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拉菲冲马桶的诗人与他的公交女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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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也曾意气风发过,经常在没有雨的天气里夹上一把大黑伞,做出一副伟人年轻时忧国忧民的样子。他每日想着要仗义执言,要有风骨,要论一论这天下的不平事。可栽了很多跟头,碰了一鼻子灰后,二狗这才渐渐懂得,原来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的黑黑白白,许多事尝尽了酸甜苦辣,方才知道原来人活着就得且行且珍惜,你不珍惜成吗?

这不,刚在群里聊了聊国际形势,抱怨了几句意识形态,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谁呀?”二狗担心是“查水表”的。

“开门,开门,查水表的。”

“我家没水表。”二狗有些心虚。

“没水表?那你家怎么冲马桶?”

“我家冲马桶都是用的拉菲……”

“你这万恶的资产阶级分子,居然用拉菲冲马桶。”

“抄水表的无产阶级同志,难道也想喝尝尝资本主义的拉菲吗?”

“快开门,再啰嗦小心我揣了你家这块破门板。”

“别烦我,我想静静。”

“不跟你玩了,没劲!”

二狗赶紧开门,一把拽住门口咬着嘴唇满脸娇羞的“水表工”静静的手,故做轻佻地说:“静静啊!来,让哥香一个!”

静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粉,带着几许羞意,仰着俏脸道:“不要了,别人看见了,不好的。”

意思就是,若是别人看不见,就可以……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深啊,套路太多。

静静是二狗处了三年的女友,一个顶替了父亲岗位的公交车女司机。

其实,静静一点都不静,真难为了她爸妈当初给她取名静静的初衷。她那纤细柔弱的娇躯下,其实藏着一颗侠肝义胆的心。如果弄件披风捂上,她绝对能把自己当红娘子。不,二狗觉得她更像孙二娘。

三年前的那天,二狗抱着两瓶精心泡制的拉菲费力地挤进了121路公交车的前门,女司机一脸狐疑地望着他。

“我很帅?”二狗嘟哝了一句。

“投币!”女司机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下有点尴尬,二狗腾不出手,厚着脸皮讨好道:“能不能替我掏一下。喏,右边裤兜里……”

“滚!”女司机须眉怒目。

二狗讪讪地退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放下价值数千的拉菲,掏出两枚硬币投了进去。

“还差五毛!”女司机声调瞬间提高了几个分贝,没有一点雷锋家乡人民的好脾气。

“喂,你看见的,我明明投了两枚啊,别讹我啊!”二狗红着脸有些激动。

“有一个是五毛的,你当我瞎啊,没钱你坐什么公交,你打滴滴啊!”女司机满脸寒霜地讥讽道。

“喂,你……你……”二狗狼狈得理屈词穷。

气氛有点尴尬,满车大妈大婶的目光围攻过来……

看着二狗的囧样,女司机噗呲一声没忍住。抿了抿嘴,自己掏出一枚硬币砸到二狗手里,就像往他脸上砸了一块创可贴似的。而二狗的脸当时活像被砸了一块板砖。

从此,二狗就以偿还这一块钱为由,狗皮膏药般的黏住了前途本来一片大好的公交女司机。

俩人曾经有过一段很市侩的对话,就像是一出“豪门多愁少妇与市井鲜肉暖男”的“真情小番外”。

“你这么穷,拿什么养我?”

“我没想过养你呀,我正考虑是不是得让你养我……”

静静立马一个脑瓜崩弹在了二狗脑门上。

二狗满脸憋屈地喊到:“我不穷,我的精神价值连城,因为我是个诗人。”

“诗人?”静静见过一摞散发着油墨味的诗集安静地摆放在二狗的书桌上,她皱了皱眉道:“诗人不但穷,还有精神病,我更得离你远点。”

二狗板着脸教训静静,说她侮辱诗歌,属于典型的精神乞丐。又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说自己熟知各种法律……

静静有些紧张似的,绞着手指问他知道些什么法律。

二狗当下就把宪法总纲、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朗朗地背了一遍,一字不漏。

顿时,静静笑得前俯后仰:“一个能把宪法弄这么明白的人,你不精神病,谁精神病?”

二狗愕然,瘫软在地。

静静来了,得加菜。

二狗从冰箱里拎出一块狗肉告诉静静:“你来得真巧,一个年壮的将军。哦,不,是一条叫将军的狗死了。它走得很安详,其主人也表现得很坚强,没有哭,处理完狗的尸体,拿了几十块钱就愉快地去买酒喝了。作为这条命名为将军的狗,它是幸运的,因为走的这一天,天色正好,阳光明媚,风很大,火烧得很旺,煮得很有尊严。”

二狗围着火,似乎是在进行某种祭祀的活动,流着哈喇子,表现出了狗生前啃骨头时的样子。

静静给了二狗一个脑瓜崩,叫你贫!

二狗缩了缩脖子,拿着大勺,在那熊熊大火的灶上不断搅动着汤汁,诚如老牛耕地时,扑哧扑哧的劳作。

静静在一旁馋涎四溢,眼睛直直地瞅着狗的肉身在汤锅里翻滚,拎着一瓶从床底下扒拉出来的拉菲,欣慰地感慨道:“这真是一条好狗啊,只可惜拉菲过期太久了,还是八二年的。”

“是的。”二狗深以为然,“瞧这一身腱子肉,肯定很香。至于拉菲,要不给你换一瓶八二年的可乐?”

静静咧嘴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折射着火焰。此刻,她更想吃土豆烧二狗,静静的ID名就叫土豆。

于是,那张临时用木板拼凑的双人床一阵嘎吱作响,床上的被单衣物都被踹到了地下。

狗肉在锅里打着滚,汤汁溅了满灶台;土豆跟二狗在床上打着滚,汗水浸湿了床单……

“哐当……”床,忽然塌下去一截。

二狗悻悻地从静静身上滚了下来,又从坍塌的床上爬了起来:

“妈的,得再去找几块砖,这半截砖头老是塞不稳。”

静静扯过一件二狗的“大地电器”广告衫捂住颤巍巍的双峰,脸上泛着红潮噌怨着二狗,轻啐一口:“要你买张床会死啊?”

二狗挠挠脑勺,弯腰从床底下摸出几瓶没有标签的红酒,又搬起静静的脑袋,在她头下那腌臜的枕头里掏出一沓“拉菲”的商标扔在她白静的身体上:“今天有人一次性要六瓶,快帮我把标贴了,咱明天就买床去。”

静静一把薅住二狗,恼羞地叫道,“不行!你个死二狗,吊老娘的胃口,今天不许找理由……”

“啪……”二狗一巴掌轻轻的拍在静静那白得让人晕眩的小屁屁上,“别闹,吃完狗肉,赶紧送货去。”

静静挺翘光洁的臀,霎时泛出五根清晰的手指印,就像被乞丐捏了一把刚出笼的包子。她吊住二狗的脖子,突然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你个死二狗……”

广告衫跌落在地,暴露出两座雪山晃得整个屋子惊天动地。

二狗有些为难地抱着静静,时间仿佛凝滞,空气中好像弥散着一种淡淡的咖啡味。

阳光不知何时从虚掩的窗隙里遛了进来,不动声色地沐浴着墙角边唯一干净整洁的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