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散文:窗前蛙鸣

今天下了一天的雨,挺大。楼前低洼处便积了一地水。待到下午雨水稍停,我被一阵高低有序的声音从梦中叫醒了。侧耳细听,竟然是一群青蛙,在窗前水洼中大呼

今天下了一天的雨,挺大。楼前低洼处便积了一地水。待到下午雨水稍停,我被一阵高低有序的声音从梦中叫醒了。侧耳细听,竟然是一群青蛙,在窗前水洼中大呼小叫。

半梦半醒中,我恍若走回到久违的以前。生活在农村的点点情景,如从天而降的雨水一样,不由分说,洒落在被生活烘烤的灵魂深处,催生逝去的记忆。

那时在屋前有一个水塘,村民俗称湾。水塘边上长满了苇子等水生植物。每年夏天,这个水塘里便积满了水。我们小孩子除偷偷下塘里洗澡外,最喜欢做的就是偷个缝衣针用火烧成弯勾,挂上一块绿色的树叶,在塘边青蛙眼前晃。青蛙对静的东西没有感觉,只对动的物体有反应,于是,我们便用这种方式把青蛙捉来玩,用小树枝轻轻敲打青蛙的背,一边唱:干气儿干鼓,蛤蟆盖屋。看着它们的肚子很快涨成一个圆球后,再把它们丢在水里,任由它们漂在水面上。曾经有一次,那个调皮的玩伴星期,把气鼓鼓的青蛙狠狠地摔在地上,还得意地对我们说:这个炮仗响不响?大人知道后,把我们狠训一通。于是,我们后来便不敢虐待它们了。最多把它们敲成气球后,丢在塘里不管罢了。

其实这并不是最快乐的事。夏天晚上,我们会坐在院子里,一边听大人讲故事,一边听塘里青蛙的鸣叫。有时大人会认真地让我们听:青蛙在和你说话呢。仔细听听,竟然如真的一样。它们的鸣叫竟然可以模仿出若干种不同的意思:听话、听话,穿鞋、穿袜。或者是这种:乖、孩子,乖、孩子。然后大人就会借此发挥,给我们讲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孩子,因为贪玩,喜欢穿好的吃好的,不喜欢干活劳动。让一个妖怪知道了,就想把这个小孩子吃掉。于是,有一天这个小孩子在河边玩的时候,这个妖怪就说:听话、听话、脱鞋脱袜。这个小孩子就脱了鞋子袜子下河里玩了,妖怪就把小孩子的鞋子袜子偷走了。小孩子不敢回家,在河里到处找也没有找到;后来就变成了青蛙,天天在河边提醒人们不要听妖怪的话:听话听话,穿鞋穿袜。

这个故事在大人嘴里被重复了若干次,而我们每次听的都很认真,担心自己不听话,被妖怪注意上、让自己变成青蛙。然后我们小孩子们伴着清脆的青蛙鸣叫进入梦乡,做着自己没有被妖怪变成青蛙的梦。

不下雨的日子,蛙鸣很少;偶尔的几声,大人会说天要下雨了,青蛙在催雨呢。每次大雨过后,青蛙们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塘里塘外快活地叫。也许是积攒了若干的感情,高亢明亮。常被它们吵的耳边雷鸣一般。只有待它们累了稍歇,才会有所清静。

然而,蛙鸣其实是一种非常美妙的音乐。半夜时分,伴着一轮明月,几声虫吱蝉叫,蛙鸣的高亢便展现了出来。它没有了群蛙乱叫的错乱,没有了嘈杂的无序,取而代之的是高低不同、远近起伏、有呼有应的乐曲。可以很清楚地听到每声蛙鸣里曲调的转折、起降,分得清高低声部的配合。这里面不再有传说故事,而是单纯的感情表达,是青蛙对生活的热爱,对生命的依恋。我依稀能够记得,在这样的夜晚,在蛙声婉转中,为生活而操劳疲倦的母亲,能够轻轻舒口长气,掐掉不时闪亮的烟头,轻松翻身睡下。

其实青蛙每年都在快活地叫着唱着,虽然我从没有在意。这几年的城市生活中,实在是已经渐渐远离了它们。若我的楼前没有那些未拆迁的平房,没有那些泥土构成的水洼,实在想不出这些青蛙会如何生存?也许它们自有它们的生存之道,我本不需要为此担忧什么。就像我的母亲独自一人把我们兄弟姐妹七人拉扯大一样,自有我们无法了解和明白的办法。但我们应该学会适应环境,学会在困难环境中努力奋进,包括我窗前的这群青蛙。这让我更加怀念故去不满一年的母亲,并在心里更加尊重生命。

也许今天晚上不会出现温情的月光。但蛙声不会停止。 我将在高低起伏的乐曲声中,继续走回已经渐渐遥远的童年,重新翻捡只属于我的记忆。也许,仍然在窗前鸣唱的青蛙,会明白这样的夜晚吧。

——学习传统文化,增长人生智慧。欢迎关注知本学社。我是宗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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