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家书:乡村寂静中等待的亲情

秋铃铛 杂谈 7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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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乡村四月,麦子和月季花自然生长,猫闲得无趣,只有快递车打破宁静,反衬老人的期盼,期盼五一假期带来的亲情和热闹。

在外的孩子:

五一快到了,知道你们忙,回不来。村里一切都好,就是太静了。太阳叫醒被子的劲头都显得格外大。

我让四月的风给你捎个信,说说咱村这些天的模样。你不必回复,看看就好。要是这信里的风,能吹动你心里的一丝念头,想着“哪怕就一天,也得回去转转”,那便是它最好的归处了。

清晨,老年手机的准点报时声代替了公鸡打鸣,村庄继续沉睡。太阳实在看不过眼,从东边翻墙闯入,把头伸进窗户,摇醒了被子,拉开一天的序幕。

麦子继续生长,按它的计划有条不紊,从不去跟春天争抢色彩。给个绿色,它就守着,从嫩绿到浅绿,到深绿、墨绿,每天其实都不同。不过,它从不越雷池半步,只在绿色里变换,那些鲜艳夺目的颜色,与它无缘,它习惯了做背景颜色。

田埂边一朵无人欣赏的月季花,正在尽情芬芳。为谁开?莫不是就为这麦田。开在田埂,那是独一份的美丽。你那边的公园里、围墙边,我记得月季绝不单独成行,一团团、一簇簇,喜欢凑在一起。爱拍照的人往前面一站,个个喜笑颜开,欲与花儿比美。究竟谁美,我不去评判,我想,最美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婶子家的猫,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整条街道都是它的T台,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摇着尾巴走正步。目不斜视,或者左右来回走八字,偶尔翘着尾巴快跑两步。没有人理会,没有人看它的表演,无趣之下“喵喵喵”地叫几声,叫声能传出好远。

可惜没有人会听见。村子里的老人耳朵不好使,别说猫叫,就是狗叫,都听不见。不过,喜鹊一声脆鸣,他们便会抬头张望,笑吟吟地望向喜鹊,也热切地望向村口的路。

院墙背后经过的车辆,一声喇叭,在习惯了安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扬起的尘土,晃荡几下,又无趣地轻飘飘落下。

太阳趴在树梢,一辆快递车义无反顾地冲进村庄,打破这份寂静,从北头行驶到南头。老人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包裹,那上面还带着快递小伙手上的温度,她总招呼人家进门喝口水、歇会儿。

小伙子忙着送货,车一溜烟又走了,老人的目光追着尾气跑了老远。

乡村的四月,没有几天就结束了,草木也在赶工期,想攒几天闲暇。

街边的柿子树可着劲长,鼓出了小柿子;村口的皂角树,努力想甩掉去年的黑皂荚;就连菜地里的韭菜也加了一把劲,想赶在五一节前完成生长目标。它们都期盼着,到了五一,村庄多出来的那几分热闹。

而樱花傻乎乎地盲目跟风,把枝头残存的几缕花瓣尽数抖落。殊不知失去姿色的它,谁会有一丝疼惜?疾驰而过的车辆,便肆无忌惮地把扬尘洒在树叶上。

风从箭豁岭吹向乡村,在皂角树上打着旋儿,一圈又一圈,不知该在哪里落户。

那是因为天渐渐热了,老人们把柴火打包垒起,没人再烧炕,便没有了炊烟。风没了方向,连燕子,也差点找不到回家的路;幸亏臊子面的香气飘过来,燕子才寻味归家。

当夜晚来临,路灯迟迟不愿出来站岗。它并不想偷懒,只是太寂寥,没有谁肯借它的光,把影子拉长;就连曾经不待见的飞蛾,如今都跑去城里,倒让它生出了念想。

这便是四月的乡村,极其普通的一天。万物按照看不见的节气表,沉默而认真地生长、等待。

这封信就写到这儿,话不多说,万事不急,你且安心。

差点忘了,你妈说,韭菜头一茬最香,给你留着;槐花也开了,等你来摘。

——咱村四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