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渠里的童年:抓螃蟹的夏天

周巍挺 短篇小说 4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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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掉解放鞋,卷起裤子,“大象,书包你帮我拿一下。”

“不会有蛇吧?”

同学长竹杆在一旁提醒我道。

别看他长得高,胆子却很小,可他老喜欢跟着我们,因为每次抓到螃蟹我都会分给他们。

田间的小沟沟里螃蟹特别多,泥鳅、黄鳝、本地土虾、花斑鱼,在梅雨季节上游水库的鱼也会逃出来;经常会看到有人身上背个电瓶在小沟沟里电鱼。

电鱼的人我们一般不会靠近。家里的大人早就交待过,小心电到人,小孩子离他们远点。

抓螃蟹多半在炎热的夏天,小沟沟里的水比较浅,除了老表用锄头夯实截流的小土坝用去灌农田;水浅,我光脚下去,一抓一个准。有时候会遇到水蛇,水蛇又叫泥蛇。那时候我们也分不清有毒还是无毒的蛇,只要见到就立马跳上田埂,当时怕,等蛇游走我又找下一个目标去啦!

几个小伙伴猫着腰,眼睛始终不离水沟沟。

“这里有。”

“这里也有!”

你们大呼小叫地把螃蟹吓回洞里去啦,真是让人扫兴!大象马上小声提醒,指示的位置是两只螃蟹上下叠加在一起。我戏称之为,“夫妻蟹。”

我蹑手蹑脚地下沟,右手潜入水底,屏住呼息小心靠近,霍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我的虎爪扣紧了他们。抓紧了千万别松手,只要稍微一松手,他们的剪刀手就会让你手抓出血来。我抓螃蟹多了,流血也是经常的事,抓多了经验就多点。

出生一两天的小螃蟹最好玩,蟹壳很软,翻过来还可以看到小红点。我曾经抓过几只带回去养,给他们喂饭,最后还是饿死了。

刚抓几只螃蟹,上课铃声就响了。我们跨过水沟爬上沙土马路,四、五米的距离就是学校操场,大步流星转瞬间翻墙就到了。这节体育课我三个人最早到,正美滋呢!班长芳芳来喊我们啦——

“你们几个回教室上语文课啦!我就知道你们又跑出去抓螃蟹了吧。我要告诉老师。”

“别,别,别告我们……分你一只螃蟹可以吗?”长竹竿说。

小芳走过来:“我看看你们到底抓了几只?”

“芳芳,你喜欢公的还是母的?” 我问她。

小芳十分好奇地说:“什么公的母的?这只小点的给我吧。”

“这只小点的是分给大象他的。”我不容分说地拒绝了她。

大象很大方,也十分爽快:“让给芳芳吧。”

我们分螃蟹耽误了时间,五分钟以后方才来到教室门前在喊“报告”。

“进来。”

班主任老师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我们藏在书包文具盒里螃蟹在里面嘎吱嘎吱的响,我怕闷死他们,给文具盒留了点儿缝隙。也不知道我是忘了还是咋的了,等我伸手拿圆珠笔时,螃蟹的剪刀手死死钳住了我的一根手指。我尖叫一声立马将它甩到桌边走道上去了。

“啊”的喊叫声,突然间把全班的同学都逗笑啦!

芳芳也好听地“啊”了一声!

接着她幽幽地嘟囔着道:“小螃蟹被我踩死了。”

“你们四个,放学后留下。”

班主任说道。

2022.1.8作于广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