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逝的风景
单位东侧的梦清园广场,让人想起云梦泽。在影视上接触过其泽名号,以为雅致。原以为是文艺杜撰,不料武汉之西,长江之南,竟然真有此大泽,故此,我之梦情园是否亦可以改为梦清泽呢?虽说泽为湖泊汇集之所,梦情园的地境微乎其微,但左有潩水百里,右则霸河千丈,权做盆景,这一微观世界,取一花一宇宙,一尘一洪湖,一瞬一亿年之意吧。
如此心意涌动之间,不觉量步而出,在梦清泽观赏那些未知的一样新鲜的景致,逢年过节,春华秋实,待我熟稔之时,此成旧景旧貌之后,仍有鲜活的路径和景点可以赏析而怡神吧,所以,今天上午终是踏上河堤,来到潩水之滨,站在西岸的亭台之上,抚摸栏杆,眺望有些苍茫的天空,那缓缓向南流动的河水,舒朗而辽阔,不禁深深的呼吸,大口大口甜一般饮食着美丽的生活。而在美妙的时光之中,却又想到这些万般的景致,终将在时光的流逝中,新鲜和美感会同样流逝。
当自己在此上班日久,习惯了这里的一切熟透了,梦清泽的内在与外存新鲜感尚渐失,我还会有这样的美感及愉悦吗?是否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盛景美泽是否也会因为眼神的麻木,而逐渐的流逝呢?即如婚姻的七年之痒,尤其如陶婚时段,是彼此的日久生怨,彼此碰撞而破裂。我盯着眼前的美色,仿佛看到红颜已成枯骨。
这与诗人的伤春、失恋的流逝与天地的怆然相仿吧,有些类似吧。转顾一想,当河岸上这一阵一方的如烟如梦的朦胧,樱花落尽,杏花凋零,当梦清泽湖畔这一堆一排的一喜一悦的青翠的,一笼一笼的柳枝垂下,这些春天的景象渐渐模糊,那不是还有盛夏的景致吗?不是还有中秋落辉,寒冬的冰雪吗?而来年的春天又是何等的美貌,怎样的赏心悦目啊?
况且岁岁年年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明年的景致会因为阅历的不一,眼神的老辣,仍会焕发别样的情怀,如此在梦清泽游历学习,在此湖畔,在潩水霸河的岸边,读书写字,即使越过十年,不又可以怀旧追想吗?不又可以睹物念情,见花思人哉?关键不在盛景樱花,不在湖泽河水,而在于自己的心灵吧。
婚姻也是如此,纸婚一把火可以烧掉,却又可以达到甜蜜的岁月,陶婚可以撞碎,却又有银婚、金婚的在远处安详而微笑的招手,以为云梦泽是传说,却真有其湖泊,梦清泽虽是虚名,且依然可以把美梦寄托,以此垂暮,至老到死,流逝的是青春,是河水,是四季,是悠悠的岁月,不会流逝的,是你做过了什么,创造了什么,有多少美好永驻,有多少善为深刻。
以此笔记,尚飨。
二.潠水声声汽笛
刚走到梦清园表演场。听到潠水河道上传来的汽笛声。今天不雨,亦无寒风,一轮不甚光明,不大清晰的太阳,不时隐没。听到这样的汽笛声声,那些别离情景纷至沓来,涌入心扉。
恋人别离的伤感,有些孩子气,有些稚嫩,谁知道他们的恋情能持续多久呢?纸婚烧了头昏,陶婚碎了心痛,也不可推知,只看到离站的列车,在世界里越来越远,渐渐露出赤裸的铁轨,恢复固在的空旷,可以开始追忆,遐想,怀念,继之盼望吧。
友情的别离不伤感,也没有不舍,反而有些怂恿的意味,或者说鼓励,朋友走出门,闯出去,好男儿志在四方,祝你一路顺风,祝你学业有成,祝你事业顺利,凯旋归来,衣锦还乡。当然不伤感,而且冠冕堂皇,豪情万丈,岂不可以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十年面壁突破壁;誓不学成不还乡。仿佛看到他在巨大的渡轮上,向我们挥别,那手中的帽子,像树叶一样迢迢的晃动。
亲人的别离也不伤感,却真的不舍,能不走该多好;甚至不用送别,不敢送别:“你自己去车站吧,到了之后发个短信”。他站在门口对亲人说。注意安全。也有死类不舍的,必要的码头车站,追着列车,窗口跑啊跑啊,好像死别?又或并不言语的,拧不干手帕上的泪水,滴沾码头上的青色地板,那一地湿淋淋的哀伤啊。
限于古代与近代的交通与联络,现在的人,大多不太重视别离送别了,抬脚就走,几个小时就电话:“你下楼吧,我回京了。”刚刚海南风情,天涯海角,旋及北国此宅,宴会相迎。又或者电了个话,微了个信,视一个频,太近,太近,神似神通,但如此老去,心灵与情感该如何承受啊?
如此书写到今天,深思至此,已忘记身在何处,忘记我已到了新的单位,在一个大的办公室里,有数人在我的身边,电话及沟通谈天;如此走到潠水河岸,在水榭站桩打拳,却不见那只游船,哪里是什么离别的航班,分明只是曾经见过的游艇,许昌的魏文号,而且并不在这里出现。
如此舞动身形近半个小时,终于听到了那长长的汽笛
无风无寒的码头闻声寻找,哪里有游船的影子,分别是高大的桥上,行驶的卡车的喇叭声,那么悠长的有些凄厉的送别声,竟是卡车闯荡天下的嘶鸣。
也许是吧,现在的社会,网络的社会,虚拟的世界,时间和空间挤压着人们的心灵,你有四维的网速运行,撕扯人的心灵,不得安生。这潠水之滨的汽笛,成为回忆的联想,是一枚沉重而微小的虚幻。沉入沙床之里,不见踪影,我们该如何面对着情感,面对心灵?
三.恩情向来青天生
到新的单位,那鬼邪亦未驱离。阳光透过西南的窗,投射到我的手掌之上,还算是清晰的阳光,清洁的手掌,清醒的书本,昨日醉酒的余力,烘烤着我的头脑,使上午新同事的一句邀请喝酒的话,烧得自己跳脚起来,在办公室大讲十分钟时论,评述开会时的那虽是新鲜的论调,又跳着脚一样的,到后勤处说去吃过不知多少次亏的那些过激的话,甚至去找邀请自己饮酒的同事,是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几乎又犯中午不能饮酒的大忌。
抚此追前,在这阳光里感到深深的后怕,庆幸中午正常的回家,欣慰老天眷顾,没有重犯错误,这样的鬼邪如此附体,自我要大加挞伐,以锻炼身体之习,以读书学习之为,以断臂扼腕之志之力,杜绝这邪念的重生发生,刚才不是听说,要像绣花那样精准精细的稳扎稳打,不急躁冒进。不是也引导儿子:“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之类的吗?也忘记了曾经的羞辱?忘记了家人的忠告了吗?“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掉链子可以写一本书了,厚的可以不知羞耻了”。
这样的缺点还传染给儿子吗?中午就说在辅导班,他又被老师提问,站起来什么也不会,我几乎听到他有些颤抖的心的软弱,因为他在晚上梦哭过,还要求妻子睡在他的旁边的地上,他是多么需要家人的呵护,别人的力量?哭泣的稚嫩的孩子,从小被我娇惯了,因为不愿他吃苦,补偿自己童年少年受苦的儿子,这些是我的错误。幸亏现在还来得及,这个辅导班就是锻炼勤快的,偷懒与退缩是什么也干不成,天下没有不知苦即可享有的事,这也是反省的话。也是告诉自己要像绣花一样稳稳针进,一笔笔勾画,一行行刺进,这样我的写字一样,一呼一吸的功夫。
是啊,今天中午我们父子的交谈已经不错了,儿子愿意打开心窗与我交流,尽管我只说自己的意志力如何练成,却没有坦白自己今天上午自己几乎的邪念,老毛病的软弱。尽管自己的角色是父亲,已经人到中年,却也是这样的孩子一样的软弱。深知只有自己帮助自己,天上不会掉下牛肉猪肉甜食美食,掉下的是风尘,是沙粒。母亲睡在身边也不会帮助我能帮助我,一切都要靠自,安泰离不开大地,也可以说自己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一锤一个铁钉的亲力亲为才会成长,才出成绩。
如此,今天上午的锻炼,看到了春光中的树木,尽管所有枝条各形各异,色泽深浅不一。究竟无一只孪生,却又一律向上。向上,向着蓝天的方向生长,一律向着青天的方向,如诗如画,真正的蓝天啊。潠水河岸的思绪和花木,净洁纯蓝的天空,把我的岁月如此见证,浅浅薄薄,浓淡相宜的恩情。这又那般风景!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