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有耳

一天傍晚,我到公园散步,在人工湖的护栏旁有一对看起来像母子的游客,他们奇怪的对话让我停下了脚步 母亲对男孩说:你好!他却回答:洗澡!母亲又说:你好!他愣了会儿说:起早!母亲继续说:你好!他低下头沉默了

  一天傍晚,我到公园散步,在人工湖的护栏旁有一对看起来像母子的游客,他们奇怪的对话让我停下了脚步
  
  母亲对男孩说:你好!他却回答:洗澡!母亲又说:你好!他愣了会儿说:起早!母亲继续说:你好!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久才犹疑地说:你好!我实在很好奇,便上前询问。这是我的儿子,刚上初中,因一场车祸,他的耳朵再也听不见了。为了让他能像其他人一样上学听课,我每天都带他来这里练习根据口型判断发音!那位母亲浅笑着回答,仿佛这只是件极普通的事情。我叹道:那真是困难!她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对孩子说:努力!男孩浑然不觉我的怜悯,认真地看着母亲的口型,猜测着是武器或是苦力
  
  渐渐地,母亲将两三个字的词增长到四五个字的短语,男孩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复述的短语也越来越离谱,可他依旧一遍遍地努力着。夕阳在流逝的时间里慢慢收回了铺洒在叶间的斑点,我沉浸在男孩每一次成功的喜悦里完全忘了时间,直到他们的表情开始变得不那么清晰,我才惊觉夜晚的来临。母亲也觉得太晚了,便决定再练一个短语就回去。或许因为嘴型的变动不大光线也不够的关系,男孩失败了许多次,开始变得着急,甚至赌气不愿开口。我劝那位母亲说:回去吧!天快黑了,慢慢来,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啊!母亲却仍固执地让男孩看着她的嘴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句短语。我摇摇头转身往回走,心想他一定判断不出了。可是没走几步,男孩的声音在我背后响亮地传来:永不放弃!似乎是在否定我的想法,又似乎只是再一次的失败
  
  世界沉寂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的沉寂。许多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复述别人的话,却无法面对比失聪小几百倍的困境,做了失败的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