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糖液入门
臧棣
整个下午，本地的枫糖液
扭动着琥珀色的腰肢，
从各种陌生的角度，
向你兜售一击甜蜜的老拳；
如何出手，难道还需要
用时间的政治把你的眼睛
再蒙上一次吗？靶子是现成的，
一直都隐藏在你身上；
即便明确成对象，也是彼此
较着劲，比客观还漂亮。
唯一需要解释的是，这里，
老，究竟涉及怎样的含义。
剔透到浓稠，但它并没隐瞒
这树蜜是从高达四十米的枫树上
采集来的；而那些开凿在树干的小洞，
作为甜蜜的通道，它们的历史
已有一千六百年。仅凭这一点，
它已指出，你的记忆存有怎样的缺陷，
且亟待通过这些蜜液的注入，
才能重返荒野中的停留——
那里，经过原始的消化，
甜蜜的暴力仿佛已练就了
一种绝对的分寸，足以从内部
将你直接唤醒到纯粹的原型之中。
郁金香入门
战争期间，鳞茎球根
经简单腌制，成为救命的食物。
这侧影曾颠倒过饥饿的黑白；
但最终，艰难锻炼了记忆，
就好像最新的心理研究表明
令死神分神的有效方法是，
花神也曾迷惑于我们
为什么会如此依赖历史。
啊，百合家族的暧昧的荣耀。
人真的遭遇过人的难题么——
假如站在它们面前，天使的数量
不曾多到足以令魔鬼盲目。
更古老的传闻中，原产地
醒目在天山。那里，牧草肥美，
巍峨的积雪至少曾让人类的愚蠢
获得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同样的天气条件下，它们的美
比我们的真理更幸运。
我们的分类顶多是很少出错：
花是花的情绪，花也是花的意志；
花是花的气候，花也是花的秘密；
花是花的阳台，花也是花的雕塑。
有时，我能非常清醒感到
我们的见证因它们而确定无疑。
有时我又会觉得，它们的花容
如此出色，我们的见证
甚至不配做它们的肥料。
(责编：杨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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