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同行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叫莱威,她叫凯瑟琳,两个人都20岁了。这里靠近城郊,周围是田野、森林和果园,附近还有一座盲人学校漂亮的钟楼。 一天中午,离家已一年的莱威敲响了凯瑟琳家的大门。 姑娘打开门,手里拿着一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叫莱威,她叫凯瑟琳,两个人都20岁了。这里靠近城郊,周围是田野、森林和果园,附近还有一座盲人学校漂亮的钟楼。
  
  一天中午,离家已一年的莱威敲响了凯瑟琳家的大门。
  
  姑娘打开门,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有很多彩页的杂志,彩页上印的全是穿着时尚婚纱的漂亮新娘。莱威!她不禁吃了一惊。
  
  可以请你一起散散步吗?他是一个挺腼腆的男孩,说话时显得心不在焉——即使和凯瑟琳在一起,他也是如此。
  
  散步?凯瑟琳问。
  
  对,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莱威说,踏着落叶,穿过小桥
  
  你应该还在服兵役吧?她问道。
  
  离退伍还有七个多月。这个风尘仆仆的炮团上士满身是土,军装又脏又皱,他伸出手说,可以看看你漂亮的杂志吗?
  
  她递给他,说:我快要结婚了,下星期举行婚礼,莱威。
  
  我知道,妈妈写信告诉我了。散步会使你更漂亮,这就是我送给新郎的礼物。莱威说,带你散散步,然后给他一个漂亮的新娘。
  
  姑娘的脸不禁红了:你能你能来参加婚礼吗,莱威?
  
  恐怕不能。
  
  探亲假没那么长吗?
  
  探亲假?莱威正仔细看着两页银餐具的广告,我不是来探亲的,而是开小差回来的。
  
  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莱威?她问。
  
  我看看你喜欢什么图案的银餐具,他看着彩页上那些银餐具的图案说,鸢尾花、天竺葵,还是野玫瑰?
  
  你妈妈知道你回来吗?
  
  我不是回来看妈妈的。他说。
  
  那你回来看谁?
  
  你。
  
  为什么赶这么远的路来看我?
  
  因为我爱你!他说,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散散步了吗?
  
  秋天的树林里,满地金黄色的落叶,他们慢慢地走着。凯瑟琳又气又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莱威,她说,你真是疯了,现在来说你爱我,她停住了脚步说,你以前从来没这样说过。
  
  让我们再走一会儿吧!他说。
  
  哦,不,她说,再也不走了,我根本不该跟你出来的。
  
  但是你出来了。
  
  凯瑟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说实话,我被你疯狂的举动感动了,我感到很荣幸。我不相信你是开小差回来的,但也许你真的是。我不相信你爱我,但也许你的确爱我。
  
  千真万确。莱威回答。
  
  听着,我的确被深深地感动了。凯瑟琳说,作为一个朋友,我很喜欢你,莱威,特别喜欢,但一切都太晚了。她从他身边迈开一步说,你甚至从来没吻过我。她边说边用手挡着他,我并不是说你现在该吻我。只是一切都太突然了,我简直不知道怎样回答你。
  
  再走一会儿好吗?他说,今天天气这么好。
  
  他们又慢慢地走了起来。
  
  你期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问。
  
  我怎么知道?他说,类似的事我从未经历过。不过,散散步已经很好了。
  
  凯瑟琳再次停下来说: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我们握手告别,今后还是朋友。
  
  莱威点点头。很好。他说,时时刻刻记着我,记着我有多么爱你。
  
  凯瑟琳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转过身去,看着没有尽头的树林,握紧了拳头说:你好像没有这个权利。
  
  我希望有。
  
  别乱想了,如果我爱你,她说,我早就会让你知道。
  
  怎么知道?他问。
  
  你早就会看出来的,她说,女人并不善于掩饰爱。
  
  莱威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使她震惊的是,她发现自己说的是实话:女人的确不善于掩饰爱。
  
  现在莱威从她眼里看到了爱。
  
  于是,他吻了她。
  
  你真该下地狱!当他放开她时,凯瑟琳说,你不应该这样做!
  
  难道你不觉得很美妙吗?
  
  你期望什么?她说,以为我会如痴如醉
  
  我告诉过你,他说,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道声珍重,道声再会,然后分别!她说。
  
  他轻轻皱了皱眉头说:好吧。
  
  对于接吻我并不感到遗憾。她认真地说,我会永远记住你,莱威,祝你好運。
  
  30天,他说,为此我要被关禁闭30天。
  
  我我很抱歉,她说,但我并没叫你开小差。干这种傻事,你当然不可能得到奖励。
  
  她不安地注意到他们又走了起来,分别似乎被遗忘了。
  
  你真的爱他吗?他问。
  
  我当然爱他!她激动地说,不然我就不会嫁给他了!
  
  为什么?莱威问。
  
  够了!她叫道,又站住了,你难道不明白自己有多么无礼吗?这不关你的事!
  
  对不起。
  
  莱威再次吻了她——因为她希望这样。
  
  盲人学校的钟声响了起来。
  
  我们怎么离家这么远了,莱威?凯瑟琳问。
  
  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踏着落叶,穿过小桥。莱威回答。
  
  走了这么远,她说,现在我真的该回去了。
  
  莱威坐在苹果树下柔软的草地上说:再坐一会儿。
  
  不。她走到离他不远的一棵树旁坐下,闭上了眼睛。
  
  蜜蜂在树林里嗡嗡地闹着,凯瑟琳差点睡着了。当她睁开眼时,看到莱威真的睡着了,他已在轻轻地打着鼾。
  
  凯瑟琳让莱威睡了一个小时。当他睡着的时候,她端详着他,由衷地赞美着他。
  
  日已西斜,晚钟鸣响。咕咕咕,咕咕咕,一只小鸡走了过去。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发动,熄火,再发动,再熄火,复归于平静。
  
  凯瑟琳走到莱威身边,蹲下来叫道:莱威。
  
  嗯?他睁开眼睛。
  
  天晚了。她说。
  
  他站起来说:真是一次美妙的散步。
  
  我也这样想。凯瑟琳说。
  
  在这儿分别吗?莱威问。
  
  你准备去哪儿?
  
  搭便车到城里,然后到军事法庭自首。他回答。
  
  祝你好运!她说。
  
  你也好运!他说,我爱你,嫁给我好吗,凯瑟琳?
  
  不。
  
  他微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走了。
  
  凯瑟琳看着他的身影在树林间越变越小,她知道,如果他现在停下来并转过身叫她,她一定会奔向他的。她别无选择。
  
  莱威真的停了下来,他真的转过身,真的叫了:凯瑟琳——
  
  她奔向他,紧紧地抱住他,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