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来来来，大家今天吃好喝好啊……”一栋四层楼的楼房里挤着满满当当的人，熙熙攘攘，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层楼都紧挨放着好几张方桌和长凳，桌子上都放着几瓶大号装的雪碧或可乐和几束袋装的一次性杯。一群小孩子在人群当中欢快地穿梭其中，还有的趴在桌子底下玩捉迷藏的，有爬在桌子上玩耍 着，天真好奇的眼神环顾着房子的每个角落。
我看着其他的小孩直接整瓶整瓶地提走可乐和雪碧，心里有点不大开心，请你来吃饭，什么都不吃就提走人家的东西，真是好意思呢！
我跟奶奶讲，奶奶骂我：“今天我们新房子入住，是我们做的东，人家来是给面，爱拿走就拿走，你个小孩子，一点礼仪都不懂，走开。”奶奶推开了我，继续端菜招呼客人。
我自然没话说，气鼓鼓地跑到院子外闲逛。外面也聚集了很多人在聊天，大多数都是一些年轻人。二妹在跟小姑聊天，还有一个女孩子在旁边，当时我12岁，小姑和那个女孩子是同辈，都大概是15岁。我好奇地靠过去听她们讲话。
那个女孩子戏谑地对小姑说：“我就说你跟×××有一腿，是不是？”
小姑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说：“我猜你跟他才有一腿呢！”
我那时懵懵懂懂，但是听到那个“他”，便隐约猜到了一二：“什么叫做有一腿啊？”
二妹转过来鄙夷地看着我：“这都不知道，蠢死了。”
小姑看了我一眼，拉着那个女孩子和二妹一起走了。
我还是在后面穷追不舍地问：“到底什么叫有一腿啊？你们告诉我嘛！”
听到我的问题，她们走得更快了，把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二
13岁那年夏天，小姑到我们厂里打工，带着那个跟她“有一腿”的人过来的。
初见他时，他有着英俊的五官配上白白净净的肤色，一身轻浮的气质和爱耍帅的性格。现在看来，不过是蠢蠢欲动的青春少年而已。他的性格跟小姑完全不同，小姑内敛低调，他张扬好斗。初见他们时内心便觉得二人并不相宜。
有一天，我去他们的房间找小姑玩。当时房间只有我、二妹和小姑三个人，大家聊得正欢，他从外面走进来，白色的衬衫只扣着下面的两个个扣子，敞着白白净净，紧硕的胸膛。
他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小凤小萍过来了呀！”说完便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我客气地接了话，便没有再理他。
二妹似乎很喜欢跟他玩，一下子窜到他身旁攀谈了起来，时不时还有笑声。
没过一会儿，我听到他对二妹说：“小萍，你帮我用手摸一下我的胸膛这里，轻轻地摸。”
我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一看，他正闭着眼睛，拉着二妹的手往他的胸膛上放，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呻吟。
我赶急赶忙地拉过二妹的手，把她从床上拽下来，本着不想得罪别人的原则，佯装开玩笑大声地对他说：“怎样？自己的老婆都在床上等你呢，还抓我们家的一朵小花啊？”
我乘机看了小姑一眼，她没有任何反应，在低头玩手机，这时，我没有顾及到要给谁面子了，没等得及他说话，我就直接拉着二妹走了出去。
即使那时的我并不懂什么情爱，但也懂什么叫距离。我总觉得小姑是在卑微地求爱，所以他才有那天的举动，因此我并不喜欢他成为我的姑丈。
三
他们结婚了，因为我小姑怀孕了，两个人都是刚满16岁，所以只是摆了酒席，没有领证。
我觉得他不好，我的爸爸妈妈和其他长辈也曾劝说过她再三考虑，有些气急了的，甚至开始阻挠他们在一起。爱情是盲目的，即使是这样，依旧无法阻止小姑对爱情的向往和渴望。
小姑结婚的那天，身上穿着干净的新衣，头上梳着好看的发饰，脸上涂抹了厚厚的脂粉，就为了盖住她黝黑的皮肤，可是化妆师的技术实在粗糙，脖子的皮肤就没抹，显得脸色煞白，就像带了假面具似的，胸前还别了一朵大红花。
新郎官换上黑色挺直的双排扣西装，白皙的皮肤加上帅气的五官把人显得极其精神，胸前同样别了一朵大红花。地上铺满了红色的彩带和散落一地的鞭炮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火药味。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我始终觉得，像小姑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穿着洁白婚纱，通往礼堂的美丽仙子，应该是坐在家里被宠爱的，无可取代的美丽姑娘。
四
我知道他们现在的感情并不好，今天因为他在网上跟其他人聊天的事情吵，明天因为由谁照顾孩子的事情吵……各种吵又各种冷战。大家都说，莫不是因为孩子这两根线，他们早就散了。
三年前，她在我们厂里做接单员，暂时跟我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那天晚上，关了灯，我转过身，脸对着脸问她：“嫁给他，你后悔吗？真话。”
“后悔了，真话。”小姑虽然全身都黑，但是眼睛黑得好看，像两颗水灵灵的葡萄一样。
我看着那双在黑暗里还能泛着光的眼睛，心之一动：“那你为什么还嫁给他？”
“年轻不懂事呗！”她叹了一口气。
“那你们是谁先主动的？”
“我喽，当时他提了好几次分手我都死缠烂打，所以才有的孩子。”
我长哦了一声，说：“那你还爱他吗？”
“早就没有了，我现在只在乎孩子。”
我听着她的话，觉得心痛极了。
我那天晚上一直在想，如果我以后也嫁给了一个不能给予我保护和关爱的男人，我该怎么办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到底该不该结婚呢？
去年他们到我们家走亲戚，两人再也没有当初那会手牵手，卿卿我我的和睦画面。孩子围着他们身边跑来跑去，他们两个大孩子在教训两个小孩子。我在想，这不就婚姻吗？
美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