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刊》2021年5月号上半月刊|李春龙:大兴郁花园二里(组诗)

李春龙 杂谈 7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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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手有点凉

大雪纷飞

禾场坪的两棵桂花树头先白了

有点凉

我缩了缩脖子

北风呼啸

吹开了灶屋的木门

有点凉

我紧了紧单衣

母亲一个人坐在灶边

柴块子火很旺

我双手探了探

有点凉

母亲没说话

伸出手摸了摸我的手

母亲的手也有点凉

一下惊醒

今日大雪

刚从朝阳呼家楼西里搬到大兴郁花园二里

四斤的秋被有一半掉在了地上

在北京间或要给少年交任务

出差赶早坐地铁去大兴机场

怕睡过头

前一天晚上便叮嘱李尤其

在邵东读初二的少年

凌晨六点准时起床

用电话手表把中年喊醒

然后一起洗漱出门边走边吃踩点行进

两个电话简单沟通

一个暂无异议的任务顺利完成

一个14岁有些叛逆的少年

把一个44岁在外面漂泊的中年如约喊醒

随之也喊醒了一个南方小县城与一个北方大都市

让零度之上与零度之下的两个黎明

拥有了一次接近于完美的同频共振

淡定的鸟窝

第三次在出租屋小阳台晾衣时

才发现

对面毛白杨也是四楼的位置

有一只鸟窝

一只鸟窝并不大

四平八稳地坐在光秃秃的毛白杨枝丫间

丝毫看不出

被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刮过一夜的样子

这只鸟窝的淡定

立马吸引了我

我进一步想到这只淡定的鸟窝

选择在郁花园落脚

应该是完全出于自由

谁又能强迫一只北方的鸟如此呢

更不能强迫一只南方的鸟如此吧

行了一阵注目礼后

我对这只鸟窝开始有所期待

且偏向于希望里面住的是一只南方的鸟

大兴郁花园二里

大兴

辗转而来的一个暂时栖身之地

因为热爱两个字

便忽略了两个字

不到一个月

一个大兴村人就自认为已做到了

在故乡与他乡之间

在村庄与首都之间

在寂静与繁华之间

来去如风自由切换

郁花园

人上万车满地

好在早有心理准备

不会在此找寻繁花似锦

每天穿行其中

早出晚归

与毛白杨落叶松擦肩而过

应该看不出一个大兴村人

在别处

有一座没有围墙与门禁的真正花园

二里

不太习惯这样命名

包括右边的一里

后面的三里

只以最快的速度计算出

到生鲜超市是一里

到地铁站是二里

到绿地缤纷城看场电影是三里

一个大兴村人一直来粗放

一下子也学会了精打细算这里那里

所到之处,皆与大兴村有关

来北京半年

去过的天安门、中国尊、三里屯、卢沟桥

赶路的北京西站、北京南站、首都机场、大兴机场

开先租住的呼家楼西里

现在租住的郁花园二里

虚虚实实的菜价、楼市、天气、心境

以上但不限于以上,皆与大兴村有关

北京但远远不止北京

所到之处,皆与大兴村有关

不是说生在长在大兴村

而是每次一回到大兴村

母亲就爱一句接一句不停地问

使我无论到哪里

都下意识多留些心,好有话回

(责编:李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