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丫头寻访记:一半烟火一半斯文

江上渔夫 短篇小说 4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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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满族正黄旗这个小村子并不难找,它就坐落在蒲河边一个叫珍珠湖坝根儿的地方。可到了这里要想找到我要找的那个叫肇玉梅的人可就难了。尽管我在这村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打听了不少人,就是没有人认识她。

要知道肇玉梅这个人,可是省内省外出了名的大作家,她的作品的创作方式思维独到,笔锋犀利,无论是真善美,还是假丑恶,在她的笔下都能展现得淋漓尽致。据说她还获得过几项国际国内的大奖,凡是读到过她作品的编辑和读者们无不欣赏她,赞美她。

我是奉报社总编的要求来采访她,想了解一下,一个单身柔弱,一只腿还落残的小女子,在家里既养殖了十几头猪,又能搞出多篇令人惊叹的创作,是怎样做到的?我知道她前不久写的一篇《身残心不残,同样有蓝天》的文章,曾鼓舞过无数身残志坚的人,找到了自己努力学习和发展的方向。

我犹如一只无头的苍蝇,村里乱窜,累得精疲力竭,仍然没有结果。我气喘吁吁,躲到一棵大榕树下,拿起随身携带的水壶使劲灌了几口。又给总编打了个电话,确认一下肇玉梅的家庭住址,是不是这个村?电话是不是总编给我的电话号码?总编说绝对都没错。可眼前的村还是这个村,电话也还是这个电话,就是村里找不到肇玉梅这个人,电话也打了几次总是无人接听。

我真是纳了闷了,一个区区小村,人口不过几百户人家,怎么就找不到她一个大名鼎鼎的肇玉梅呢?我心里不服气,想休息会继续重新每一条街,每一户人家地寻找,看她肇玉梅究竟住哪里?

正当我一筹莫展,理不出头绪的时候,一个抗着锄头从地里除草回来的大爷走近,跟我打起了招呼:

“喂,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

“对,我是从沈城来的。”

“那你这里有亲戚,是来俺村串门的?”

“噢,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谁呀?”

“肇玉梅,一位女同志。”

“女同志,肇玉梅呀。”

“怎么,大爷您认识,那个叫肇玉梅的人啊!”我露出喜色。

接下来,大爷却摇了摇头,我刚要点燃的兴致,又被浇灭了。

大爷见我愁眉苦脸,满脸虚汗,心思重重的样子,主动坐下来跟我聊起了家常。他将自己的锄头靠在大树旁,细声细语地说:

“小伙子,你是走错地方了,俺们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个叫什么肇玉梅的人,你还是到周边别的村子打听打听吧。这方圆几里村子都不远。这村南边是三间房村,左边是王家村,右边是马家村,往北这边就是西河村了。听说西河村那有几家姓肇的,不妨你就去那看看吧。”

我皱了皱眉头,冥思苦想了一下,很是不甘心地对大爷道:

“临来这里的时候,我们领导说是这个村,没错的,但我就是找不到她,不知道为什么?”

“是这个村,为什么找不到,不就是还没有这个人吗。”大爷再一次肯定地冲我说。

我挠挠头,又要有所思地跟大爷道:

”大爷,也许这个人,平时性格孤僻,喜欢独处,不大愿意与人交往,很闭塞。您知道吗,大凡作家,搞创作的人都是自己封闭自己。这样一来大家当然对她很不了解。”

“大作家,那个人还是大作家?这村子里从南到北也没听说谁是大作家呀。”大爷更疑惑了。

“是的,大作家,绝对的大作家,而且很有名望的呢。”

大爷继续摇头。

这时,我好像突然想起一件事,回想着总编以往跟我说过的一件发生在这个肇玉梅身上的事,随口道:

“听说,这个肇玉梅家,去年五月还发生过一次火灾。火灾原因,竟是她在用电饭锅煮饭的时候,心不在焉,脑子还沉浸在写作中,结果操作失误,错把刚淘完的米粒,直接倒进了电饭锅的炉盘上,没有放锅,也没有加水,烧着烧着就起了大火,险些丧命,是乡亲们发现及时把她给救了。”

“嗯呀,小伙子,你这么一说,那不是俺村的疯丫头吗。还啥肇玉梅呀,俺们村都管她叫疯丫头。她是内蒙人,才搬俺们这里两年。她写作不写作俺不知道,着火的事是确实有啊。那一天,那大火着的,不仅是她命悬一线,差一点火烧连营啊,那天风大,整个村子都差一点烧光啊。你要是找她,那我领你去吧,这丫头脾气暴躁,每做一件事,都是风风火火地,一条道跑到黑,不管你什么三叔二大爷的,都不留情面。不过人家心眼子还挺好的,不坑人,不损人利己,还好打抱不平呢。”

“呵呵,原来这样啊。”我喜出望外,马上起身跟随大爷朝疯丫头家奔去。到了疯丫头家门口才看见,一个在院子猪圈里正忙忙碌碌的个子不高,腿有点跛的小女子,她一定就是肇玉梅了。我大声朝她喊了一句,“肇玉梅同志,我是报社的可找到你了。”

肇玉梅一愣,立马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与我握手:

“哈哈,我是肇玉梅,你就是那位报社的记者同志啊,早听说你要来。”

“是呀,是呀,我找了你好久啊。人找不到,电话没人接。要不是这大爷告诉我,还真的没处去找你呐。”

大爷见我已如愿地找到了想见的人,就摆着手笑呵呵的与我们告辞了。

目送大爷远去,肇玉梅转身不好意思地说:

“我是个毛毛愣楞的人,一天丢东忘西的,大家都叫我疯丫头。现在疯丫头这个外号,村里已家喻户晓,肇玉梅却没几个人知道。您说我电话没人接,那是我在这猪圈干活呢,手机在屋子里。”

我高兴地与肇玉梅握手寒暄,并随她走进那个令我好奇的低矮房舍。看来要不是“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的缘故,我今天还真的找不到她肇玉梅这个一半烟火,一半斯文的疯丫头呢。我庆幸,今天来的时候,幸亏通过总编对肇玉梅有个初步的了解。否则,这次满族正黄旗这个小村之行,恐怕会泡汤到无功而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