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炖鹅:一场寡淡的假期尾声

寒云温馨 杂谈 3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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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老天爷像是故意跟人作对似的,突然刮起了七八级的大风。狂风呼啸着,猛烈地撞击着窗户玻璃,发出呜呜的怪响,整扇窗户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蛮力掀翻下来。

“快,你快拿胶带把阳台的窗户粘一下,别让风给吹掉了!”爱人站在客厅里,望着哗哗作响的窗户,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我正躺在在沙发里看电视,听她这么一说头也没抬:“用胶带就能把窗户粘住?你这啥逻辑?胶带能扛得住这么大的风?”

“就是把那凸出的弧形窗户用胶带粘成十字花形,增加受力点,懂不懂呀?”爱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十字交叉的动作,眉头紧锁,“跟你说,简直是对牛弹琴。”说完,她也不等我回应,直接拿起胶带卷,踩着拖鞋气呼呼地走到阳台,自己动手贴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风小了一些,我问她:“你不说要去超市吗?趁着现在风小,赶紧去呀。”

“这么大的风,人都能被吹跑,能出去吗?”她晃了晃手机,振振有辞,“咱还是在家凑合凑合吧。”

“那中午吃啥呀?”我问道。

“厨房里还有几个土豆,”爱人说着,突然眼睛一亮,“那不有好几袋鹅肉吗?我给你炖大鹅,人家说时不时吃点鹅肉好。”

这大鹅是春节期间她朋友送的,足足有十多斤重。当时她费了好大劲把大鹅剁成小块,用高压锅炖得烂熟,晾凉后分装进保鲜袋,塞进冰箱冷冻起来。想着平时工作忙,想吃的时候拿出来一热,倒也方便省事。

可前一阵子,她的中耳炎犯了,医生特意叮嘱要少吃发物,葱姜蒜、辣椒这些刺激性调料更要敬而远之。她把医生的话奉为圣旨,谨遵医嘱,做菜时连一滴油都舍不得放,能清蒸的绝不过油,能水煮的绝不炖烧,搞得家里饭菜都带着一股寡淡的味道。

“这清汤寡水的,跟出家人的生活差不多,我都快吃成素食主义者了。”我忍不住调侃道。

“油吃多了,能代谢出去吗?你当自己还年轻呢?三高都找上门了,你自己啥体质,心里没数吗?”爱人的一番说辞像连珠炮似的,怼得我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中午12点多,她终于进了厨房。我听见她哗哗地刮土豆皮,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不耐烦。她切好土豆块,把冻得硬邦邦的鹅肉扔进锅里,加水开始炖。没有葱姜蒜爆锅的香气,也没有辣椒提味的辛辣,只有水与肉碰撞的单调声响,锅里的汤汁很快就变得浑浊不堪。

半个多小时后,她招呼我吃饭,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神情:“来,开饭了!这是你的主食。”

“啥呀?”我一看,原来是早晨剩下的一小碗杂粮粥。

“那块鹅大腿,你吃吧,我牙口不好,咬费劲。”她把装着鹅肉的盘子往我这边挪了挪,又顺手把酱油碗推过来,“蘸着吃,有滋味。”

我低头一看,鹅肉倒是炖得软烂,可颜色惨白,连一点油光都没有,那爪子更是白了吧唧的,像泡过水的骨头,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这是啥吃法?鹅肉沾酱油?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听说!”我狐疑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闻了一闻,除了淡淡的肉腥味,什么香味都没有。

我只好抹了一点韭菜花酱,勉强把肉塞进嘴里。肉倒是很烂,可一点滋味都没有,土腥味却格外明显,咽下去的时候,感觉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怎么也下不去。“这大鹅炖的,简直比药还难吃,吃了反胃,这几天都不用吃饭了。”我忍不住抱怨起来,“你说,你爸那点精细劲,你怎么一点也没学来呢?他做菜多讲究,葱姜蒜的比例都精确到克,你倒好,好端端的大鹅让你做成这德行。”

“你倒是会做,可你伸过手吗?平时连厨房都不进,现在倒挑三拣四。”爱人自然不服,声音提高了八度。

“子曰:君子远庖厨!我这是有自知之明,不给你添乱。”我嬉皮笑脸地辩解。

“别给你懒惰找理由了,你爸你妈的勤快劲怎么在你身上一点也显现不出来呢?”爱人抢白道。

“我是不勤快,可我并没有乱搭配。什么食材搭什么调料,那都是有讲究的。白片肉沾蒜泥,没毛病;你倒好,来一个鹅肉沾酱油,这不狗戴嚼子,胡勒吗?干炸带鱼,你说怕油多,改成清蒸带鱼,那不腥吗?”

我这么一说,爱人一时间无言以对,可我知道她不会服气。她用手把鹅肉从骨头上撕下来,忽然兴冲冲地说道:“我把鹅肉撕下来,剁碎炸酱,这不就得了嘛!”

“创意不错!”我“恭维”道,“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窗外的风还在咆哮,突然觉得这“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过得比上班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