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别被车撞了:父亲的恐惧与守护

单培文 短篇小说 1632
投诉 复制 下载

儿子还小,只有六岁,正是懵懂的年纪,贪玩,不知事情轻重,常横穿马路,不管来往的车辆,令我非常担心。

楼下有条公路。公路非常宽阔,四车道,四辆小轿车并排行驶,并不觉得拥挤。车道中间,白线十分清晰;两旁还有步道,供群众出行。路宽,车速就快,总有一辆又一辆的车呼啸而过,丝毫不减速,不顾及来往的人群。偶然一次,我走在路中间,“刷”的一辆车飞驶而过,带着“呼呼”的风,差上几厘米就撞上我,令我出了一身冷汗。没等我看清,那辆车已经消失在转弯处,不见踪影。

公路前方有个工地,正在建设阶段,不时有大卡车,运辆材料经过,载着渣土、货物、材料“轰轰轰”驶过,简直地动山摇,哪怕躺在床上也胆战心惊。楼房震动,摇摇晃晃,我以为是地震,差点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奔跑下楼。老婆看到我的窘相,笑掉大牙:“大卡车,急什么?”

听说,大卡车司机蛮横无礼,极少踩刹车,还有视野盲区,偶然间还三心二意,玩个手机、打个电话之类。要是碰到如此,咱的小命就不保。

儿子只有一个,历经千辛万苦,花费多少人民币才把养到白白胖胖,可谓抱在手里怕掉,含在嘴里怕化,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让他安全无恙,健康成长。

偏偏,儿子爱跑着过公路。每次过公路时,像一阵风,像一道闪电,还没等我回过神,他就跑到公路中间,我赶紧尖着嗓子喊起来:“小心,别被车撞了。”

儿子才不理我,自顾自地迈着小脚跑着,像装上一台发动机,速度极快。

假期来临,我们回到乡下,暂时休养身心。乡下景色优美,小河流淌,唱着欢快的歌谣;大山苍翠,连绵成大海的波涛。老婆跟我讲:“乡下就是好,空气清新,安全无隐患,不怕儿子出现危险。你尽管去玩就是。”

我抬起头,看着她:“这哪行,公路上车辆虽然不多,但是窄,弯道又多,司机视野不好,还是要盯紧儿子的。”

的确,乡下景色好,但公路不过4米。两辆车相遇,必须小心翼翼,才能擦肩而过,况且乡间小路大多这里一个弯,那里一个弯,视野有限,间隔十米都看不清前方的具体情况。儿子那么小,怎能让人放心?

我时时刻刻把话挂在嘴边:“小心,别被车撞了。”儿子不管不顾,照样乱跑,常常跑失在我的眼前。

回到城里,我们住的是小区。小区规划时,售楼人员讲,人车分离。人走地面,车走地下室。只是,想象永远美好,现实背道相驰。我们楼幢没有地下室,车子只能在地面。即使有地下室的楼幢,车子照样不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地下室是付费服务。

每次走在小区里时,我还是担心,总是提醒儿子:“小心,别被车撞了。”

那天傍晚,夕阳散发出万道金光,给广袤的大地披上一件神奇的外衣。公路无车,小区静谧,我和儿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快到小区门口,儿子又迈开小脚,甩动双,手“嗖”的一下跑起来,像只小兔子:“爸爸,来追我噢。”

我和儿子经常玩追逐的游戏。我跑他追,我追他跑。我是成年人,他是小孩子,得让着他,我要么故意把节奏拉得很快,双脚“啪啪啪”声音很大,但几乎原地踏步;要么等上十几秒,等儿子跑远了,我再追。

这一次,并不例外,我心里默数着:“1,2,3……”等到二十之后,嘴里高喊着:“我来了,我来追了,哈哈哈。”

儿子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过了公路,踏进小区,走过拐角,一辆电瓶车疾驰而来。车主一位男子,四十多岁,跟我年纪不相上下,短发,戴着头盔。

他没注意到我,我没注意到他。“砰……”声音惊天动地,我被电瓶车撞了,摔倒在地,跌出去半米远,呲牙咧嘴,疼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