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密码的探寻:从撒丁岛慢生活到微笑的艺术

怀才抱器 杂谈 46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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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并非我差不多到了古稀之年,想起关注长寿的问题。因为寿命是一个尚未被人类打开全部密码的科学,我们的探索,将对亿万生命有着进步的意义。

生命是一个有限的长度,但人们还是要追求在有限中尽可能的无限。这大概是普世的价值观。

人的生命体,是存在着密码的,到底有几个密码?迄今,生命学家还是说不清,但并未停止探索。

我也觉得,生命的奥妙,也并非是一把钥匙打开一把锁的事,没那么简单。

生命的长短,大都是由遗传决定的。这个说法,有道理,但只能下一个模糊的判断,决定多少,有什么因果关系,尚未得到真正的科学证实。只能说,人类已经关注到生命的一个密码,可惜的是,这个密码不可更改,对一个人,不存在记住或丢失的问题,就像不能怪罪一个孩子出生在某个子宫,我们无法指责祖先的遗传密码是否符合健康标准,我们必须赞叹祖先缔造生命之功。

最近好好看了网上的一段探索生命密码的故事,感到十分兴奋。

在意大利,有一个“长寿之乡”,叫“撒丁岛”。简单知道一点,它是被地中海抱着的一块白玉,山崎岖绵亘,海岸线如锦,缠绵两千公里,雪峰如画,红色的火烈鸟偏爱这幅画。最令人感兴趣的是这个岛上160万人口,居然有500多为百岁老人。长寿密度之大,世界之最。

生命学家,早就从环境、人文、遗传基因、饮食结构、生活方式、人口密度诸多方面做了考察,来揭示长寿密码。我总觉得,很多东西是无法模仿和推广的,就比如,基因中的多数量高质量的线粒体,就是加工成保健品,让我们服下,也不可能改变我们的生命现状。

哈佛大学的生命科学团队,多次深入“撒丁岛”,为“撒丁人”的生存现状给了一个“长寿蓝区”的概念,百岁老人数量是世界平均水平的6倍,其中男女长寿比例为1:2,明显高于全球的1:5,几乎颠覆了男性寿命低于女性的传统认知。

可能长寿有着相当多的因素制约,但这个团队还是把观察角度变了一下,关注到这个岛上的人的特别生活习惯,打开了四个密码。

第一个是“慢生活”。

“太阳照样升起”,阳光在没有人干扰的情况下,恣肆地泼洒于岛,撒丁人一般在太阳出来后三个小时才起床。“吱呀”一声打开街门。

“人约黄昏后”,太阳温情地告别撒丁岛,人们几乎都还在夕阳的余晖下,或坐或观望。直到黄昏后,八九点才回家。

他们是典型的晚睡晚起的一群人,和我们中国人提倡的早睡早起不同。也许这也是一个生活形态,有谁可以证明哪一个更好?找不到寿命与他们对待时间的态度的关系。我觉得,这种“慢生活”才是长寿的一个隐形密码。在我们的世界里,慢生活,曾一度被视为“诗意的方式”,是以“清静休闲”、“悠游无为”的精神状态实现的,这颇似两千年前中国的道家所提倡的,在文学上,被赋予“诗意地栖居”和“田园生活”的标签,似乎与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关系,最先体验的是文人墨客,权贵名流。我觉得,我们少的可能是一种普及性,而非没有喜欢慢生活的习惯。

在一个科技不断进步、生活不再更多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奔波的时代,我们中国人也会打开这个长寿的养生密码。尤其是我们坚持的“早起”,还有生物学观点的支撑,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是不是一个真实?我觉得不完全是。当然,我们不能否定勤劳的生活价值观。

我曾经历过大集体劳动的时代,例如在“农业学大寨”时期,就有冬整“大寨田”的活动,而且是“大干到腊月二十九,初一吃了饺子就动手”的紧迫和仓促。这是我们的精神,因为百废待兴,我们不能不只争朝夕。而今,智能时代,很多生产可以交给智能机器人,享受慢生活,不再只是在文学作品里提及的一个小众情趣。

对于我们而言,不是打开“慢生活”密码的事,而是重拾这个被丢弃的钥匙而已。

第二个密码是语言交流,简单说就是无休止地唠嗑。

除了年轻人要下海捕鱼,登山种粮种菜,采集橡树树皮做红酒瓶的软木塞,而且用去每天的极短时间,大多时间拿来唠嗑。不知她们聊什么内容,令我佩服的是,可以不停地聊,肯定的是废话很多,可能是连篇累牍的废话。

研究者发现,推门见面,看见老邻居,或许一种“善邻”的激素给生命注入了愉快。问候——或许就叫哥姐,就称老张老李,但一定要说出,不能憋着。我们曾经有过这个传统,我的老家开门见人就是问“吃饭了么”,可以没有称呼,但是一句非常温暖的问候语,我至今不舍这句话,似乎曾经的农耕时代,吃饭是一个丢不下的主题,所以才如此发问。我倒是对“你好”或“您好”“妳好”不太习惯了。然后点头,弯腰,这个礼仪可能和我们无异,关键是要给“每一次遇见”一个礼数。要握一握手,离开时要摆手挥手,甚至拥抱。这是一份稍纵即逝的温暖,他们是懂得要抓住的。应该说,这样一些方式都是属于“肢体语言”,但对于生命的呵护,是要比保健品更有作用吧?不然为何这样坚持着,不能说,他们的文明文化进化就比我们先进,关键是我们应该从中寻找这些礼数带给我们生命的涵养意义。我们习惯把这些归于教养,多少有些强制的意味了,我们可能缺的就是形成习惯吧。

据说,撒丁人在门前坐着,是不停地说话,聊天,甚至自言自语。老天赋予多数人以语言的能力,我们常把语言作为技能和工具,而撒丁人是当作了养生的东西。我想,他们所聊,也不一定很高级,无非是昨天谁谁谁捕获了一条大鱼,谁谁谁,今天在地里下种了,谁谁谁采集了几包橡树树皮……或许,那些文化人也聊文学,说起格拉齐亚·黛莱达的《邪恶之路》,说起理查德·奥尔丁顿的《海与撒丁岛》,不过,他们的文学要比中华文学,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可我们有多少聊天是聊《诗经》,聊《楚辞》……这不仅是文化差异,兴趣不同,关键是形成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可能是,这些话题里一定包含着生活中不能或缺的愉快因子,这才是真正的“长寿之道”,是老年人最好的生活方式,是多少保健品都无法取代的。

我常常走进胶东的农村,在那些房屋的向阳背风处,总有一排老头抄手相聚,他们看着走过的人和车,也聊着这是谁家的,以及相关的话题。最近看抖音视频,发现很多顺口溜在自嘲或戏谑这种生活:曾经年少多疯狂,现在一律靠南墙。哪个还在谈理想,全部都在晒太阳……

有人打了一段顺口溜,我觉得是说出了生活的本色和诗意:曾经年少都要强,弯腰割麦扬过场,推着板车缴公粮。如今退休靠南墙,太阳底下唠家常。

揣摩一下,总觉得这是一种对宿命的无奈和嘲弄。也许没有责备之意,但有些苍凉和好笑。也许嘲弄可以让人认清当下,心情释然,但从中很难找到一些人生的能量。有点能量也是让人安然于此,不必抗争。

较为科学的说法是老人靠墙晒太阳是在补钙,其实,他们更多的是打发无聊。钙,可能对一部分老人有用,是不是钙就是决定生命质量的关键?难说清。但我遇到的农人,他们说,当年大毒日头下补钙都过分了,浑身都长着钙……这种乐观地看待曾经的时光,本身就充满了比钙片还有用的能量。

其实,老头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说说话。离奇的故事,曾经的传奇,都是信口而来的主题。不过废话很多,这些废话真的就是废话?

我曾蹲下来,参与他们的闲聊,他们早就不把我当作外人,还是说着他们的话题。谁家的新品种玉米,米粒行数多两行,米粒多了多少颗;谁家屋檐下挂了玉米穗子,据说日晒后磨面烀饼子最香,最好是用石磨,不能用高速的机器;谁家承包的海湾今年海带大丰收,比往年多卖三万块;村中哪个老人什么时间就满周岁80了,几月几日可以去村中老年食堂吃免费餐了;谁家的儿子在上海,干信托投资,生意可大了,(他们根本不懂得“信托”是啥意思)每月还给他爹500块;谁家儿子在南京医科大学当教授,发现他爹食欲不振,马上检查,是胃癌最最早期……

这些话题,可能对说话人毫无意义,归于闲扯篇,但他们都是很羡慕的,羡慕让人产生情绪价值,可能就会生出愉快因子,只是我们难以看见罢了。我倒是觉得,这些交流,这些故事,可能相当于一瓶药,甚至价值超过药物。我甚至相信,愉悦的语言交流,是可以阻碍人体的老化进度。

第三,将艺术生活化,给眼睛以经常的审美感受。

这也是我第一次注意到,艺术跟人的生命长寿有关系。奥格苏洛村,是撒丁岛上的“艺术之村”,村中有一面面墙,组成了“艺术画廊”,是原住民和游客到此的“涂鸦”,是原创壁画。而且,这些壁画在不断更新,吸引着岛上居民时常来看。哈佛的专家认为,壁画和生命有着关系,事实证明,尊重艺术的人,心地更趋平和,对生命智慧产生启迪作用。到底是什么逻辑,我没有看到这方面的论述和揭示,但我相信审美是可以愉悦心情的,好心情以正能方式影响着身体。这一点已经被我们国人接受和肯定。

这就为我前几年北京通州的“宋庄画村”找到了新的理解,固然,在画村可以形成画家们的群体艺术力量,是艺术和经济衔接的尝试。但对于通州人而言,是否也享受着撒丁岛一样的艺术熏陶呢?进一步想,敦煌壁画,其创作者的创作初衷是否就是为了留下历史?有没有以此熏陶生命的原因?

去年,我所在的社区(是一个老旧的小区)组织了一次大型文化建设活动,我被邀请成为“文创”人员。涂刷墙壁,焕然一新;创作诗歌上墙,绘画装饰墙面,建设“荣成非遗画墙”……我觉得这些活动,东西方有着相似的特色。时常发现,那些老居民,会沿街沿墙阅读这些诗画。只是我们没有意识到诗画对生命的加持作用而已。

我明白了,我们必须要一双看看艺术的眼睛,否则,眼睛是得不到涵养和濯洗的。

第四,一定要微笑。微笑,不仅仅是为了向人传递一张灿烂的名片,更有对发出微笑的人的好处。

我不知道,撒丁岛上的居民,谁与谁之间是否存在着矛盾隔阂与不快,甚至仇恨,但据说,岛民自觉形成了微笑的习惯。

微笑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的第二语言,每个人都应该有这个语言潜质,只是有人不长于微笑。就国人而言,曾经我们经历太多的苦难,苦难压抑了我们的微笑,脸部的肌肉,一直被僵化了太长时间。但我相信,中华民族更有着善于微笑的强大基因和能力。

没有什么复杂的,见面先微笑,不微笑不说话。这是哈佛生命学家跟每一个陌生岛民交流发现的秘密,说是秘密,也是一个密码,密码并不复杂和神奇。生命的意义本身,也不排斥微笑,同时微笑是对生命体的最好自我呵护。

笑,微笑,可能在漫长的历史中,是不被关注的,也觉得很无聊,被视为作为人的一种本能。但我们的古人早就发现了微笑对生活的意义。战国时期楚国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就描写过:“含喜微笑,窃视流眄。”邻家女子,嫣然一笑,优雅媚人。我觉得,不能简单以审美作用来评价,其中得到的愉悦,是超出审美的。不过,我们没有看到互相微笑,是一个遗憾。

关于生命的长寿,从我们古人所创造的词汇看,是十分向往并青睐的,古稀,耄耋,期颐……生活生命,合二为一,每个人都希望活出长度。我们的古人,也在不断寻找生命的密码,积累了经典的养生之道。这是中华文化最温暖的篇章。

有个成语叫“寿比南山”,这是多么坚毅的生命定力和美好愿景。尽管我们的人群中,不乏夭折,不少罹难,很多生病,但这份美好的生命理想,从未打上灰色。

当我们真正打开了生命的密码,我们会说——

南山不寿,南墙高龄。连最普通的人,都可以追求生命的长寿,这才是一个最令人热爱的社会。

一个长寿指数不断提高的中国,更有未被破解的生命密码,而且,在长寿的秘诀上,一定有最具说服力的中国经验和中国篇章。

2026年3月12日原创首发江山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