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有亲人乡邻入驻心房,有小河房舍留痕珍藏,总是那么让人思恋难以割舍和遗忘,时不时地浮现脑海,伴随心跳,激起对许多往事的回想。
我于1954年7月13日踏上从军之路,离开生活17年只有20多户的小村庄,远赴重庆炮兵学校。第一次探亲是5年之后,接着陆陆续续几次回乡,以及为父母奔丧。自在北京安家后,有近半个世纪没有回乡。实在思乡情切,就于2025年5月初和儿子一道回宜兴老家,并赴安徽芜湖探望95岁老姐姐。在宜兴与六位健在的炮校学友欢聚一堂。岁月峥嵘,时光荏苒,数十年后的故乡,与心中的留存无法想象,不仅村貌大变,村民几乎都成了陌生人模样;唯有那条村东小河依旧碧水潺潺,缓缓流淌。我曾在前几年出版的《回顾与思考》自传里详细记载了村庄的风土人情,现在看来那是留下了宝贵的印象,这就是乡亲与乡情。历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情景,当今再现时,它却无影无踪,脑子里仅存的感觉只是一场美丽的幻觉想象。
乡情,有许多人叙述了动人心魄、感人肺腑的故事;先贤名人留下了许多动人的情愫和感慨:从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中看出了游子们思念故乡的深情。王维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千古绝句,流露出身处异乡的伤感。岑参的“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更是吟出了其对家乡的思念与向往。
乡情,那是穿越千年也不老的情,叩击着人们心灵的最深处。这种情,时时袭上心头,爬上脸庞,如雨露般滋润,像阳光般温暖,填充思绪、波涛荡漾。乡情,那是一种朴实、无华、真挚的情感,怀着乡情,寂寞的心田就会感到一种温馨,孤独的灵魂就能找到自己的根。
乡情是藤蔓,缠绕不清;乡情是树根,深延大地;乡情是清泉,润心无声。乡情是一座山、一条河、一棵树、一株草、一栋老屋;乡情更是一份记忆,一丝惆怅,一种寄托,一缕思念,一桩难以割舍的情缘。难舍故乡亲,更难舍故乡情。故乡啊,故乡,让人魂牵梦萦的故乡,何时能再走进你的心房……
走进故乡的心房,那才算是了却美好的愿望。此话不是说说而已,必须以行动兑现心中的梦想。梦想有自生的,也有情缘所托、千丝万缕而相牵。前些年,正当我知悉宜兴被誉为全国第一的文化县级市,为之而骄傲自豪,心想能为故乡做些什么的时候,偶然收到宜兴市档案馆的来函,将我列入“在外乡贤名人”,要建立永久性档案。这让我受宠若惊,陷入深沉思考。“名人”不能徒有其名地挂个号,必须有所作为与创造,起码在文化上能够添枝加叶,虽然微不足道,也得尽心竭力地道一道。于是,进一步拓展原本的文学爱好,笔耕不辍,心随思迁,坚持记叙我的所遇所思所想所悟,不让感动我的人与事悄悄丢失,白白溜走;不愿我的思维停息僵持,必须以己所感之情留于笔端,发表出去,借以启迪或感动他人,尽到共勉人生的责任。由于坚持着一份乡情,坚守着一份执念,几年来在报刊、网络平台发表了千篇文稿,汇集成五部达225万余字文集,除馈赠战友文友外,特赠予家乡宜兴市档案馆、宜乡市图书馆中的“宜兴人著作馆”。去年我曾到这两馆参观,见到了作品摆在案头,资料存入橱窗,仅档案目录就有厚厚的一本。故乡人民对老朽的抬爱、看重之情,让我十分感动。
如今,我虽年已九十,但乡情难却,故乡的情谊刻印心头,我要以抢救式的姿态、惜时如今的笔触,写出更多的人生感悟,流传于世,留给后代。宋代文学家苏东坡有一句诗说:“买田阳羡吾将老,从初只为溪山好。”赞美阳羡(宜兴)的山水好,他喜欢宜兴,更有刻骨铭心的“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的名言,早就在我心中打下烙印。作为宜兴人,爱故乡,乃是自然不变的,留下诗书继世长,更让人难解难分,自然应该践而行之,坚守终身。前不久,宜兴市作家协会吸收我为会员,这就更有责任继续笔耕,勉励奋发绘就有所作为的人生!
(2026年5月22日于北京市朝阳区军休十五所,作者系90岁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