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复古风:是雅趣还是脱离人间烟火

静观悲喜 杂谈 6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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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观我们当下的中国文坛,部分文学创作者的散文创作有这样一些鲜明的艺术特征。诸如接续了中国文章的审美传统精神,古雅成趣,古意盎然。注重言外之意,象外之旨,含蓄蕴藉,体现独特的审美情趣和作家主体素养,注重留白跳跃,讲究布局的疏密浓淡,似泼墨山水,散而神不散等。勿庸置疑,他们所取得的成就是令人瞩目的,有着自己独特的贡献。但客观地说,他们的散文创作也存在一些不足。在此不揣冒昧,见仁见智,就这方面坦率地说说自己的一点浅陋之见。

通常来说,一个人的优点发展到极致,往往也同时会产生这样那样的一些不足。这类文学创作者的散文创作就其不足而言,存在这样一些特征。过于注重对中国古代文章审美传统精神的传承,在语言表达方式上,行文过于晦涩,文风不够平易近人,一味地讲究言外之意,象外之旨,一味追求言意之辨,讲究含蓄蕴藉,读之如坠五里云中,令人丈二摸不着头脑,反而拉远了与读者的心理距离,与读者之间产生隔膜,有时为了追求形散神不散,反而使得行文失了章法,过于散漫。或是过于追求对传统叙述手法的超越,追求闲适散淡的艺术风格,却使得文章缺乏丰富完整的叙事,叙述不生动贴切,描写不细腻,议论不精辟深刻,轻描淡写如隔靴搔痒。在主题选择上,多向草木虫鱼,碑贴玉器古玩方面倾斜,偏向于展现类似于封建社会传统士大夫文人的审美情趣或嗜好。而对于体现平凡百姓和底层人民生存状态的内容却很少触及,少有展现时代潮流的宏大叙事,同时缺乏真挚的情感,缺乏人间烟火气和深切的人文关怀。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那么在此就要发问:这类文学创作者的散文创作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些不足?造成这些现象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深究起来,窃以为主要是文学创作观念的偏颇。他们的散文呈现出来的特征似乎也让人产生一种看法。那就是古代的比现代的好,今不如古,甚至似乎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一代不如一代。他们过于注重和强调对于中国古代文章审美传统精神的继承,过于强调言意之间的差异性。他们虽然也说创新,但在创作的实践上来说,创新的力度是远远不够的。而且他们所说的传承往往过于注重传统文章的语言表达形式,而对于传统文章里体现出的忧国忧民,关系民生疾苦,心系苍生社稷家国情怀之优良传统却并没有很好地继承下来。即使是对古代文章语言表达形式的继承,也应当充分考虑当下的语境和使用条件,而不能僵化地无条件地照搬。他们只强调言意之间的差异性,并把这种差异性夸大,却没有注意到言和意之间也具有同一性的一面。魏晋南北朝时期杰出的哲学家欧阳建就提出了光辉思想"言能尽意"。他在《言尽意论》一文里认为语言能够完整、准确地表达思想和事物的本质。他这样说道:“名逐物而迁,言因理而变”,也就是说语言随事物和道理的变化而变化,二者如“声发响应,形存影附”,不可分离,故“言能尽意”。他的见解可谓是振聋发聩,掷地有声。而部分文学创作者认为文字有神性,要敬畏文字。强调下笔要有节制,惜字如金,诚然,适当的节制和含蓄蕴藉固然不错。但如果过分强调这一点,造成语言的干瘪无味,不能淋漓尽致地展现丰富多彩的生活,试问:这样所谓的惜字如金又有何意义和价值?与其敬畏文字,不如敬畏这真切实在的多彩生活,敬畏这接地气的人间烟火。

由此说来,返观这类文学创作者的散文创作,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深思。在日新月异的时代发展之中,在社会发生深刻变革的今天,我们文学创作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究竟是为谁服务。我们不能不思考这样重要的根本问题。诚然,文学创作注重审美,有超越生活的一面。但也不能无视生活,进而脱离生活,脱离平凡百姓。过于强调文学对生活的超越,一味沉浸于展现类似于封建社会士大夫文人独特的审美情趣和嗜好。而不去倾听平凡百姓的呼声,不去切身体会他们日常的喜怒哀乐。一味地抱残守缺,食古不化。所谓刻意寻不回落水之剑。这样的文学创作就如同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终将走向枯竭,成为一潭死水。所以我们绝不能忽视文学所具有的启迪教育和揭示社会问题的功用,不能回避活生生的社会现实生活,不去感受时代脉搏的鲜活跳动。同样也不能一头钻进故纸堆里,自娱自乐。如果一味地沉浸于此,文学之路将会变得越来越窄,终将走入死胡同,势必得不到长久的发展。

我们的时代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文学创作?我想这是不言而喻的。文学来源于生活,同样也应当以质朴晓畅、接地气的语言去表现五彩斑斓的生活,我们的散文创作要有丰富细腻的语言表达,要能展现人间烟火,要有独特的感受和生命体验,有饱满的信息和足够震撼人心的真诚。身为一名有责任感的文学创作者,应与时俱进,睁眼看世界。所以,我们呼唤更多的文学创作者关注社会,走向社会,写出关注生活的文字,发自内心的饱含深情的文字,能从中感受到时代脉搏有力跳动的文字。我们要把自己融入到宏大的时代潮流中去,让文学之水常活常新,更好地为社会服务,为我们的生活服务。这也是身为文学创作者应具有的良知和使命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