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者与伪装者的相遇:县城诗人的情感暗流

吴布衣 短篇小说 3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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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县城中学教师、诗人老苟多次戒烟失败,自嘲“无烟不成诗”。同事为他介绍相亲对象刘翠兰,竟是老苟高中时暗恋的女生。老苟为迎合她反感抽烟的要求,再次戒烟,并隐瞒了自己的烟民身份和诗集照片。两人交往大半年,关系始终疏离。一次,老苟在豪华酒店偶然看到刘翠兰优雅吸烟,烟龄显然不短。老苟默默断绝联系,重新开始抽烟。

没有想到,老苟真的戒烟了。

老苟其实不老,不到三十岁,他是县城关中学的老师,教初中历史。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省作协会员,诗人,已经出版了两部诗集,大小也算是小县城里的名人。

老苟从大学时代开始抽烟,算是资深烟民了,几次说要戒烟,都没有成功。戒烟最长的时间达到半年,半年后,烟抽得更凶。

他无奈地说,戒不了,我的诗都是烟熏出来的,无烟不成诗。

这次戒烟的起因是相亲。

同事给老苟介绍对象。起初,老苟并不在意,这些年他相亲的次数不少,但都是无疾而终。原因多种多样,有的理由很奇葩,例如,他的姓不好,姓什么都可以,干嘛姓苟?老苟觉得好笑,不知道这苟有哪里不好,不就是和“狗”谐音吗,姓史呢?姓朱呢?

还有的认为老苟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所以不合适。这个理由也有点搞笑,难道要显得老气横秋才好?

所以老苟晃晃荡荡快到三十岁了,还没结婚。他的父母也并不急,因为老苟还有两个哥哥,都结了婚,大哥甚至还做了祖父,老苟的父母含饴弄曾孙,也并不急着催老苟成家。

这次的相亲对象居然是熟人。

老苟高中是在县一中就读的,那时候,县一中一个年级分了好多层次的班,美其名曰为分层次教学,有强化班、重点班、进步班、平行班。老苟是属于强化班的,这是学校里最好的班,集中了全校的尖子生,强化班只有一个。重点班有三个,是次于强化班的,其他的就是进步班和平行班了,进步班可以理解,不知道这个平行是什么意思,和谁平行。

老苟那时候喜欢平行班的一个女同学,那个女同学并不漂亮,但是耐看,梳着两条麻花辫,文文静静。老苟费尽心机打听到了她的名字,她叫翠翠,姓刘还是柳。刘或者是柳翠翠经常从强化班的窗前经过,老苟每次算准了时间,站在窗前静静地等她来,看她一眼。

但是,高中毕业以后,老苟就再没有见过她,想来她应该早就结婚生子了吧。

直到这次相亲。

当相亲对象一出现的时候,老苟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就是当年的刘或者是柳翠翠。她当时好像在和谁生气,虽然脸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但是善于观察的老苟一看就知道她是装出来的。

没想到,她竟然也剩下了。

刘或者是柳翠翠没有认出老苟,也许她本来就一直不认识老苟。所以当老苟说出她是县一中哪一届毕业的时,她很惊讶,直到老苟解释以后,才恍然大悟。

她告诉老苟,她不叫翠翠,叫刘翠兰,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一个翠字,同学们就把《边城》里翠翠的名字给了她。

她解释了生气的原因,因为这次相亲她不愿意来,家里逼的。她不喜欢老师。老苟说这可以理解,老师是许多人学生时代留下来的阴影。

因为是同学,两人就有了共同话题,气氛很融洽,刘翠兰问老苟抽不抽烟,老苟因为礼貌,见面时一直没有抽烟,也没有把烟带在身上。见刘翠兰问他,便撒了个谎,说不抽烟。刘翠兰说,对于自己的另一半,她其实要求不高,就是他绝对不能抽烟。

老苟就暗下决心,这一次坚决要把烟戒掉。

老苟是有备而来的,他带来了他的两本诗集,但是他记起来诗集上有他的照片,而照片正是他抽烟的形象,于是他决定不送她诗集了。

相亲以后,两人开始了来往,自然,老苟也正式开始了又一次的戒烟。但是老苟越来越有些郁闷,觉得刘翠兰有很多事情瞒着他,她也不喜欢讲她过去的经历,只说高中毕业以后没有考上大学,就出去到沿海城市打工去了,一直到前两年才回来。

老苟也不好多问。

这样过了大半年,两人的关系一直没有升温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彼此之间总是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这隔阂到底是什么,老苟也不清楚。

一天,老苟的一位大学同学来到老苟所在的小县城出差,邀请老苟到他下榻的酒店里去见面叙旧。老同学现在是市里一个领导,下榻的是小县城最豪华的酒店,老苟平时只在外面路过,从没进去过。

老苟走进大酒店的时候,他隔着玻璃门,突然看到酒店大堂旁边的豪华待客小厅里坐着几个打扮非常时髦的女子,其中就有刘翠兰。

刘翠兰优雅地叼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看那个老练的样子,像是一个至少有十年烟龄的老烟民。

回来后,老苟断绝了与刘翠兰的一切联系。

从此,老苟又开始了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