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诗客栈:诗侠江湖的明月与刀

红山林蛙 短篇小说 7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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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多年前与诗友们组建诗社时,诗友们写诗,我喜欢写小故事调侃众人。我梦想以武侠风构建一个诗侠的世界,在一个虚拟的诗人江湖里,不同风格的文人士子,以文会友,争诗斗词。可惜所图过于宏大,本人见识简陋,时间有限,只是断断续续写了一些小故事。文中人名都是诗友名字,如今诗社风流云散,在此谨祝众友安好。)

第一章 花落无声

浅浅开了一座微诗客栈,从清晨等到夕阳,桃花染红的平水韵路上,终于来了第一位客人。一头黑色的小健驴,驮着一位蓝衣美女,踢踢踏踏地踩着尘昏而来。

浅浅躺在竹椅里,惬意地喝着花雕,蓝衣女来到浅浅面前,娇声问:“你是开店的?”

浅浅:“嗯哼!”

蓝衣女:“你是老板娘?”

浅浅:“嗯哼!”

蓝衣女:“你卖晚饭吗?”

浅浅:“嗯哼!”

蓝衣女:“来间上房。”

浅浅:“嗯哼!哦上房,天涯浪子,来间上房。”

有一高大昂藏店小二应道,“好咧,上房一间,你这黑驴也住店吗?”

不多时,天涯浪子来打小报告,“老板,她是花落无声。”

浅浅:“嗯哼!”

天涯浪子:“她是花落无声。”

浅浅:“嗯哼,啥,花落无声,来此何意?”

天涯浪子:“我去盘盘道,如何?”

浅浅:“不中,速请林蛙商议。”

花落无声坐在房顶啃着馒头赏月,偶尔喝一口清水。突然一高冠峨带,相貌古拙之人出现。该人向花落无声施了一礼:“平水韵道,花落无声,微诗客栈,浅浅相迎。”

花落无声:“清风寂寂,林蛙社鼓,若有诗心,倒履吐脯。”

林蛙:“师姐辞风还是如此犀利,师弟这厢有礼了,不知师姐凤驾至此,可有用得着师弟之处,若有差遣,但请直言。”

花落无声:“有,陪我去瀚海沙漠寻找雪。”

林蛙冒汗:“......”

浅浅:“瀚海沙漠六月雪,花落无声演无极。”

天涯浪子:“无极?”

浅浅:“冷热不分,阴阳纠葛,是为无极。”

天涯浪子:“花落无声有何未解之事?”

林蛙:“师姐,沙漠六月雪,难啊,还是等到瀚海百丈冰吧。”

花落无声:“你不懂。”

林蛙:“师姐赐教。”

花落无声:“我失恋了,世界这么大,出来散散心,所以找个难点的事情做。”

林蛙:“那也别找沙漠六月雪啊。”

花落无声扬手扔出一把纸剪的雪花,笑道,“不是很难啊,你看,这不是吗。”

浅浅:“花大家,如何,找到六月雪了吗?”

花落无声:“我下了一场啊,容易的很,我想找个更难点的事做,老板,收我当伙计好吗?”

浅浅:“嗯哼,当个伙计有啥难的?”

花落无声:“我想在微诗方面超越你。”

第二章 三国杀

微诗客栈内,林蛙摇头晃脑,显摆才学,“斜阳草树,微诗客栈,人道浅浅曾住。想当年,蹴鞠斗马,紫气万里如幕。”晃到高兴处,林蛙瞥见一面屏风有首新诗,高声念道,

“《三国杀》

作者—浅吟轻唱

一座城池,一个阴谋

狂奔的马蹄溅开了

血腥的花朵

攻城与沦陷

权谋与忠贞

纠缠在宿命的黑夜

青梅下煮酒论英雄

大江东去,小乔初嫁

温情终抵不过

战鼓与号角的长鸣

乱世的血

早已映红三千里江山

墓碑在千年后的夕阳下

无言地诉说着那段历史

令人不忍直视的沧桑……”

林蛙念完后,发现花落无声站在身后,立刻向她发表见解,“师姐,你看这首诗,写的什么玩艺,诗人讲了一段公论,染血的战争,苍凉了历史,多少故事后人评说。诗人的论点虽然普遍公理,但从诗歌的角度讲,却未达到极致。”

花落无声:“师弟言之有理,三国杀,荒烟埋葬了多少英雄,可是这些所谓的英雄,都是血染的屠夫,赢了江山,乱了天下,苦了百姓,有谁记得,貂蝉的归处,有谁明了,小乔的思念,其实大英雄,不是杀出个天下,而是送我一个温馨的家。”

林蛙点头附和:“师姐才高九斗半,一席话,点醒我这梦中人啊。师姐,这个浅吟浅唱是谁啊,居然敢将这种诗,放到微诗客栈里,真是胆肥啊。”

花落无声:“呵呵,你现在知道了吧,师弟记住,祸从口出。”

林蛙满头大汗,嘴里嘟嘟囔囔,“知道了,这么重的杀气,还不知道就怪了,师姐救我啊,都怪天涯浪子,天天喊浅浅,不告诉我老板大名。”

浅浅一手提花雕,另一手叉腰,一步一顿地走了进来,林蛙顿觉如同三九天,掉进了冰窖,还只穿条泳裤,那叫冷的一个瓷实。

浅浅,“嗯哼,花落无声,才高九头半,曹子健不过八斗,让我看看你怎么个高法。”

花落无声淡淡地站在那里,淡淡地说,“那是师弟胡说,不过小女子也不妄自菲薄,浅浅,划个道吧。”

浅浅:“明月夜,短松冈。”

花落无声:“不见不散,死约会。”

(本章后记:文中《三国杀》,正是诗友浅吟轻唱佳作,在下学识浅陋,不明其真意,只会用来调侃,还望大神漠视。)

第三章 月照松冈

七月十五,晴,无风,圆月,浅浅一身紫衣紫裙,独赴短松冈,与花落无声对决。

短松冈下有一座浩然亭,浅浅行至此处,发现一青衫布履,相貌奇古的高士,正在亭内喝酒,说不尽的写意潇洒。

浅浅认得此人,乃是诗坛泰斗赵发旺,诗湖人称月照松冈,一身国学端是了得。

浅浅不敢怠慢,上前主动见礼,“浅浅见过赵夫子当面,在此等候小妹,不知有何见教?”

赵发旺站起身,笑呵呵走到浅浅面前,开口言道:“浅妹,别来无恙,已经有十年了吧,真是想死愚兄了。”

浅浅:“夫子有话请直讲。”

赵发旺:“浅妹还是直性情,那愚兄就直说,浅妹,可否不与那花落无声斗诗。”

浅浅:“为何,你要偏袒花落无声?”

赵发旺:“我只是不想诗湖,再起波澜,我维护二位贤妹之心都是一样。”

浅浅:“哼,当年你宁愿赴花落无声的海棠诗歌大会,也不愿帮我对战赤发诗魔红山,居然说一样。”

赵发旺:“浅妹,实有别情,容当后陈,请给愚兄一个薄面,今晚就不要赴会了。”

浅浅:“赵夫子,即称月照松冈,请出题,你若难得住我,我即退走。”

赵发旺:“好,请听联,落笔生花花色艳。”

浅浅:“裁霞织锦锦衣新。”

赵发旺:“前朝错画桃花扇。”

浅浅:“当代重书半生缘。”

赵发旺:“墙头红处莫非杏。”

浅浅:“梅下白消可是花。”

赵发旺:“渭水垂钩,钓取朝中相。”

浅浅:“东山安居,居思平五胡。”

赵发旺:“枫叶。”

浅浅:“久立枝头志趣休,且乘大风四海游。若遇温柔惜红客,携手天涯共此秋。”

赵发旺:“春秋。”

浅浅:“山居何必识春秋,户有柴米岁无忧。大榆树下人高卧,半宵清歌送月勾。”

赵发旺:“多谢浅妹指点,愚兄此时应何处去?”

浅浅:“山中自在得梵行,可笑当年慕簪缨。而今静看丝花雨,星星点点比风轻。”

赵发旺面色惨白,拱一拱手,回头走了。

浅浅微微一笑,“花落无声,我来了。”

(本章后记:文中对联与古诗,都为本人旧日习作,本人不通格律,诸贤万勿追究,本人只是在演化故事。)

第四章 天涯浪子的烦恼

短松冈上,花落无声在月光下舞蹈,手腕上的铃铛,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风乍起旋起满天飞花,如水的月光里,好一场天魔舞。

松林里,有幽幽咽咽的笛声响起,花落无声的舞姿,突然有了一丝滞涩。一个高大昂藏,青衣小帽的男子,边吹笛边走出松林。

花落无声冷眼相向,寒声问道,“何天涯,你来作甚,莫非替浅浅告诉我,她不敢来了,哦,应该是说偶染风寒,改期再战,呵呵。”

来人正是微诗客栈中店小二天涯浪子,从容答道,“牙尖嘴利,花落无声,凭你还不配和浅浅决斗,就由我来会你。”

花落无声眨了眨眼,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小何,你这是在护花吗,那个浅浅知道你的苦心吗,用不用我替你说说。”

天涯浪子动了怒气,喝道:“住口,休得胡言,别叫我小何,我是天涯浪子。”

花落无声无所谓地说,“小何,啊,小天涯,小浪子,你要跟我斗,是吧,你行吗?”

天涯浪子,“我叫天涯浪子,花落无声,尽管放马过来。”

天涯浪子话音未落,花落无声人影一晃,已到天涯浪子近前,一双鹰爪手,直取天涯浪子前胸。天涯浪子也有急智,向后直挺挺摔倒,顺势懒驴打滚,躲了开去。天涯浪子刚刚打了半个滚,后背就被花落无声的玉足踏住,好似千斤大山压在身上。

花落无声踩着天涯浪子,好整以暇地说,“你要和我斗,那请听题,懒驴就爱草中卧,小浪子,对吧。”

天涯浪子一口血窜到嗓子眼,差点吐出来,大声喊道,“花落无声,你这不是好汉行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浅浅,我帮不到你,我没用,我不配暗恋你。花落无声,你听好,恶狗偏喜人上骑,浅浅,为我报仇,咱们来生再见啦。”喊完之后,天涯浪子一口血终于吐了出来,然后头一歪,气晕过去。

花落无声听见被骂作狗,小宇宙爆发,身形向后一挫,一条玉腿向后抡起,就势飞踢天涯浪子。足尖堪堪碰到天涯浪子,被浅浅用腿架住,双方四目相对,似乎有火花相碰。

浅浅:“你敢打我的小何,我整死你。”

花落无声:“整死我,来啊,看谁整死谁。”说罢二人你拧我,我撕你,掐在一处。

松林里偷偷观战的霓裳诗会总长霓裳心语,立刻笑岔了气,拍着霓裳诗会副总长爱子平安的肩膀说,“平安,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这俩娘们干起来了,艾玛,我可解气了,打,使劲打。”

爱子平安直皱眉,不满地说,“总长,你看她俩打就行了,你拍打我干啥?还有啊,不是说月圆之夜,这俩娘们斗诗吗,怎么改武斗了?”

番外一 赤发诗魔

微诗客栈不远的一个小山谷里,平水韵道从谷中穿过,半轮钩月刚刚升上天空,山谷中韵道旁两人相互对峙。

一位青衫高士,正是月照松冈赵发旺,另一位一身黑色劲装,额前垂下一缕赤发,此人诗湖人称赤发诗魔,名叫红山。

只听赵发旺说道,“贤弟,你这是要哪里去?”

红山:“赵夫子,当然是寻浅浅的麻烦。”

赵发旺:“何必呢,为了花落无声吗?”

红山:“正是花落无声遣我来此?”

赵发旺:“唉,花师妹还是放不开虚名,你们不是分开了吗?”

红山:“难得赵夫子还记得,我们阴阳诗魔的陈年旧事,我二人虽分道扬镳,但情义仍在,彼此为对方赴汤蹈火,不问因由,在所不辞。”

赵发旺:“这可让愚兄为难了,我不会让你去伤害浅浅。”

红山:“只是斗文而已,又不是动武。”

赵发旺:“你是装糊涂,这文斗最伤心力。”

红山:“夫子只是与我闲话吗?”

赵发旺:“当然不是,愚兄最近几首小作,请贤弟品评?”

红山:“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赵发旺:“《行香子》

独迈斜阳,遍览烟光。正三月、广甸盈香。夭桃灼灼,梨雪敷芳。引黄莺啼、紫燕舞,粉蝶忙。

遥思韶绮,同此徜徉。对长天、诺语疏狂。流年轻逝,两鬓秋霜。叹心成灰、愿成影、梦成殇。”

红山额头见汗,“赵夫子厉害,欧阳修不过如此,佩服佩服。”

赵发旺:“《残荷》

一夜秋风碧水凉,枝衰叶败卸红妆。

枯尖不见蜻蜓立,叶底难窥比鸟藏。

朝沐寒霜饮清露,晚笼暮霭浴残阳。

等闲待得惊雷至,夏雨潇潇又满塘。”

红山汗流不止:“妙,等闲待得惊雷至,夏雨潇潇又满塘。温柔亦见豪迈,意境果然不凡。”

赵发旺:“《菩萨蛮·孤影》

清愁如水黄昏静,幽窗独坐怜孤影。往事上眉头,心情似廪秋。宏图犹未了,已作田园老,杯酒遣愁难,月明人倚栏。”

红山:“夫子世外之人,非吾等所及也,夫子在一日,我当避浅浅三舍。”

红山走了,一片乌云来,下起潇潇细雨,润湿赵发旺的青衫。

(本章后记:文中三首作品正是诗友赵发旺先生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