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能够得以流传,自然有其能够流传下来的道理,譬如《山海经》,就流传了2200余年,依然是经典级别的典籍。
我喜欢读书,但是有的书我读不下去,《山海经》便是其中之一。吴敖曾经喜欢,我买了这书就是因为她要读,不知她读完了没有。后来千哥又喜欢,也不知他读完了没有。于是我也好奇,发奋读了一遍。
又东三百里,又东三百八十里,又东五百里……山连着山,水连着水。万物有名,但尽是些稀奇古怪的名字。书里说,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书里又说,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其名曰驳。读着读着,仿佛看见那些山山水水,就是我们熟知的那山那河,只不过赋予了另一个名字。那些奇禽异兽,也鲜活起来,在纸页间行走。
那些山名水名不是随便起的。招摇之山,堂庭之山,猨翼之山,杻阳之山,每一座山都有一个高古好听的名字。我不知道是先有山,还是先有名。或许在名字被叫出来的那一瞬间,山才真正成了山罢。命名也是一种创造。先民们给世界命名,世界便在他们心里有了某种秩序。
那些怪物,也不全是可怕的。书里记载了许多吃了可以治病的怪兽,比如类,自为牝牡,食者不妒;又如,九尾狐,食者不蛊。在巫医不分的年代,先民们恐惧疾病,以渴望健康,相信吃了某种奇特的动物,便能获得那种动物的力量。我认为把嫉妒和诱惑看作一种疾病,这比现代人更先进。
先民们坚信,天和地是相通的,灵山十巫是天地之间的使者,可以上下于天,传达神谕。人也是可以到达天上的,可是天高地远,人不能飞,不能遁,只能一步一步地走。走啊走啊,走到山的尽头,水的源头,便坐下来,开始想象,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想象里,想象便给了他们安慰,想象中就有了《山海经》。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山海经》,只不过,古人的臆想是诗意的,现代人的臆想却往往严格区分现实与虚幻,用科学,用技术,用各种理论构建心目中的乌托邦。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像先民那样,坐下来,想象一些无用但有趣的东西。
书在灯下静静地躺着,那些山山水水,那些奇禽异兽,也都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读者,等待下一个奇思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