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少年
他总把烦心事跟另一个男孩哭诉
听他带着哭腔吐露真情
听他闹
他说
可少年嘴里总说着拒绝的话
他觉得自己总是对的
少年忘记了
男孩告诉他
少年说
男孩给少年买了果汁
他去了远方
瓶口密封得严严实实
男孩再也没有见到少年
想他的哭腔
他还想
那个人喝了没有呢
男孩给少年写信
最后发现自己不知道少年的住址
哭得像当年的少年一样
也像当年的少年一样
某天晚上
信来得太突然
男孩冒着雨
面前只有一片灰白
病床上躺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那孩子酣睡着
有一双跟少年一样水盈盈的眼睛
下一瞬就淌出泪来
床边放了张字条
那是少年的字迹
“他是我的弟弟”
“我知道你是这天下最好的人”
“等他长大了”
这个孩子不喜欢听别人的指责
那孩子逃跑了
彻夜未归
最后孩子自己跑了回来
好久好久
那孩子长大了
男孩想
邻居们都说
肯定过的不错
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少年在哪儿呢？
少年的癌症通知书
他认为自己总是对的
男孩总是把失落的他收留在家里
听他疼痛地抽噎
听他的泪滴落在灰白的地面
男孩把被子披在少年身上
“住下吧”
但少年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他不想听别人指责自己
过了好久
他忘记了自己的人生中到底有多少个不归之夜
“一百天了”
该庆祝一下
他傻笑着
少年没有喝到男孩给他的果汁
果汁落在火车上
他想念少年
想他同自己打闹的日子
给那个人的果汁
写了满满一大张纸
他哭了
他认为自己是对的
男孩收到了少年的信
男孩那时已经长大了
去机场订了去A城的班机
可是男孩没有见到少年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跟少年长得很像
仿佛会跟从前的少年那样
男孩看得很清楚
“不许不信”
“帮我照顾他吧”
“我就回来”
男孩就照顾这个孩子
像当年的少年一样
某一天
逃到朋友的家里
男孩没有寻他
……
好久好久
男孩结婚了
可是少年没有出现
为什么呢
他带着那孩子回了家乡
少年的父母也不知道少年去了哪里
“他去外头闯荡
看
谁知道呢？
其实
一直都在男孩的抽屉里啊
美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