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路上失落的手机

鹰鸣老师 短篇小说 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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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驶进山坳,爬上盘山路。一面是雄厚山体岩石高耸,一面是幽深峡谷溪流奔腾,随不断转弯由车窗掠过。二十七岁的导游李冰拿话筒打招呼:“景点到了,这是山区人响应习近平主席号召,为脱贫致富,兴办乡村旅游刚建的。车就停路口。左边是村庄,右边是登山路,可选择游览。山高,坡徒,险峻,爬山要结伴而行,互相照顾。年龄大的可到周边转转,拍拍照。空气中负氧离子多,是天然氧巴。现在八点半,十点仍在这上车。请准时,天热,注意防暑和安全!”

车停下来,大家涌出车门,热浪迎面扑来。有个戴鸭舌帽穿花衬衫的高叫:“妈呀,大山真热情,下车就给个热烈拥抱!”

一条盘山路,沿着河流连山林。有石拱桥,铁索桥,跨河上。河里流水哗哗,有群鸭子在水中嬉戏。河边建亭子,种植了花木。年轻人兴趣不减,相约登山。年纪大的撑起伞,在附近拍照。

茂盛的古树下,有农民在设摊,见游客来了,忙吆喝:“吃水果喽!刚采的,又香又甜!”

有的怕热,便买西瓜,桃子,苹果,坐石头上,边吃边聊。

村子就在附近,一色新房。树不多,树荫少。行人也少。大家都不进去。

景点范围不大,罗阿姨约同伴穿起华丽衣服,沿河拍照。人人有手机,你给我拍,我给你拍。反正不想走了,大家做着各种姿势,尽情拍着……

骄阳似火,热浪滚滚,路上不见游客,村里也无人出来。拍了一会,许多人都聚集到树荫下。

罗阿姨兴致正浓,瞅了瞅说:“现在没人,闲着也是闲着,咱再去刚才的地方拍几张吧!”大家都响应,回到老地方,举起手机……

那戴鸭舌帽穿花衬衫的手握纸扇摇着,花衬衫随风飘起,露出胸前的猛虎纹身。跟花枝招展的女人屁股后转来转去,不停地评论称赞。无人理会,也不生气,“嘿嘿,嘿嘿”傻笑着,又转到别处去。焦急地催促:“回去吧,出来受罪,不如早点歇着。”

有人反驳:“讲好十点钟,说话要算数,有人上山了,不能依你个人。”

那人不响了,但不住在一边焦急地探头观望。

忽然,罗阿姨惊叫起来:“我手机呢?刚才还在手中,怎么不见了?”

这一喊,同伴都惊讶。

“刚才你还给我拍照呢!”

“看,我给你拍的照片上,你手机还拿手里。”

“没人拥挤,怎么就不见了呢?”……

大家一边安慰,一边帮助寻找。把她经过的地方,一遍一遍地仔细看。草丛中、阴沟下,树根中,碎石里,墙缝中……根据刚才活动,重新演习,细心找,但都没有。

有人出主意:“打手机电话,听铃声在哪?”

电话通了,听到自己手机铃声,却找不到手机,“真奇了怪了!”

有人问:“你是不是设置静音了?”

罗阿姨一脸迷惑,“静音?什么静音?我不懂,更不会设置。年纪大,耳不灵,音量放最大!”

“那怎么会听不到呢?每块地方都检查了呀?”

都不死心,再扩大范围寻找,依然没果。

那戴鸭舌帽穿花衬衫的人在喊:“十点到了,上车了!”

导游清点了人数。听说丢了手机,很焦急。心想,没其他旅游团队,村里人也没来。既然走过的地方都找了,说不定被自己人拿了。她让大家坐定,拿起喇叭说:“手机对每个人很重要,花钱,联系,看时间都离不开手机。人人感同身受。罗阿姨丢手机很不幸,大家要有同情心。一起出来,不希望有不愉快发生。一起玩,装错手机也很可能。大家都安静下来,先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口袋和背包,看手机是不是拿错了。发现马上交出来。”

一车人都闻风而动,一个个报告:“没有。”

戴鸭舌帽的擎着手机说:“大家看清楚了,这是我自己的!”

导游李冰走到每张座位看,不住点头。又站到车头位置,拿起话筒说:“谢谢大家对我工作和罗阿姨的支持!可能还有死角,请大家安静。我来打罗阿姨的电话,大家互相检查,听有没有手机响,是否是自己手机,如果是罗阿姨的,就立即还给她!”见大家无异议,便打起罗阿姨的电话。

车厢安静无声,导游的手机在呼叫,她认真地走来走去,聆听信号。

导游说:“电话一拨就通,没人接。看来手机没被拾走。我看这样,反正丢手机场地不远,我电话照打,大家辛苦几分钟,都下车帮助找一下,人多力量大,献份爱心,免得罗阿姨再找……”

大家说:“好!”跳下车,都帮助找起来……

那个戴鸭舌帽穿花衬衫的不情愿的嘟噜:“自己不小心,让别人跟着遭罪!”

仔细搜寻几遍,仍一无所获。上车后,导游李冰说:“都尽心了,感谢对我的支持和罗阿姨的爱心,再次谢谢大家!等会我将罗阿姨拿手机的照片转发给大家,如以后发现,可联系。现在返回!”

大巴启动,车慢慢开起。

导游李冰说:“罗阿姨快与家里联系,把手机银行关闭,与所在通讯公司挂失,减免不必要的损失!如不会,可找人帮忙——咦,马师傅怎么坐前面来了?”

马师傅就是那舌帽穿花衬衫的男人。他“嘿嘿”一笑说:“这空着,不行呀?”

导游说:“行。”她使眼色对他旁边的一个阿姨说:“你坐我位置上,这里让我。”

那妇人点头立起,与导游互换位置。

车开动了,沿山路绕来绕去。

导游与马师傅开始闲聊:“一个人来的吧?”

“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罗阿姨手机丢了,拍了不少照片,全白忙了!”

“她自己没拿好,怪不得别人,只能自认倒霉。”

“你经常转来转去,没发现线索?”

“那想到手机会丢?真的没注意!反正我没看见。”

“可以帮她想想,既然一起旅游,应互相照顾。”

“能帮早帮了,着急顶屁用!”

“你没看到吗?”

“看到早给她了,我要有什么用?”

“你就这么自信?”

“怎么,你不相信?老子做得正,立得直。”马师傅抬高声音,信誓旦旦。

导游李冰望着他,说:“希望你言行一致……”

马师傅一怔,脸一红,说:“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导游李冰说:“要人信要拿点实际行动!”

“要什么行动?”

“你懂的,看你了!”

都不再响,陷于沉默。

半天,导游李冰喃喃自语:“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人在做,天在看。纸里难包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

又过了许久,马师傅终于说:“我承认,手机在我这里。设置了静音,我……”他望着导游说不下去。

导游说:“我都调查过了,许多人都见到你去过那里。接着走进树林……”

“那怎么办?”

导游李冰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贪心将影响你今后的生活。如被列入黑名单,乘飞机高铁都困难,哪个旅行社敢收?可对你暂时保密,不过必须把手机赶快还给罗阿姨,免得着急,真诚道个歉。可说自己没注意拿错了。另外,回去向所在派出所去认错,好好检讨……”

马师傅耷拉着脑袋,脸赤红,说:“我听你的。求你给我面子,别说破。”

导游李冰说:“行,态度是关键,只要决心悔改,会给足面子。”

马师傅像看到希望,充满期待……

车转出弯道,驶向高速。有人睡了,鼾声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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