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一、电影大纲
影片《10间敢死队》读快了,就是“时间敢死队”,这是一部“生命喜剧”,这个标签听起来很矛盾,但知道离去的时间后,也许就不会矛盾了。
电影开端,是一个想跳楼的人——章小兵。为何他会跳楼呢?因为他负债累累、二姨离世、进购的机器人都没人要,经历这一切后,他选择放弃。然而医院一个主任跟他说,最近在研究“心理干预”治疗,章小兵还是个医学生,如果能成功,那么还能赚钱还债。听了主任的话后,他以护工的身份进入10号病房,负责给患者做“心理干预”治疗。
10号病房里住了六个人,有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女孩小小冰,一个热爱拍摄的中年导演贾导,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赵博文,一个身患重病的老人刘建业、退休前被查出病症的电梯工孟梅、爱炫耀又乐呵呵的马姐。每个病人都性格迥异,也印证了生病没有男女老少之分。
五一档上映了好多部电影,陈思诚导演在这部看似“跑偏”的作品里,放下了他标志性的悬疑反转和宏大叙事,把镜头对准了医院走廊尽头那间10号病房。整部电影用轻喜剧的笔触,描摹了这间病房里老老少少的日常,在生命的倒计时里,他们组成了一个名为“敢死队”的群组,不是不怕死,而是怕白活。
影片没有复杂的破案线索,没有宏大的特效场面,有的只是一间病房、一群普通人、以及他们之间那些琐碎却滚烫的羁绊。也许,向死而生,才是这部电影真正的哲学底色。
二、手法与情节
《10间敢死队》的演绎手法是以悲剧为基底、喜剧为外壳的“悲喜交加”。但过于悲剧会让人窒息,过于喜剧则显得轻佻。因此每当出现笑声的一面时,是让观众卸下防备,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沉默本身成为最有力的表达。正如陈思诚导演在采访中说道:“真正的难受,有时候是笑完之后突然安静下来的那几秒。”
电影中人物演绎很真实,比如患者刘建业前一秒还在戏谑地“审讯”别人,下一秒就疼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笑与泪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反转只在瞬息之间。这种处理方式没有刻意煽情,因为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能知道呢?
影片还巧妙地运用了“戏中戏”的结构。身患重病的贾导拍了一部关于10号病房的纪录片,而这部纪录片的首映,恰好构成了《10间敢死队》的结尾,恰到好处地消解了题材本身的沉重感。
在情节设计上,电影展现了清晰的叙事智慧。它不是从头到尾呈现苦难,而是用一群患者“拼命想活”的生命力,反向治愈了一个想死的年轻人。章小兵逐渐被这群人的热情感染,再到最后真正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赵博文的故事尤其打动人心。他是县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在即将进行手术时,被父亲要求推迟治疗去参加大厂的线上面试。在病友们的帮助下,他完成了一场荒诞的“模拟面试”,最终选择的却是离开医院去远游。我想,他当时在想明天会发生什么?也并不知道,何不选择远游呢?
还有另一个情节是刘建业有一个“打鬼子”的梦想,在章小兵的安排下,带着10房的病友们前往横店,不止让刘建业过了一把“打鬼子”的戏瘾,其他人也跟着开心。当知道离去的时间,一个普通人的心愿,是微不足道的,但也弥足珍贵的。
三、人物与主旨
《10间敢死队》的主角并不是章小兵,而是10号病房的人物群像,他们都被赋予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章小兵是观众的“眼睛”,以他为视角,让我们看一个被工作和生活压垮的人,是如何被一群拼命想活着的人挽救,又互相度过难关的。这种电影反差才是看点,而章小兵的成长不是被说教改变的,是被赵博文、小小冰等人的生命力一点点“传染”的。当他从跳楼的边缘被拉回来,到最后重新考上研究生,观众看到是一个被真实触动的灵魂。
退休电梯工孟梅,一个根据真实人物来演绎的角色。她在医院开了半辈子的电梯女工,退休前被查出病症。原本计划去迪拜看迪拜塔的,退休后反而成了患者住进病房里。除此,还有一个吸血鬼的丈夫,死乞白赖跟她要钱。本来她患病,自己也需要钱治疗,却被丈夫来医院抢走了。
中年导演贾导,是理想主义的化身,他热爱拍摄、剧本创作,张口闭口不是库布里克,就是北野武等导演,时不时还说出一些人生哲理,性格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始终抱着“临终还要拍片”的执念。因此,在10号病房里,他终于拿起摄像机记录病友们的故事,拍出了一部纪录片“遗作”。纪录片最后还获奖了,我想美好的结局,都是观众想看到的吧!
小小冰是这个病房里最让人心疼的存在,一个被父母遗弃的重症女孩,却在病房里用蜡笔画出满墙的太阳。太阳,不就是象征着光明吗?而对于父母“抛弃”,她依旧乐呵呵的生活着。父母没钱救她,却想着再生养另一个孩子,拥有这样的父母,是小小冰的悲哀!
赵博文是县里第一个重点大学生,在生死关头却被父亲要求“先别做手术,去参加面试”。多么荒诞,多么可笑,这就是“成功学”凌驾于生命之上吗?压垮赵博文最后一根稻草,是他的父亲,而他的出走是对父亲最好的回答。他选择退掉病房群聊,一个人踏上远游的路,不是放弃治疗,而是拒绝被定义。是啊,生命本就不被定义,即使是身患绝症的人!
这些人物汇聚在10号病房里,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家庭”。他们的底色各不相同,在他们“知道离去时间”这个前提下,所有社会身份的标签都被剥离了,只剩下一个个赤裸的灵魂,在有限的时间里试图活出无限的可能。于是我们终于看清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也学会在有限的时间里,给身边的人留下足够的爱与记忆。
“向死而生”是我想到的一个词语,并且还包含了三层含义:一是当我们知道离去的时间,我们不是被动地等待终点,而是主动地选择如何走完剩下的路;二是我们终于不用再假装自己还有很多明天,终于可以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愿,诚实地拥抱身边的人,诚实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选择在死亡到来之前,先好好地活一场;三是死亡不是终点,而是一面镜子。章小兵因为负债,就要跳楼?可那些“知道离去”的病人呢?他们反而比健康人活得通透、清醒。
电影落幕,我起身准备离开,心里一直回荡着那句台词:“我们选择活不了多久,但能选择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