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静君前些日子去浴池泡脚,本想着放松一下,谁知回家后左脚突然剧痛难忍,还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幸亏老同学打电话来,敏锐地察觉出她声音不对劲,立刻赶来陪她去了医院。一番折腾,拍片、化验,最终确诊为细菌感染。
静君连夜赶到了女儿家。她女儿是市里大医院的一名护士,立刻在家给她打上了点滴。连着输了几天的抗生素,静君的病情才慢慢有了好转。
周五上午,我特意去药店买了一盒营养口服液,匆匆忙忙赶到静君女儿家的小区。跟着一个刚买菜回来的住户,顺利混进了小区大门。小区虽然占地面积不算大,但内部规划得极好,树木葱郁,花草掩映,在喧嚣的闹市中能有这样一方幽静的天地,实属难得。我凭着记忆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静君所说的五号楼。正当我有些晕头转向时,静君下楼来接我了。她脚上穿着一双拖鞋,面色苍白,显得十分憔悴。
“好端端地去泡个脚,怎么还能感染成这样?”我扶着她,不解地问道。
“医生也说不准具体的源头,”静君叹了口气,解释道,“可能跟我前段时间做胃镜,之后一直只能吃流食有关。营养没跟上,身体免疫力一下子降到了谷底,细菌就趁虚而入了吧。”
静君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跟我絮叨着。还没等门完全打开,屋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汪汪”狗叫声。
“哟,这阵仗,算是‘朱门闻犬吠’吧!”我忍不住打趣道。
“唉,现在的孩子,我是真管不了呀!”静君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你说这孩子都三十多了,工作也不错,可宁愿养狗也不愿意找个对象成家,你说愁人不?真是儿大不由娘呀!”
门刚开了一条缝,两条小狗就迫不及待地从大厅里蹿了出来,围着我的裤脚直叫唤。“别叫了!多多,还有你,月月,都给我老实点!”静君提高了嗓门,呵斥道。
听到主人的训斥,两条小狗立刻安静了下来。那条叫“多多”的小狗反应极快,冲着我讨好地直摇尾巴。我一坐到沙发上,它立马跳上来,用湿漉漉的舌头频频舔我的手。
“这多多可太会来事了,简直就是个‘人精’,特别会察言观色讨好主人。”静君看着“多多”,语气里多了几分宠溺,“它能精准察觉主人的情绪。你要是高兴,它就在你面前各种卖乖邀宠;一旦它做错了什么,你稍微训斥它两句,它就会小心翼翼地躲到沙发底下,半天都不敢出来。不过很多时候,看着它那副委屈巴巴的小眼神,你还真不忍心再说它。”
趁着静君唠叨的功夫,我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注意到大厅显眼的位置竟然立着一个大衣柜,打开一看,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狗衣服,比一般人家的衣柜都要丰富。
“你女儿这养狗,可真是够上心的呀!”我感叹道。
“那还用说,比对我这个亲妈都好!”静君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明显的酸意和嫉妒,“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在租房住,你看这狗,吃的进口粮,用的名牌玩具,哪样不比我强?她给狗过生日比给自己过还隆重,拍照、修图、发朋友圈炫耀,样样不落。你看,狗有专用的澡盆、烘干机。你看我女儿自己不愿做饭,可给狗配餐那才上心呢,怕狗粮单一,她给狗蒸营养菜团子。”
她指了指那条黑长毛的小狗继续说:“你看那条叫月月的,是我女儿去年十月份在路边捡回来的流浪狗。它的性格就不像多多那么圆滑会来事。刚捡回来那会儿,多多可生气了,觉得失宠了,两条狗天天掐架。不过现在磨合久了,总算能和平共处了。”
“看来这狗也有嫉妒心呀!”我笑道。
“有时候我就瞎琢磨,我女儿前世可能是欠了狗的债。她从小就是个爱心泛滥的孩子,特别爱养小动物,结果现在长大了,连个对象都不愿意找。”
“是不是当年你和她爸离婚,让她对婚姻产生了恐惧感?”我问道。
“这肯定是有影响的。”静君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过,这也跟她自己的性格有关。她性格随我,不是那么开朗外向,不太愿意和人打交道,觉得累。她说狗听话忠臣,她不论几点下班,狗都在等她。”
静君年轻时中师毕业,被分到了家乡的一所小学当老师。当年在父亲的极力催促下,她嫁给了市里的一个工人。可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意,丈夫嫌她性格高冷、不解风情,两人矛盾不断,没过几年便离了婚。静君既当爹又当妈,独自把女儿拉扯大。她对女儿照顾得无微不至,可父亲角色的长期缺失,让她女儿的性格有些懦弱和敏感。听说她女儿刚工作那会儿,曾经和一个性格强势的“女汉子”合租过一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这大概也是她如今对亲密关系望而却步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一屋子的温馨与热闹,不禁让人感慨万千。
如今在这个不婚不育逐渐被包容的时代,选择独身的女性其实并不在少数。人生的路有千万条,生活方式也各有各的精彩,正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只要自己过得舒心,谁又能说哪种选择就一定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