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了,林静对桌的小冯说:“林姐,每天下午4:55你手机会准时响,今天都5点了,你男朋友怎么还没来接你?”
林静看了一眼窗外,转过头对小冯说:“他出差了,这段时间就不来接我了。”
下班后,林静坐上公交车回到了租住的公寓。她吃完饭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电话铃响了。她一看——一头小猪。朱一鸣,她男朋友的电话。
“你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林静生气地说。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用解释。”说完,林静想了想,又说,“明天9点,咱们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面说清楚。”
说完,林静挂断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把头仰在沙发靠背上,用抱枕盖住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拿下抱枕,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她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窗外,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啪啪”作响。她起身回到卧室,关上窗户,躺在床上。这一夜,她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8:30,她才起床。吃了一个面包,喝了一杯奶,开始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发黑的眼圈和发红的眼睛,在脸上涂抹着粉底——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憔悴。
她坐上公交车,来到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公园。
她低着头,看着被昨天雨水冲刷过的石子路。这里留下他们踩过无数次的脚印。
她来到那棵大柳树旁的长椅处。他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攥着手机四处张望。看见林静走过来,他急忙起身迎上来。
“小静,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他殷勤地说。
林静没有搭理他,径直坐在长椅上。
“小静,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同学关系,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林静从兜里拿出一支口红:“这是在你车副驾驶座位缝里找到的。”说完,她把口红摔在朱一鸣身上。
口红落在地上。他弯下腰,捡起口红,低着头看着那支口红。忽然,他猛地又把口红摔在地上。
林静被他的举动吓到了,惊讶地望着他。
他说:“你说怎么办吧?”
林静把头扭过去,望着绿油油的草地。她抹了一下眼角,坚决地说:“我们分手吧。”
朱一鸣听完,抓住她的肩膀:“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她望着朱一鸣,摇了摇头:“这不是第一次了。我们不合适。”
他松开了手,站起身:“我送你回去吧,我车在那边儿。”
“不用,我自己走。”
他看了一眼林静,向停车场走去。
林静一个人在人行道上走着。忽然听见后面“滴”的一声,她回头一看,是朱一鸣。他从车里探出头:“小静,我送你回去吧。”他车开得很慢,车轮带起一串小水花。他的车与林静并行。林静看他一眼:“你走吧,我自己走。”朱一鸣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脚油门。车轮带起更大的水花,开走了。
林静望着那辆车的影子,脑子一片空白。
她沿着人行道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废弃的厂区墙外,看见一堆砖头。她想绕过去,刚抬起脚,忽然一辆白色的轿车疾驰而过,溅起的泥水正好喷到她身上。她脚下一滑,膝盖重重地摔在砖头上。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停车棚里嗑瓜子的两个老头儿看见。
老王头边嗑瓜子边说:“你看那个姑娘,摔得不轻。”
老李头说:“这辆白车太缺德了,眼看着有水坑,也不减速。他要是减速,那个姑娘也不会摔倒。”
两个老头儿继续看着。
“哎呀,你看那个姑娘腿出血了。”老王头说。
林静一瘸一拐地走到墙根儿。她背靠着墙根儿,弯下腰,拉起裤管——膝盖磕破了,血流了出来。
她看见血,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痛苦,用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她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拭腿上的血迹,又掏出一块手帕系在伤口上。血止住了。
她把地上带血的纸巾捡起来揣在兜里,又拿出一块纸巾擦了一下脸。
她背靠着墙,盯着那个水坑看了好一会儿。
她拿起身旁的一块砖头,背在身后,又靠在墙上。
老王头说:“你看那个姑娘捡起一块砖头,她要干什么?”
老李头说:“可不是吗?你看她盯着来往的车辆,这是要砸谁的车?”
车辆在她面前一辆辆驶过,压在水坑上,溅起老高的泥水。
林静看没有车辆了,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泥坑旁,把手里拿的砖头铺在水坑里。铺完,她迅速退回到人行道上。
她刚走上人行道,一辆汽车又疾驰而过。这次溅起的水花比先前小了些。
她又拿起一块砖头,背在身后,靠在墙角。
老王头愣了愣:“老李,咱们猜错了。那个姑娘是看见自己被泥水溅了一身,不想让别人再被溅到。那是把坑给垫平了。”
老李头拍拍大腿:“可不是咋的!咱俩这个老东西脏心烂肺,明明人家是做好事儿,咱俩猜人家要砸车。”
“呵呵,不好意思。”
林静等没有车辆通过,又快步上前,把另一块砖头铺在水坑里。直到把第五块砖头铺平在水坑里,她才停手。
她用手抹着额头的汗水,大口喘着气。
她看见车辆一辆接一辆地从砖头上压过。这次,没有溅起水花。
她脸上的愁容不见了。虽然她的妆容花了,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揉了揉腿,感觉没那么疼了,直起腰,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望着林静的背影,老李说:“那姑娘腿摔伤了还能拿砖头垫坑,咱俩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王把手里的瓜子揣进兜里说:“可不是咋滴,举手之劳的事,咱们就是没干!”
来往的车辆平稳地驶过被垫平的水沟,没有溅起一点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