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听到外面还在下雨,滴滴答答的雨声打在雨棚上,显得那么有节奏。一看手机5:50,醒在闹铃前,新学期开始我就把闹钟设置六点整。
洗漱好了,妻子已经给我准备了家常的早餐,土豆煮的疙瘩汤,再配豆腐乳、腌制的香菜和萝卜,家乡独特的风味。美好的一天从幸福的早餐开启。
我撑着一把雨伞,走出了家门,下了几天几夜的雨,还在继续。淅淅沥沥,不大不小,细细密密,这是春雨的特性。
在三月的雨中行走,踹着碎碎的雨步,来到这片熟悉的田野,那些初生的绿意,仿佛只在一夜之间,便将整个世界,写入了春天的序章。此时此刻,让我想起了唐代诗人韩愈的《早春》“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这首诗我是记忆深刻,说起来还有个故事呢。那年我刚从学校毕业,有涧滩小学校长肖桂珍叫我来学校代课,也就是一名临时的代课教师,教五年级的语文,升学考试还要评比,当时很着急,生怕学生考不好,影响我继续任教,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考试前的有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默写这首《早春》,第二天就让每个学生,必须把这首诗会背会默写。果然那次升学考试真有这道题,我们班均分评比在全乡升学考试中荣获第二名,赢得了家长和老师们的好评。给我今后从事教育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开了一个好头,从此我就是一名民办教师。
三月的雨如同万千根银丝,滋润着大地万物,小草、油菜、桃红、绿枝,还有这绿油油的麦苗,组合成一幅最美的田园画卷。记得想起小时候,每到这样的雨天,外婆总会念叨一句:“春雨贵如油。”那时不懂,只觉得下雨天不能出去玩,憋在屋里烦得很。外婆便把我拉到门口,让我看屋檐上滴下来的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你听,”说,“春雨是有声音的,细细的,轻轻的,像麦子拔节。”我侧着耳朵听,只听见滴滴答答的,哪有什么麦子拔节?外婆笑了,摸摸我的头:“等你长大了,就听得见了。”
如今真的长大了,都已经退休了,也真的听见了。这雨声,不单是落在屋檐上、树叶上、土地上,还落在人的心里。那是一种极轻极柔的声音,要静下来、慢下来才听得见。像母亲的叮咛,像爱人的耳语,像岁月的脚步,悄悄地来,又悄悄地去,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什么都变了——花开了,草绿了,天暖了,一年的好时光,就这样悄悄地开始了。
“春雨贵如油”这句中国民间流传的谚语,说的就是“春施千担肥,不如春下一场雨”。农家把春水比喻成“油”,说明了春水对农作物生长和丰收的重要。生动体现了春季雨水对农业生产及生态环境的关键作用,尤其这春雨下的及时与否直接关系到一年的五谷丰收和生态的平衡。真如杜甫的《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以拟人手法赞美春雨及时,滋润万物。
走着走着,雨停了,三月的风温和而舒缓,轻柔地吹拂着脸颊,无比惬意,那池塘边的柳枝,随风摆动的嫩绿,如同少女的发丝,娇羞而充满着魅力,荡漾着青春的活力。
我站在路旁的一个杏树下,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肩头,落在发梢,周身都散发杏花的香味。仰头望着这满树繁花,思绪也随之飘远,回到了南宋时光,僧人志南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绝句·古木阴中系短篷》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我蹲下身,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它那么小,那么轻,却承载着如此厚重的记忆。二十多年的光阴,在这棵树上流转。
此时,让我想起了我家屋后那棵老杏树,那是我外公种的,春天这里便是孩子们的乐园,夏天我们常坐在树下乘凉,小伙伴们就爱听我讲故事,我就让他们在家里拿好吃的来,我就讲给他们听,那时哪有什么好吃的,无非就是从家里偷的锅巴,炒的蚕豆之类的。这儿见证了我们童年的欢乐时光,成为了我们心中最温暖的记忆。
我继续前行,看到远处山峦,又披上新绿,真是春风又绿江南岸。情不自禁地诵读起来,我最喜爱的宋代女词人李清照脍炙人口的《如梦令》那首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我撑着一把雨伞,独自一人漫步在雨中,又何尝不是这个雨天的一道风景!春雨贵如油,润物细无声,悄悄晕开满世界的新绿…我要把这春风、春雨、春花还有绚丽的春景,用最美的词汇,一起写入三月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