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烧红的铁,重重地落在小沛城郊外的地平线上。土台的风吹过布满马蹄印的战场,散落的断箭残甲在残阳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芒。高顺身着血迹斑斑的玄武甲,单膝跪在一座新建的土墓前,墓前蓑草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把额头贴在冰冷的黄土上,火药味的灰尘拂过鼻孔,呛得他喘不过气来。当他站起来时,盔甲的金属部件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曹性啊曹性”,他对墓中的人叹息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平庸的军官,一个靠追随豪门为生的人,没想到你的弓箭这么好。过去我只以为你是军中无数‘军官’中的一员。这都是我的错。”
他的斗篷被西风吹乱,盔甲下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清晰可见。他抬起手,按住胸前的伤口。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几个小时前与夏侯惇的生死决斗。
此时,战场上尘土飞扬,战马嘶鸣,喊杀声震撼着他的耳膜。高顺率领陷阵营在空旷的原野上迎战夏侯惇的曹军。陷阵营向来以精锐著称,士兵们身披重甲,手持长矛,排成有序的队列,就像一道移动的铁墙,抵御着曹军的攻势。高顺骑着黑马,手持长枪,在阵前指挥,目光如炬,沉稳如山。
夏侯惇拍马出阵。他身披铜甲,手持铁枪,战马通体乌黑,只有额前一簇白发,显得格外神气。“高顺匹夫,速死!\\\\\\\'”他声如洪钟,双目圆睁,浑身散发着一股勇猛蔑视的气势。
高顺拨马上前,与夏侯惇交战。两人你来我往,长枪短矛相击,火星四溅。夏侯惇的枪凶猛慑人,每一枪都有千斤之力,仿佛能把一匹马劈成两半,还能瞄准高顺。高顺的枪沉稳灵动,防守并不完美,偶尔反击,但同时也击中要害。顷刻间,两人大战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夏侯惇果然名不虚传,勇猛异常。这一战硬碰硬,对我军不利,必须想个办法引他入瓮。”高顺心念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乱了枪法,佯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调转马头,朝着阵后败退而去。
"你要去哪里!"夏侯惇见状,大喜过望,以为高顺实在抵挡不住,拍马便追。他一心想杀了高顺,留下丰功伟绩,没想到高顺败走的路线恰好是朝灌木丛走去。高顺绕阵而行,夏侯惇紧追不舍,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这时,一直躲在草丛中的曹性突然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牛角弓,弓上的箭头闪着寒光。
曹性原是郝萌的部下,建安元年叛乱后,投靠吕布,归属高顺麾下。他平时沉默寡言,总是在队伍的最后面,穿着不起眼的盔甲,所以没有人认出他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很会用弓。高顺让他埋头苦干,这就是精神的磨练,没想到,这一箭成了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咻"的一声,箭矢刺破空气,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奔夏侯惇面门而去。夏侯惇当时正专心追赶高顺,没想到这支冷箭会飞向自己。等他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
冷箭准确地射中了夏侯惇的左眼眶。
夏侯惇发出一声惨叫,身上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把箭拔出来,可是箭钉在眼眶上,竟把眼球也一起带了出来。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染红了他的盔甲和战马的鬃毛。看到手中血淋淋的眼球,他先是一愣。
夏侯惇竟张开嘴,一口吞下了眼球。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无论是陷阵营的士兵,还是曹军的将领,都停止了厮杀,愣愣地看着这个疯魔一般的男人。
曹性也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箭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场面。他手持弓箭站在那里,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夏侯惇吞下眼珠后,双目赤红,状若癫狂。他手中的铁枪回荡着风声,催马急进,猛地刺向曹性。
“小心!\\\\\\\'”高顺见状大惊,急忙勒马回击。然而,救曹性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距离曹性还有一段距离。
曹性回过神来,想要躲避,但夏侯惇的马太快,铁枪已经很近了。曹性只觉胸口一凉,紧接着一阵剧痛,铁矛穿透了他的盔甲,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夏侯惇的铁矛喷出了曹性的鲜血,鲜血流了曹性一脸。他倒在马下,至死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冷头箭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高顺看到倒下的曹性,感到自己胸口也一阵剧痛。他挥舞长枪逼退夏侯惇,率领陷阵营士兵杀了回来。曹军将士被夏侯惇的惨状和陷阵营的勇猛所震慑,士气一落千丈,纷纷败退。夏侯惇虽然勇猛,但左眼失明,视线受阻,无法再领兵作战,只能带领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战场逐渐安静下来,夕阳西下,万籁俱寂。高顺走近曹性的尸体,默默地为他闭上了眼睛。他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和悔恨。夏侯惇骑马冲向你的时候,我没能拦住他,这是我的错。
高顺让士兵在战场旁边找一块平地,埋葬曹玮。他亲自填土,还点燃香烛,插在坟前,默默地祭奠。
高顺想起了建安元年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下邳城动荡不安。郝萌在袁术的唆使下,率领叛军攻打吕布府邸。大军合力攻打寝宫,但因寝宫大门坚固,无法进入。吕布和妻子睡着了,被外面的喊声惊醒。吕布不知是谁,他到了高顺的营中。
“高顺,你知道是谁吗”?吕布气喘吁吁地问道,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高顺平静地问道:“将军可知道什么?”
吕布想了一会儿,说:“那叛军的喊声听起来像是河内口音。”
他说:“这一定是郝萌造反了。”高顺立刻做出了判断。郝萌是河内人,一向有点野心,平日里对吕布的统驭颇有微词。高顺立即率部前往大院,去平定叛乱。
就在这时,高顺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曹性作为郝萌的部将,竟然在战场上与郝萌反目成仇。郝萌大怒,挥刀砍向曹性,曹性躲闪不及,被郝萌刺中。但曹性毫不示弱,忍痛挥剑,竟斩断了郝萌的一条手臂。
高顺趁机上前,砍下了郝萌的头颅。叛乱平息了。
高顺把受伤的曹性抱到马上。吕布看到曹性,又看到地上郝萌的尸体,非常高兴,“你为什么要背叛郝萌”?吕布问。
曹性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郝萌是在袁术的怂恿下背叛将军的。郝萌问我这件事。我告诉他,吕将军神勇盖世,不可与之对抗。我只能主持公道,帮助将军平定叛乱。”
"你果然是个健儿!"吕布夸奖曹性。他嘱咐曹性好好养伤,养好伤后,就把郝萌的前营交给他负责。
自此,曹性成为吕布麾下的一员将官。不过,他一直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在军中也不显山露水。高顺知道曹性的战功和勇猛,但不知道他有那么好的弓术。
高顺骑着马,慢慢地走着,脑子里思绪万千。他想到了曹性平时的样子,想到了他平定郝萌叛乱的英勇,想到了他最后一箭的准确和果断。这样一个人,本应在乱世中扬名立万,却以如此悲壮的方式死去。
看到高顺沉浸在无比的悲痛之中,他身边的一名将领上前说道:“将军,不要太自责了。夏侯惇虽然还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他的余生将在痛苦中度过。而他的右眼,哦,不,他失明的左眼,就像一块刻着神射手名字的石碑。对他来说,这永远是一个嘲讽。只要他活着,这种嘲弄就会伴随着他。”
高顺仰天长叹。从这个意义上说,曹性虽然死了,但还活着。当人们看到夏侯惇的眼睛时,就会想起他。"他望着墓中的黄土,又说:“他还活着。”古往今来,没有哪位射手能让人如此刻骨铭心"。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高顺喃喃地说,“这句话今后应该改为‘先射眼后擒贼’”。曹性的箭虽然没有直接射死夏侯惇,却使夏侯惇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神勇,给曹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这些箭的威力不亚于射落战马、擒获王侯。
高顺又想,乱世中像曹性这样的人很多。他们沉默寡言,性格温和,隐藏在普通人中间,从不露面。然而,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他们总能表现出非凡的实力,做出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真正杰出的人往往就是这样。
备注:在正史中,并没有明确记载是曹性射中了夏侯惇的眼睛,而只是“流矢”造成的伤口。夏侯惇的“拔矢而啖”也几乎是《三国演义》中的艺术渲染。曹性的最终结局,在史书中也没有详细的记载。曹性为后人所牢记的这一箭,使他在历史的天空中划过了一道光芒,然后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