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走马上任:一个口袋官的狼狈与自省

一季阑珊 杂谈 55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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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空高远,九月的云彩灿烂,九月的风火辣辣的,火辣辣的风撩拨着绿草如茵的校园。九月,迁先生走马上任,踌躇满志。九月,迁先生成为新一届的“口袋官”。

一个属于迁先生的崭新时代开始了,已经有人虚情假意地叫唤:“迁主任”。其实,迁主任只是个副的。

任你们怎么称呼,怎么表达情真意切抑或搔首弄姿,迁先生初心未改,任你们怎么画蛇添足抑或锦上添花,迁先生皆心如明镜。

迁先生是主任,首先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总务处一片狼藉,紫黑色的老板桌布满灰尘,椅子随意地蜷缩在角落。显然,这间办公室缺少“主人”已久。而迁先生要光明正大地填补上这个空缺。

属于后勤的两位员工似乎不冷不热,迁先生的到来,他们压根没有心理准备。迁先生不能完全看透他们的心思,他们也不能完全猜透迁先生的想法,但他们像两股未知的流水,最终要交汇在一起。

“有多余的钥匙吗?”迁先生要入住房间,迁先生要面南背北,迁先生要端坐在那张擦一擦便算是“最新”的椅子上,然后随时可以传达“最高指示”。

“有,待会儿给你一把。”为什么要待会儿,为什么不是现在就给?迁先生知道他们接受新的领导需要一点时间,待会儿就待会儿吧。

他们开始闲话家常,东拉西扯,迁先生在慢慢悠悠的交谈之间,不经意地向他们透露了作为主任的“荣升”之路。请不要小瞧,迁先生的背后也有一幅高山流水的风景画。

迁先生要领导他们,狐假虎威自然要会的。

“什么时候把屋子打扫一下?”迁先生试探性地询问,迁先生要看他们怎么表演。

“唉,开学之初,太累了,等抽空再打扫。”抽空,抽什么空?现在不就是空闲吗?几个大活人打扫一间屋子,会累成什么样子?

“也好,等休息好了再干活!”迁先生假惺惺地回应,在心间我已经用咒语码上了八百字。

“后勤,天天有事,想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寸土(人名)可怜兮兮又语重心长的抱怨,仿佛每一天都跟吃了大亏似的。迁先生猜他的意思:哈哈,如果不想干活,天天也有许多不想干的活,拖着,得过且过。

“我还想到前勤去,干完固定的那档子事后便可躺下任意休息。”寸土喋喋不休。老天,他若真的走了,难道让迁先生当光杆司令吗,简直堪比赤裸裸的威胁。

寸土是水电工,是半个木工,还是半个瓦工,总之只要是人干的事,他都得要会点,这样的人才哪里去找?迁先生需要点耐心,再烈的马也要将它驯服。

迁先生也语重心长,叙述前勤之危险,前勤之内卷,前勤之勾心斗角,总之,哈哈,前勤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总而言之,你就是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后勤,守好一个兵的本分,好为迁先生所用,为迁先生所用即为校所用,为社会所用,同样的发光发热,在哪都是为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

另一位,算是晚辈,迁先生暂且就叫他“贤侄”吧,迁先生和他父亲是同一个时代的人。“贤侄”满嘴“跑火车”,句句透露出对金钱的热爱,总体来说就是“偏爱锱铢之利,情义不及碎银几两”。

“贤侄”干什么活,他都想从中发现“新大陆”,他想把癞蛤蟆变成俏青蛙,把红月季变成红玫瑰,这样的话,差价便水到渠成。

“贤侄”虽“贪”,但他除了是水专家、电专家,他还是爬高上低的好手。迁先生该怎么利用好他,让他的青春熠熠生辉,让他年轻的时光发挥最大的人生价值?

迁先生有什么可以拿捏他呢?迁先生需要一支神笔马良的毛笔,然后画一张大饼,且这张大饼要足够大,大到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总而言之,跟着迁先生一起站队,收获总会有的。

眼看天色已晚,寸土说:“我该回家做饭了。”

“去吧。”我知道寸土是象牙塔内数一数二的“妻管严”,回家做饭应该是寸土的,如同在单位干活一样重要的任务。

“钥匙呢?钥匙给我,我要好好地吹吹空调。”

迁先生今天必须要拿到钥匙,它是迁先生荣登“主任宝座”的必要条件。迁先生都把最坏的结果想好了,如果有人龇牙,大不了换上一把全新的十字锁。

“好的,钥匙给你,刚好还剩余一把。领导,你继续吹空调吧,我回家做饭了。”寸土此时,经过一些坦诚布公的、深入地交换了意见之后,他已经心情愉悦。

迁先生的到来不是为了管谁,而是要尽到协调关系、协助处理繁杂问题的作用。迁先生给自己的定位是:兄弟们,跟我上;绝不是兄弟们,给我上。

“贤侄”也借口离开了,偌大的杂乱的房间,只剩下迁先生一个人,光杆司令应该就是这般光景吧,迁先生有一丝失落,但那股失落之气息很快便烟消云散,迁先生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迁先生是领导,就该能屈能伸。

迁先生只用大约不到十分钟便将屋子收拾得基本干净。迁先生坐在椅子上,身体后倾,此刻,迁先生真的想把双脚放上老板桌上,让血液回流,让精神歇息。

这个地方真的很不错,白炽灯亮得恰到好处、空调舒适,迁先生刚刚擦过的老板桌反射出淡雅的光晕,朱色沙发大气沉稳,躺在上面也是可以的。哈,原来做领导可以享受单间宽阔的办公场地啊!

迁先生似乎要做梦,迁先生的梦也叫“南柯一梦”吧。

第二日,与其说是迁先生带着寸土,倒不如说是寸土带着迁先生,走吧,修个冲水阀,感受一下后勤的“快乐悠闲”的时光。

是迁先生提出要修冲水阀的,那个几乎要报废的冲水阀,大拇指按下去已经不回弹了。这个必须要修,做好后勤服务工作是后勤义不容辞的光荣的任务。

狭小的卫生间,闷热干燥,手不用动一下,只需短短几分钟,整个人已经汗流浃背了。干活,可想而知。迁先生只是看着,看着寸土费力地用扳手拧来拧去。汗水似溪流,从他苍老的额头流到稀疏的眉毛,然后又无声地滴落在地面上。

“寸土哥,停下,让我来。”

迁先生抢过扳手,迁先生认为这活一定是小菜一碟,迁先生蛮力一用,水管一端从螺丝帽下滑落,极速触碰迁先生的右手食指,指甲根部立刻渗出殷红的血珠来。

真是邪门,冲水阀一端脱离水管,另一端还牢固地纹丝未动。迁先生的手指钻心的一阵疼痛。

“没事的,一点点皮外伤。”迁先生仿佛是故意说给寸土听的,迁先生本能的担心寸土笑话他。

寸土的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狡黠的微笑,迁先生只顾着疼痛,都不知道接下来寸土是如何将冲水阀完整拧下的。

“走,回去,到空调间修理,这里太热了。”寸土提着冲水阀,招呼迁先生回总务处。冲水阀上的螺丝帽需要拆下,才能为安装新的冲水阀埋下伏笔。

总务处内,迁先生将右手食指完全浸泡在一个小瓶子的酒精里,血液慢慢地凝固,其实迁先生的心也凝固了,这是劳什子的什么活哦。

“以后你负责指挥,不要动手。”寸土安慰迁先生,也仿佛告诉迁先生,后勤的活和前勤的一样,也是技术活,绝不是想象中搬砖头那么简单的。

空调间内,和迁先生一直闲聊的寸土,终于想办法搞定了螺丝帽。他们返回卫生间,完成了第一次由迁先生参与的新的冲水阀更换工作。

为了一个小小的冲水阀,整整耗时八十分钟,迁先生认为再简单不过的小事情终于画上并不完美的句号。哈哈,说不完美主要是迁先生的手指出现了“工伤”。

唉,世人皆知“当官”好,哪知“当官”风险高。没有人知道某个时刻有一个想法在迁先生头脑中闪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口袋官”,迁先生不想干了。

九月,再一次深情凝视你,火辣辣的风,此时正撩拨着迁先生纷乱的思绪,绿草如茵的校园,此刻似乎也黯淡下去了。

便纵有千种情绪,更与何人说。迁先生这个“口袋官”的新时代就这样低迷的开篇了,这场仓促的开局,打碎了一身虚妄意气。但愿迁先生在这琐碎烟火中慢慢沉淀成长吧。

(原创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