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观察每年的考生录取情况时,你会发现,有些比较贫困的家庭,子女学习挺好,考上了名牌大学,有些经济生活比较不错的教师家庭的子女反而没有考好。有些报课外学习班的孩子,并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有些孩子不报课外学习班却考上了很不错的大学。大学毕业以后,更是如此,有的孩子在工作岗位上踏踏实实地工作,像在钻井一样深挖某个领域,有的孩子总是跳槽,在不同的岗位上跳来跳去。更有甚者,有些家庭的孩子患抑郁症,婚姻不顺利,总是结婚离婚的瞎折腾。有的孩子则平平顺顺地蒙头工作和生活,不动声色地该干啥干啥。乍一看,这些事情并没有规律,杂乱无章的,既不一定穷人家的孩子不成才,也不一定富人家的子女就必须是纨绔子弟。更不一定穷人的孩子都是励志青年,也不一定富人家的孩子就一定子承父业。那么是不是家庭教育就无规律可循呢?
其实不是。我经过30多年的教育研究得出结论,一个人的人生是否成功,与家庭的情绪环境对子女的影响关系重大。无论贫富还是男孩女孩,所生长的家庭里情绪环境对孩子影响巨大。拿佛教的话来说,就是家族的“业”以及个人的“业”决定了孩子的人生走向。所谓“业”,很大程度是“口业”。
有一个著名的心理医生,接触了这样一个案例,我全程观察了心理医生的治疗过程。有个小男孩有抽动症,学习成绩也一直下滑,母亲带着他来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叫母亲在外面等候,自己单独与男孩聊天,下面是小男孩与心理医生的对话:
心理医生:小朋友,你家里几口人?
小男孩:我家里六口人,有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还有我和妹妹。
心理医生:你外公外婆关系怎么样?吵架吗?
小男孩:一般化,有时吵架。
心理医生:为什么事情吵架?
小男孩:鸡毛蒜皮的事情,比如做饭放多少米;筷子放在筷子笼里的时候哪一头朝上,等等,很烦很烦。
心理医生:你外婆和妈妈关系怎么样?
小男孩:她们两个关系比较好,很少吵架。
心理医生:外婆和爸爸吵架了吗?
小男孩:外婆比较爱干净,爱整洁,她告诉爸爸衣服应该怎么晾晒,爸爸就是不听,他们两个总是吵架,有时候还动手打架,更加烦。
心理医生:外公和爸爸关系怎么样?
小男孩:不好,见面就吵。有时候动手打,真的打啊,我没撒谎。
心理医生:外公和妈妈呢?
小男孩:妈妈总是和外公争论问题,也很烦。什么抽烟喝酒啊,妈妈总批评外公,外公也不改正。
心理医生:爸爸妈妈之间也吵架吗?
小男孩:吵得很凶,总是说离婚,一吵架就提离婚,但是也没有离婚。
心理医生:你什么时候开始抽动症的?
小男孩:我8岁开始的,在这以前我学习很好,是班级前五名,自从爷爷奶奶回了农村老家,外婆外公来我家以后,全家人总是吵架打架,我和妹妹也经常打架,我很烦,真的很烦。
心理医生:你和爸爸妈妈说过你的心情吗?
小男孩:我没说过,一直都没说过话。
心理医生:你现在可以说了,把心里话说出来。现在你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和妹妹都不在场。你可以对着老师发泄情绪了。
小男孩停顿了一下,说:“你们吵,整天吵,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我不听,我不听,我要按照自己的愿望活着,我要自己的生活空间,我要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我要做从前的自己……”他情绪很激动,却没有犯病,没有抽动症。
心理医生:“你说得对,老师支持你,你喜欢篮球,足球?”
小男孩:“我喜欢,现在就想去打篮球,踢足球。”
心理医生这时候请小男孩的母亲进诊室,问母亲:“男孩子八岁前是爷爷奶奶在你家带孩子?他们不吵架吗?”
母亲:“爷爷奶奶是农村人,他们性格比较木讷,不吵架,比较沉默。爷爷是一名曾经的回乡知识青年,66届高中毕业生,原本是高材生,可惜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
心理医生:懂了,你们家应该和外公外婆分开住,孩子业余时间去打篮球,踢足球都行。
我细心观看了心理医生的治疗过程,事后对心理医生进行了独家采访。这些看似随心所欲的谈话,却是心理医生根据自己对儿童抽动症研究多年后采取的有计划的提问。他在看似不经意间的提问中,探索出了小男孩的病原因,并针对性地提出自己的有效措施。这使得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家里的情绪环境对孩子的心理活动产生很深的影响,一个父母亲整日把吵架、闹离婚作为家常便饭,家里外婆外公参与核心家庭的吵架,闹得鸡飞狗跳的家庭,孩子的学习必然受影响,甚至患上心理疾病。
联想,是一种不由人的心理活动,我也联想到自己的大家庭,联系到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我的爸爸妈妈不参与子女的核心家庭事务,但是七个姊妹的核心家庭各自都不相同:凡夫妻关系比较好、家庭和睦、能够好好说话的小家庭,子女都考上了大学,结婚生子后家庭生活都比较美满;反之夫妻打架,整日闹离婚的家庭,子女都没有考上本科学校,只能在大专层次的学校混一张文凭。结婚生子后又离婚了,现在孙子辈的孩子养育又成了问题。其中有个妹妹,三个月夫妻不说话,分床睡,差一点儿离了婚,结果孩子只考上大专,学习还不好,找的对象也不理想,结婚后不久就离婚了。再婚后,把孩子给我妹妹这个当姥姥的带,使得她晚年生活苦不堪言。
这些回顾让我想起托尔斯泰的那一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夫妻经常打架的几个姊妹,其子女都离婚了,离婚的原因各不相同,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缺乏情绪价值的生活。因此,家庭教育中,情绪环境的好坏将影响自己的一生,甚至影响子女的一生。这是被许多心理医学案例证明的真理。因此,做父母的,一定要经营好家庭的情绪环境。
最后,我咨询了心理医生,为什么建议男孩打篮球或踢足球?他说:“篮球和足球这种对抗性比较强的运动,会释放男孩的心理压力。”半年后,那个男孩的抽动症痊愈了。我真的很佩服这位心理医生,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的老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