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天帝王梦:海昏侯的权欲悲歌

周游四海 杂谈 6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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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吹走夏日的燥热,送来温馨的宁静与平和的时光。我趁着秋高气爽、气候宜人之际,慕名前往“南昌汉代海昏侯国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和“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南昌汉代海昏侯国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和“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参观。

别具一格的古遗址公园内,视野开阔,建筑奇特;馆藏内存“西汉遗韵、金色海昏”等一系列千年遗物,在慢慢撩开了其历史面纱,极大限度吸引了中外游客眼球。这些古今中外独树一帜的文物,犹若天空一颗颗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假如历史可以重来,让刘贺重生的方式展开对话,提出有权不可任性、年轻不可任性、有功劳不可任性等,以这种维度思考的话,既是缘于历史背景深处的启示,更是对当下为政为人的理性警醒。刘贺风云变幻短暂的一生,早已成为遥远的历史。回想起其成败得失、前因后果,重温海昏侯刘贺的前世今生。

我们通过安检门,进入展厅,一尊刘贺立式铜像映入眼帘,栩栩如生。那气势恢宏的大厅里,展示架上,陈列着大量的古代文物,年轻女讲解员的标准普通话,随着扩音机频率的高低,吸引着众多游客,我和大家一起静静观赏和聆听。

她手指着“豫章设郡,昌大南疆”的标题,将汉废帝刘贺传奇人生娓娓道来:

汉朝初建,高祖刘邦推行郡国并行制度,设豫章郡,郡治南昌、海昏等十八县,范围大致相当于今天的江西省。“海昏”的“海”字,意为浩渺的水,这里指的是过去的彭蠡泽,现在的鄱阳湖。“昏”是夕阳西下的意思。海昏侯国也就是鄱阳湖西岸的一个小诸侯国,都城就在今天的南昌市新建区一带。

我一边拍照一边兴致勃勃随参观团成员,倾听讲解员声情并茂地解说: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刘邦在淮南国中分立豫章郡。豫章郡位于大汉南土,为加强地区控制。公元前202年,刘邦派大将陈婴南征,筑造豫章郡城,取名“南昌”,意指“昌大南疆”“南方昌盛”之意。汉承秦制,除郡县制外,西汉并行封国制。列侯封地称为国,有封邑。汉元康三年(公元前63年),宣帝封昌邑哀王刘髆之子刘贺为海昏侯,就国豫章郡海昏县。海昏侯国,自此而立。

这时,她面向听众,话锋一转:时间到了2011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开始发掘的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的面积最大、保存最好的汉代侯国遗址。出土文物种类繁多,内涵颇丰,堪称一部反映汉代鼎盛时期璀璨文化的百科全书,将消失2000多年的海昏侯国清晰重现。

讲解员虽然年轻,但是历史知识博学多识,尤其是对海昏侯刘贺的前世今生,说起来如数家珍。她来到另外一处,指点标题提高音量微微一笑道:一阙海昏侯,千年大汉风。

昔时贤文云:“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往今来,人类走过的路已成为历史。秦皇汉武,大汉灿烂,一侯可窥。在时光的长河中,一个列侯身世传奇的侯国,每一个瞬间都值得我们用心去感受,去珍惜与感叹!让你怀揣着梦想与希望,于历史不经意处寻觅真谛,勇敢地迈向未来。

话说,汉武帝有位最宠爱的妃子李夫人,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李夫人的儿子是昌邑王刘髆,也已去世,但刘髆留有一子刘贺,接任了昌邑王位。李夫人死后,汉武帝伤感不已,曾允诺要善待李夫人的后代。临终向大司马大将军霍光交代后事时,特别叮嘱不要忘记。而武帝去世时,李夫人这一脉也就剩下昌邑王刘贺了。

汉昭帝刘弗陵驾崩后,新皇帝的人选迟迟没有出来。尽管心里已主张推立昌邑王刘贺接帝位,但为了稳妥,霍光还需要找到丞相杨敞以及其他几位重臣,共同讨论。这些大臣见掌握朝廷大权的霍光已有主见,于是纷纷附和。

次日,群臣聚会庭议,大家都知道该是大司马大将军霍光拿主意的时候了。丞相杨敞会意,宣布道:“昌邑王是孝武皇帝的孙儿,先帝的侄儿,既然先帝没有留下子嗣,按照祖制,可以把昌邑王过继到先帝这一脉,作为先帝的继子。待昌邑王进京后,可先立为太子,然后接帝位。这样就符合汉室大统的规制了。”满朝文武大臣纷纷赞同,随即,特派少府史乐成、宗正刘徳、光禄大夫丙吉、中郎将利汉等,前去迎接昌邑王刘贺入京主持先帝刘弗陵的丧葬大礼。

我们被年轻女孩的口才和丰富的历史知识所感叹!继续听她口若悬河道来:公元前88年,刘髆死后,武帝又让五岁的刘贺子袭父爵,成为第二代昌邑王。而刘贺后来的命运也正因为有汉武帝对李夫人的誓约而几次发生变化。

至此,刘贺的来历就清晰起来了。一句话,他是与汉武帝有着特殊关系的人。霍光在汉昭帝驾崩后,选择刘贺接皇帝位,这与汉武帝对李夫人的誓约有重大关联,也与汉武帝当年托孤时对霍光交待的身后事有直接联系。而在刘贺当了二十七天的皇帝后,霍光又决定把他废掉,将刘贺赶回昌邑老家,让刘贺经历了一次从大喜到大悲的惊天转折。

在公元前74年,已被立为储君的昌邑王刘贺,就在长安西北七十里的平陵,主持了西汉第八任皇帝刘弗陵的葬礼。一个月后,继汉昭帝之后西汉第九任皇帝的登基大典在未央宫前殿隆重举行。在庄严的鼓乐声中,新帝刘贺身穿大龙袍缓缓走上正殿。经过一套繁复的礼仪之后,刘贺端坐在金銮宝座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按照常理说,新帝登基,首先要做好是按功封赏,追封功臣。首先该封赏的是力挺他上位的大将军霍光,还有迎他进京的少府史乐成、宗正刘德、光禄大夫丙吉等人。但刘贺却没按常理出牌,一上位就大封昌邑旧部……此举引起众多老臣不满。

殊不知,对于刘贺而言,真可谓是天上掉下一个皇帝位。突然接手的至高权力,刘贺对自己的新身份也很不适应。他在昌邑国我行我素惯了,口无遮拦,行事无矩。大丧期间,仍饮酒鸣乐,狂兴复发,秽乱后宫。刘贺的“不检点”行为传遍整个朝廷,大臣们去找“抱病”在家的霍光,谴责新帝离经叛道。尽管刘贺身边谋臣再三提醒,他依然故我。任性把人得罪,还浑然不知。一天下来,竟下达了五十多道诏书。

看到宣召官不停地往下传送他的诏令,刘贺觉得自己很像爷爷武帝,感到自己正雄睨天下。他暗忖道:之前在那昌邑旧地,下臣们总是说他如何不务正业,懒于政务。现在,自己一天之内就发出去五十多道诏书,这种魄力,有谁能比?

霍光没有想到这个被自己扶上帝位的刘贺,竟然是这么个不堪重用的人。新帝即位几天的表现,可谓是不通情理,任性妄为。看看那些发出的诏书,任人唯亲,排斥老臣,朝廷已闹得乌烟瘴气,官怨沸腾。是自己选人失察,看人走眼。唉,有苦难言,实在是有愧于先皇武帝啊!

但刘贺仍然每天发出数十件诏书,还自鸣得意认为在改革朝政,全然没有意识到朝廷内外已暗潮汹涌。

公元前74年6月28日这天,大司马大将军霍光腰悬利剑,手握刘贺罪证,率领丞相杨敞、车骑将军张安世、大司农田延年、前将军韩增、后将军赵充国等一干重臣,前往长乐宫,请上官皇太后主持大局。不多时,皇太后下诏召刘贺觐见。霍光命令刘贺站起来,接受皇太后废黜诏书,将他身上佩戴的玉玺绶带解下,献给皇太后。距离刘贺登基刚好二十七天。

我们听到这里,讲解员感慨道:楚汉争霸,萧何月夜追韩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霍光力挺刘贺上位,成也霍光,败也霍光。

突然间,霍光又想起先皇武帝当年对自己的嘱咐:“要善待李夫人后代!”武帝的叮嘱仿佛在耳边鸣响。罢!罢!既然效仿伊尹就效仿到底,还是像伊尹放逐太甲一样,让他回昌邑算了,应当废除昌邑封国,贬为庶民。刘贺毕竟做过皇帝,还得赐给他汤沐邑二千户,让他衣食无忧。

到了公元前68年,四朝权臣霍光因病去世。刘贺的继任者汉宣帝刘询终于得以真正掌握朝政大权。

元康三年三月,宣帝下诏:“现封故昌邑王刘贺为海昏侯,食邑四千户。”公元前65年,新任海昏侯刘贺带着万贯家财,率家人仆从浩浩荡荡,过长江,沿着豫章江、彭蠡泽而上,千里迢迢来到了豫章。从此以后,刘贺做起了逍遥一方的侯爷。

刘贺在海昏侯国安定后,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找一块风水宝地,用来修建墓地。后又因刘贺的不当言论,被削去三千户。刘贺兴建都城,营建墓园,最后决定把墓地选在彭蠡泽西边,背靠飞鸿山(后称梅岭)。这里依山傍水,可谓洞天福地,他对整座墓园以及其他地下墓室的设计相当讲究。用了近四年的时间,才将墓地建成,这个墓葬代表了当时地宫的最高水平。

刘贺虽然逍遥自在,但每每想起当皇帝时的大起大落,心情就坏到极点。他就去豫章江上泛舟,对着浩瀚江水大声疾呼,慷慨而吼!愤怒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后来,这段豫章江宽阔的河口因此便称为“慨口”。第二年,即神爵三年(前59),刘贺郁郁而终,年仅三十四岁。

假设刘贺在登上帝位后能像他的后任刘询一样韬光养晦,西汉的历史都将重写,那也就没有今天这座引起世界关注的汉墓。海昏侯国延续到东汉末年,有确切记载的列侯四位。刘贺一脉,于此繁衍生息达百余年。讲解到此,刘贺的历史故事已告尾声。

2011年3月23日,江西南昌市新建区大塘坪乡观西村墎墩山上,村民发现盗墓痕迹并及时上报。随后考古学家对其进行考古挖掘。经过五年的发掘,共出土了汉代金器、青铜器、玉器、竹简、木牍等各类珍贵文物约1万余件(套)。

2016年3月2日,考古学家通过出土木牍、金饼上墨书“海昏侯臣贺”的文字。主棺柩内棺材里出土的“刘贺”玉印,确认墓主身份为西汉第一代海昏侯,即“汉废帝”刘贺。海昏侯墓的发现,为研究西汉的历史、文化、政治等方面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实物资料。

我想,这是一个文化绽放异彩的侯国。事死如生,信奉神灵,祈愿永生;推崇儒学,诗礼传家;丝路文明,广采博纳。流年已逝,器物有灵,侯国已往矣。

海昏侯国遗址—刘贺墓的考古发现和经年发掘,使大批珍贵文物重见天日;南昌乃至江西省又将拥有一张厚重的历史文化名片;曾伫立于历史传说中的海昏侯摘下谜之面具,亦让解读两千年前大汉盛世的围观者重见威仪。由王而帝,由帝而民,由民而侯,跌宕起伏,世所罕见。

我慢慢走出展厅,默默沉思着,脑海始终围绕“二十七天”帝王梦:海昏侯刘贺,恰似历史长河中的一瞬浪花,映射出权力漩涡的无常与残酷。一场帝王梦碎的悲剧,留下的不仅是海昏侯墓中的奢华冥器,更是一个被时代巨轮碾过的灵魂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