消失的十天:一个无辜者的囚笼与救赎

酒点半 短篇小说 4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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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根据一个朋友的经历改编而成。或许每个人都经历过人生的黑暗时刻,而那些路又必须要自己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当一切都成为过去,回过头看看,然后笑着对自己说,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我像是突然被放置在这,脑后掠过一个声音,不要回头看,不要再来这里。

现在依然是四月吧,或者是五月?具体是几号,星期几?我全然不知。有一段时间在我脑中消失了。

此刻的风很清爽,鸟儿的叫声清脆婉转。眼前的一切很美,只是于我无关。我必须小心翼翼,似乎我的快乐有罪。

眼前一部蓝白色的车子驶过,我厌恶地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经意瞥见天空,太阳却刺得我紧紧闭上了双眼。

一直向前跑着,一直跑着,回到家蒙上被子,我慢慢地安心睡去……

四壁的白墙,狭小的空间,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大潘、强哥、小天……

“我是冤枉的!我没有罪!”

“无缘无故谁会被关到这里来?”小天蹲坐在墙角,双手倚着头,望着被铁栏分割成几个长方形的蓝天。

小天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潘连推带拽地把我领到一个大块头跟前。“这是强哥,还不快打招呼!”

我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看你这样儿,年纪也不大呀,犯了什么事了?”强哥先开了口。

“我没罪!公司老板卷钱跑路了,关我什么事?公司还欠我工资呢!我刚毕业,来公司还不到一个月呢,为什么抓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嚷着去拍牢房的门,“你们放我出去,我没罪。”

“你老实点!”狱警吓断了我的声音,我不再出声,转身默默地找了一个空床位坐了下来。

这个房间里有10个人,我不管你们背负着什么,我是无辜的,我要出去。

大概过了3天了吧。我居然学电视剧里的情节偷偷地在床头墙壁上刻竖线记标记。墙上有许多标记,竖道、正字、划叉……各种符号。这里有三个竖道是属于我的,我在每一个竖道上反复地划着,这个三竖线比周边的线都明显的许多。

“贾雨飞”

我怔怔地回过神儿来,狱警把我带到另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警官,示意我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家住哪里?来北京几年了?……”诸如此类的细碎问题

我没有厌烦,因为我知道,只有全部回答清楚,才有可能离开这里。我要救自己,我没有罪。我也没有多么积极地配合,因为我不知道哪些细节才是有意义的关键线索。

如实所说,是我能做的,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警官在一番问题轰炸过后终于肯罢休了,他不再提问。在这沉默的间隙,我心中回响了几天的话,略带颤抖地一字一字说出了口,感觉很郑重。

“我没有罪。请让我回家。”

其实我是怕眼泪不小心随着话语一同而出,我不想在这里哭。

警官抬头看了我几秒钟,他应和着我的语速,“有没有罪,我们会调查。”

我被带回到拘留所的牢房,之后几天又被提审了两次,每次问的问题大体上都差不多。

专属我的小竖道变成了6个。

今天大潘主动过来和我说话。“小兄弟,我们都是这么一天天熬过来的。”

我用力甩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我可和你们不一样”

“是啊,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以前是剧组里的道具师,有一次把道具借给了朋友,谁想到那小子拿去搞诈骗。虽不是什么杀人放火,也是愚昧无知才有这样的下场啊。那是小天、强哥,他们的本质都不坏,就是不懂法才稀里糊涂地触犯了法律。小兄弟,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有机会出去的。我们几个还不知道要在这里熬多久啊。”

“小兄弟,能帮帮我们不。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和家里联系了,只想让我媳妇包点我最爱吃的包子带给我,我想吃家里面的饭了……”

大潘双手掩着脸,磨搓着,话里带着哭腔。“如果你出去了,一定帮我给家里捎个信儿”,之后往我手里塞了好几张纸条。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我数着自己刻在墙壁上的竖道道。

“贾雨飞”

我立刻站起来,像是有预感一样,我在等着狱警说出这些天来我一直都想听到的。

“你可以出去了。”

大潘、强哥、小天,他们也全都高兴地跳了起来,像是他们被释放出狱一样。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这些天来,它一直积在我的胸口。我要自由了。

10天!对我来说是漫长的煎熬。大潘、强哥、小天他们呢,我不敢代他们去想。我只知道我是他们的希望,联接家与亲情的希望。我紧紧攥着纸条一直跑,一直向前跑,我的背后有许多期盼等着去实现。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拿出纸条开始拨打第一个电话。

“您是大潘的妻子吗?”

“是啊,你是谁啊?”

“我是……”我一时语塞。“大潘说想吃您包的包子了”

电话里一阵沉默,接着传来哭泣的声音,我在等待着,等待着这个女人用泪水表达她想说的一切。过了好半天,女人问:“大潘好吗?”

“大潘说他想家了。”

电话的最后,女人千恩万谢,感谢我能给她打这个电话,让她放心。

第二张纸条是小天的,要吃妈妈做的猪蹄儿。第三张纸条是强哥的。第四张,第五张,但凡塞给我的纸条,我都逐一打了电话。

这样做到底对不对。道德应该站在哪一边。我都不再考虑。此刻我没有看到善与恶,对与错。我只看到一个个弱小的灵魂向我乞求着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请求。

最后,还有一个电话要打。我熟练地拨着号码。

“妈……,是我。”

我的泪水终于和着一声妈,一起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