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心疼秀芝的奶奶去世了,跟着奶奶生活了十来年的秀芝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妈妈,因为她从小被奶奶养大的,她早已经把奶奶投射成妈妈了。她与自己的亲生母亲并不熟悉,更别说相亲相爱了。她害怕生母那高八度的大嗓门,更害怕她的笤帚疙瘩,还有那喜怒无常的脾气,但无论秀芝怎么不愿意,她都要不情愿地跟着妈妈爸爸去遥远的城市里生活。那里有等着她伺候的三个弟弟妹妹。
下火车的第一天,妈妈就让秀芝看孩子,妈妈自己则在厨房里做饭。可是作为孩子的小弟弟不会说话,也听不懂秀芝的家乡话。秀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弟弟哭得惊天动地,这时候爸爸收拾好行李,去厨房接替妈妈做饭,妈妈得空给弟弟喂奶。秀芝这才懂得,原来弟弟是肚子饿,他需要吃妈妈的奶了。
让秀芝没想到的是,妈妈接过孩子,顺手给了秀芝一个耳光,骂到:“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不会哄!”秀芝忍住眼泪,她真想说:“您的孩子想吃奶了,我用什么哄他?”
可是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用眼睛看看爸爸,希望得到爸爸的呵护。没想到爸爸并不在意。那一刻她明白了,在妈妈爸爸家,她不是被疼爱的孩子,她是一个事实上的“小保姆”。
第二天,她放学回来,妈妈叫她辅导妹妹学习。妹妹是个不喜欢读书的孩子,秀芝讲了半天道理,妹妹不听,一个劲儿玩沙包。秀芝抢过沙包,仍在地上,说:“别玩了,好好写作业。”
妹妹气急了,用尖尖的铅笔扎进秀芝的胳膊里,鲜血顿时流出来了。秀芝给了妹妹一巴掌。紧接着妈妈就一巴掌呼在秀芝的脸上。
妈妈教训到:“弟弟妹妹是用来心疼的,不可以随便打弟弟妹妹!”
秀芝反驳说:“难道姐姐就是可以随便打的吗?”
妈妈怒吼道:“我叫你犟嘴!”随之而来的是拳打脚踢。
秀芝离家出走了,她要去找奶奶,她走出家门才想起来,奶奶已经去世了。于是她漫无目的地走到建设工地,无可奈何地找了一个巨大的水泥管子,钻进去了。北风很大,天气很冷,她要找个躲风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着了,睡梦中,她见到了奶奶,她说:“奶奶,我想自杀,死了就可以和奶奶一起生活了,只有奶奶亲我,妈妈爸爸不亲我。”
奶奶慈祥地给秀芝包扎上胳膊的伤口,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满十八岁自杀,是不能见到奶奶的,因为未成年的鬼是不能回老家的,你在的城市离老家很远,你必须坚强地长大成人。”
秀芝哭的很伤心,奶奶说,我会给你爸爸托梦,叫他好好爱护你。以后爸爸妈妈再打你,你就呼唤奶奶,那样爸爸妈妈就知道你想念奶奶了。
突然,秀芝被一双大手抓住了,那是爸爸的手,爸爸心疼地说:“好女儿,你怎么在这里睡了?快,跟我回家吧。”
秀芝突然嚎啕大哭起来:“爹爹,我想奶奶了,只有奶奶心疼我……”她用了“爹爹”这个家乡的称呼,是想提醒爸爸,他们有共同的老家,有共同的亲人奶奶。
显然爸爸被感动了,他伸出大手抚摸着秀芝的头发,说“不,傻女儿,爹爹也心疼你的,以后爹爹再也不让你妈妈打你了。看见你这样,爹爹也很想奶奶的,奶奶知道你跟着爸爸妈妈过得不开心,她会责怪我的,爹爹向你保证,向奶奶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爱你。”
从那以后,爸爸妈妈再也没有打骂过秀芝,多年以后,秀芝才知道,爸爸多次梦见奶奶嘱托他好好呵护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