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崂山之名家散文:王瑛伦《再说书带草》

宋代 陈知柔 《韩木》:康成迹寄书带草,玄德祥标羽葆桑。名与此山俱不朽,何如烟杪郁苍苍。我们看看崂山人眼中的书带草到底是哪种草。

宋代 陈知柔 《韩木》:

康成迹寄书带草,玄德祥标羽葆桑。

名与此山俱不朽,何如烟杪郁苍苍。

我们看看崂山人眼中的书带草到底是哪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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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带草,曲宝光先生在《康成书带草》一文中考证,当地人称其为“勒子”草,进而断定其植物学名称为知风草。拙文《也说书带草》赞同曲先生的“勒子”说,但不同意把勒子草即书带草定为知风草,认为这是以偏概全。书带草-勒子草的植物学名称应是画眉草,它包括在崂山生长的画眉草属的画眉草、秋画眉草、大画眉草和知风草。《崂山春秋》总第三十一期登载由崂山区史志办整理的《崂山奇品》中,介绍书带草其学名为 Ophiopogon japonicus,Ker,科属为百合科沿阶草属,又名为麦冬、沿阶草。这个认定同汉典网的说明一样。书带草就是麦冬,似乎是定论了。笔者认为这个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它既没有科学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书带草不是麦冬而是崂山的画眉草。

让我们来看一下史书关于书带草的记录。

明万历版《即墨志》“康成书院”条下,引用了进士魏翰诗,末两句为:“尚余书带草,可以纫为佩。”清乾隆版和同治版《即墨志》“康成书院”条下,皆记为:“在不其山下。《三齐记》曰:郑元教授之处,有草丛生,叶如韭,长尺许,坚韧异常,隆冬亦青,号书带。又有树,号篆叶秋。皆他处所无。”明黄宗昌《崂山志》曰:“昔有康成书院,有草生,大如薤,叶长尺余,坚韧异常,人谓是康成书带草也。·····今迹灭绝矣。”今人周至元《崂山志》曰:“书带草,生康成书院,今各处皆有之。叶如薤,花白,结子如绿豆。”蓝水《崂山古今谈》与《崂山志》:“书带草,即沿阶草。称即细叶地下块茎小者之麦门冬。郑康成居不其山时尝以束书因名。叶细长坚韧,背有剑脊,中抽短茎,开淡紫色小花,总状花序,花后结实青紫色。今不其山已绝种,山外人家有植者,易繁殖,夹径沿砌苍翠可爱。…”

上述记载说明,明清以前,人们把书带草寓言化,借以寄托对郑玄的敬崇。书带草应天感地,专为郑玄及其弟子捆束书简,随着郑玄在不其设学授徒而生,因书院的坍塌而灭绝。虽明万历《即墨志》指出其“纫为佩”-结绳系物的用途,《三齐记》描绘了其外形,但并无人考证其为崂山何草。到清末、民国后的现代人,才研究其原本的植物名称。周至元先生给出了书带草叶子之外的花和籽的状态,但没有报出名字。蓝水先生,根据其外形指出,书带草就是沿阶草,也即取其地下茎作药材的麦门冬。这就成了今人确定书带草即麦冬、沿阶草的依据。

必须指出,周至元先生和蓝水先生二位说的并不是一种草!因为蓝水先生所说的麦冬,“今不其山已绝种”,而周至元先生说的草“今各处皆有之”。麦冬,崂山现在确实很稀少,而到处皆有的绝不是麦冬而是勒子。这两位迷爱崂山的好友,不会不讨论书带草,但观点不一致。蓝水先生,强调书带草的情感表达,它就是与康成书院同存亡的祥瑞之物,自然认定不其山少见的苍翠可爱似兰草的麦冬为确切。这充分显示其在自序中所言:“亦所谓各言尔志”的写《崂山志》的目的及刚直的性格。缜密周详的周至元先生,重视书带草的寓意,更着眼于书带草的捆书作用。作为医生的他,深知药草麦冬虽叶长可达六七十厘米,但人们是挖其块茎为药,难以收割那么多叶子搓绳。所以,从用途讲,麦冬不是书带草。因此,他按照麦冬的外形描述书带草,叶如薤、花白、结子如绿豆,进而强调书带草“今各处皆有之”。这就说明他认为书带草不是麦冬,而是像麦冬的一种草!植物学名字是什么?当地人又叫它什么?是既有薤的形,又有绳的用,四季常青,广泛惠民的勒子草吗?周至元先生没有报出名字,他留给后人去判断。是蓝水先生说的对还是周至元先生说的有道理?如果只根据外形推断书带草即是麦冬,是从表面现象出发的主观认定,没有从本质特性-做绳索绑束书简的作用这个命名依据去考察,可以肯定是错误的。崂山人用到处皆有的勒子草搓绳,打苫、织蓑衣,没有听说用麦冬草搓绳的。所以可结绳捆书用的薤状草,必是勒子草,而不是麦冬。这也符合当年郑玄设学的实际。

郑玄在不其山授徒时,生活相当困难,要自己耕作养活自己。教学用的书简,和撰写文章的竹简,都需要捆扎收放。可是他不可能有闲钱来买牛皮条或麻绳串束书简,只能就地取材,自制绳索使用。在郑玄来崂山之前,当地人早就普遍采用勒子草搓绳捆柴绑物,这现成的草绳拿来就用。郑玄与他的学生,必然会收割这到处都有的勒子草,学搓草绳。书院的院中,必是一年四季都晾晒着准备结绳的勒子草。这恐怕就是书带草的由来。勒子草才是书带草,既符合书带草形状的描述,更符合“纫为佩”用途的记载,而且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情况。

勒子草是广泛分布于崂山的画眉草,《也说书带草》一文已作具体说明,这里不再赘述。

选自王瑛伦《仙宅崂山》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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