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网上问出“吃面和吃米哪个患心脑血管病风险更高”时,想想,当年对转基因问题你死我活的激烈争论;当那个极右的女人高市早苗当上日本首个女首相时,想想前段时间网上对她能否上台是铺天盖地的不看好……我想说,网络就像是个村头的婆娘会,什么议论都有,吐沫星子乱飞,一个个都是碎嘴子,能不够:一会赢麻了,一会输惨了,又是说“一盘大棋”,又是说“阴谋诡道”……挺俄挺乌,“以粉”“哈粉”,地缘政治,军事冲突,经济制裁……盲人摸象,鸡同鸭讲,屁股决定立场。网上,对此,我已经麻木,遇见,绕着走,懒得同杠精讲道理。岂不知,如今这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如鬣狗争肉。
“改善糖尿病,不是少吃饭少吃糖,而是它”,网上,常有穿着白大褂的,一脸严肃地讲“血糖”如何如何的,你听到最后,都是卖中草药的,或是卖肚脐帖的,信誓旦旦在说:“无论你五十还是七十岁,如果你还在为糖尿病而苦恼,我们这个药,你不用多买,几盒就够了”。他们穿着白大褂。
那些热捧胡适的,说什么他是“文化救世主”“近代中国文化第一人”,却不去谈胡适的崇洋媚外,胡适的实用主义,胡适的反共与卖国。胡适,他在1934年宣称“抗日三日亡国”,被北大学生轰下讲台;1937年建议将东北地区割让给日本以换取和平,引发国民广泛沮丧。1948年北平解放前夕,有人劝胡适留下来,胡适说:“美国人来了,有面包有自由;苏联人来了,有面包没有自由;他们来了,什么都没有。”他跟着蒋介石跑到台湾去了。
胡适的“少谈些主义,多研究些问题”的主张,司马昭之心,明眼人都知道胡适在指什么。
你以为他们是胡适的信徒或拥趸?结果,你错了,短视频的结尾,这些吹捧胡适的,露出了狐狸的尾巴来,却都是网上带货的,他们在卖书,卖《胡适文集》呢。跪舔,是为了几两碎银。想想,他们也是太不容易。平心而论,胡适除了在新文化运动中力推“白话文”和开创《红楼梦》考据研究上有贡献外,其实,胡适在文化上并没有什么建树,他写《中国哲学史大纲》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了,只有上部,没有下部,黄侃因此而调侃说胡适是“著作监”,意即著作上的“太监”,有“上身”没“下身”。
“有家长问他,你会让孩子学什么,才不会被Ai取代?他说……”,我在网上见到过,至少三个了,分别假以华为招聘人才管理者的名义,假以美国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上校长的名义,假以硅谷人工智能领袖的名义……告诉你,Ai将取代人类工作的未来,贩卖焦虑,谆谆教导,劝我们“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一个个,复读得一个字都不差,他们费尽口舌,忙着,是在推销一本叫《孩子学Ai》的漫画书呢。
我倒想起了前几年,街市上曾渲染老年人“养生”的焦虑,推销天价“保健品”的“钓鱼”套路,还有短信上的诱惑,说“让你发财”的传销骗局,和那些电视台上的一个个精神矍铄,盘钮唐装,正襟危坐,宣称要公开自家几代流传的“祖传秘方”,声明“我只会治一种病”的,卖药的“老中医”们。
一面圣母,一面婊。“牌坊”还是要立的。慢慢的,我们开始不同情弱者,不关心他人,不脸红于无耻,不羞愧于无知。却是,称呼都是“老师”,道别都是“合十”,头像都是“禅意”,网名都是“玄机”。开口闭口,不是“舍得”,就是“放下”,再不然“活在当下”,“本自具足”。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梵音。梵音袅袅,而实际上,每个人都“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急功近利,没有人“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心平气和。像最近那首红火于海峡两岸的歌《没出息》里唱的那样。
最近网上有一段话也很火:“见过世面的男人,不缺女人。见过世面的女人,不相信男人。看过世界的男人,只爱一个女人。看过世界的女人,只爱自己……”,我不知道,这话是否真理?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男人听呢,还是说给女人听呢?这仍是一个“性价比”的竞赛,在网上,譬如,滤镜,譬如“麦”。一个女人扭扭捏捏出来说:如果我再漂亮一点,周围百里的退休金就都是我的。油腻的大叔呢?猥琐的大爷呢?垂涎,而“打赏”,也在网上。2024年以后,江湖上便流传着“精神小妹崩老登”的故事,已成网上的又一个“梗”。
譬如,如今充斥网间的怪力乱神,太子穿越,盗墓挖坟,战神回归……还有一段“我希望有一位霸道总裁能来伤害我,非说我长得像他的白月光,他不嫌弃我已婚绝经带俩娃,甩给我老公1000万作为补偿”的表白。
“哎呀,伦家感冒发骚了,求安慰……”“心好疼,心好累,爱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难?”“走出熟悉的星巴克,灿烂的阳光散在我脸上,服务员对我说了一句さようなら(sa you na ra),我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身在东京了。”
网群里的这些装嫩装逼的调调,这只是让人听着牙酸起鸡皮疙瘩的不舒服。直到我见到这个:今年的八月,游客孙女士在社交平台发文,认为浙江省绍兴市的鲁迅纪念馆外的鲁迅仰头夹烟的墙画“会对青少年产生不良诱导”云云,义正辞严。并向有关部门投诉,要求撤换该图像。她的所诉,一时,匪夷所思的让人们目瞪口呆。网民说,这是典型的“解决不了吸烟问题,就解决鲁迅”的脑残……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她并不傻。投诉事件发酵不久,孙女士被网曝,其在社交媒体账号推广尼古丁袋(也称“口含烟”,袋装粉末,噙在齿间,无需燃烧或吸入,隐蔽性强,适用于传统禁烟场所,比如,高铁、医院)。此物,譬如,口香糖般,甜味剂掩盖尼古丁刺激性,易导致青少年成瘾,对青少年危害极大。孙女士涉嫌,借投诉事件来给自己立“控烟”的人设牌坊。她,荡起网络波澜,引爆流量来进行商业营销。她,义正辞严的背后却是生意。
“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刀郎的一句唱,多大的委屈和愤怒啊。
当然,网上还有行走在西藏公路上的房车和独行客,朝圣者,独身的女人和流浪的狗,有那只因一块蛋黄派而求人投喂的变成了温顺狗的狼。有假期的人潮,有入秋的雨,有景点的坑和善良的人。有告诉我任何国家都偷不走的中国文化:“青,是唯一不能直接翻译成外文的中国颜色”。有在霍去病墓前敬献祭文的广西柳州十五岁的,那个女孩……
2025。10。21。浐灞半岛云栖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