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短篇小说)我的同学王二菲

王二菲是我的小学同班同学,从一年级开始一直到六年级。小升初的时候,她留级了,我则上了初中。我们之间的交集就此中断。这一断,就断了二十年。她后来的

王二菲是我的小学同班同学,从一年级开始一直到六年级。小升初的时候,她留级了,我则上了初中。我们之间的交集就此中断。这一断,就断了二十年。她后来的情况,都是我通过别人聊起时才知道,也才想起这么一个小学同学。一想起她,我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幅画面却是他父亲。

他父亲和我父亲是同学,和我父亲有来往,但并不密切。他父亲属于农村社会里的能人,年轻时杀猪,一个既挣钱,又有油水可捞的好手艺。后来不仅自己杀,还养群猪。再后来又养蜂,养蜂算是回归家族本行,上一辈人就是养蜂,放蜂的,我们这里把养蜂人叫做放蜂的,一份虽然苦累,四处奔波,但可以欣赏祖国大好河山,以花为伴的浪漫而又甜蜜的事业。蜂蜜本身也并不便宜。人常说,本事大的人,一般脾气都不好。她父亲的脾气就不好,脾性暴躁,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但照我父亲说的,其实是一个好人,心地挺善良的,脾气坏那看是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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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亲这一辈子,我爸用一句话总结了,死在赌上。好赌,一旦上了牌桌,即便天塌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不顾,非赌他个痛快,要么赢的痛快,要么输的痛快,虽说是赌博,那也算一份魄力。按说她父亲不比农村很多人,没有手艺,靠下苦力挣钱,他不仅有手艺,人还能吃苦,比别人挣得多的多,可挣来的钱,没花在家里和孩子身上,全送到了牌桌上,好过了一帮赌徒。她上学的时候,学费没有按时交过。老师知道她的家境,也没办法,只好让她先借同桌的书上课。我每次看到她欲哭无泪,咬着嘴唇的可怜样子,只能祈祷此时牌桌上的他爸,赶紧赢上几把。

记得有一年过年,他父亲在我们村打牌,我去邻居家借东西看见了,就站在旁边看。他父亲消瘦的脸庞,黑黝黝的脸,眼睛里布满红红的血丝,胡子像是杂草,从两鬓一直延伸到下巴,夹烟的手指被熏的发黄,衣服上一股浓重的烟味。听旁边的人聊,他父亲已经打了一个通宵了。来人都在劝他先回家吃饭,他笑笑摆摆手,继续打牌。有人开玩笑说,他正在给两个孩子赢学费呢!有人说,他是把准备给孩子的学费输了,不赢回来,开年了,怎么给孩子缴学费。我一听到王二菲的学费又交不上了,心里一阵气愤,气愤过后,想着王二菲那愁眉苦脸,本来俊俏的脸蛋,又该惨淡兮兮的,不由得心生同情。我看着牌桌,盯着她父亲面前的牌,但又看不太懂,在心里不断的祈求老天,快点赢,快点赢。他每一次摸牌,我都盼着他像别人一样,啪的一下,把牌拍在桌子上,大喊一声赢了。那天中午,我一直站在他父亲身旁,就像他的保镖一样,寸步不离,内心虔诚,一直在默默的祈求老天帮帮她父亲,多赢几把,这样王二菲的学费就回来了。或许是那年王二菲不该迟交学费吧,他爸爸后来的运气还真改了,在我妈叫我吃饭临走前,我眼看着他爸爸一直赢,五块十块的钞票,不断的被递到他跟前,已经有一小沓了。按我默数下来的张数,足够王二菲缴学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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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开学,王二菲和我们同时交了学费。那是她第一次按时缴学费,和我们一起领新书新的作业本,而不是默默的坐在座位上,连头都不敢抬。我第一次看见她笑的灿烂如花,也是那次才发现,原来笑起来的王二菲,真挺漂亮。那时她留着短发,皮肤黑黑的,眼睛大大的,薄薄的嘴唇,直挺的鼻子,虽然穿的朴素灰暗了些,但也挡不住她真心笑起来的美。她的美,是被家庭不幸的日常生活深深的掩藏住了。

她父亲好赌,日子过的紧巴,她母亲劝说不下,就和她父亲大吵大闹,大打出手。最严重的一次,他父亲出手过重,把她母亲打骨折了。那段时间,她经常迟到。老师问她,她就低下头开始哭,老师安慰她,她这才哽咽着说父母打架,母亲被打伤了,起不来床,做不了饭,父亲也好几天不见人影了,家里没人照看。她要早上六点多起床,先叫醒妹妹,督促她起床穿衣,再给母亲生好炉子,灌满保温瓶,给母亲倒好开水,再热馍,切菜,照顾母亲吃喝完,还要喂羊,喂猪,做完全部杂活才能走。不然的话,猪和羊会因为饿极了,挣开缰绳跑掉的。她说完,全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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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家里时常大闹小闹,她一直挺自卑,说话总是很小声,做事总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学习也是不上不下。这样的家庭环境,她怎么可能学习好呢!

到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她母亲终于下定决心离婚,最后南下打工了。之后她接过了母亲的角色,一边上学,一边在家照顾妹妹。家里时常就她和妹妹两个人。父亲有时打牌打得昏天黑地,她还要到牌桌上求父亲回家。父亲离婚后,并没有变好,而更放纵了。由赌博还染上了酗酒。一个飘摇欲坠的家,因为她而勉强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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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腊月的某一天,她来我家买豆腐,我父亲冬天做豆腐卖豆腐。我正在炉子边上看电视,看见她走了进来,不知道是外面太冷,还是她穿的太过单薄,站在门口,时不时的发抖,跟在学校时一样,总是低垂着头,不敢看人。父亲问她买豆腐吗?她点点头。别在耳后的头发溜到了前额,她这才抬起头,用手把头发重新别回耳后。父亲这才认出她来,问她要几斤。她迟迟不回答。父亲举着手里的刀子,不知道怎么切,停了停,看看眼前的她,一刀切下去,切了大概三斤左右,没有称重,直接拿了便袋装好,递给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低下了头,白色的塑料袋晃来晃去,她这才发现,慢慢抬起头,却没有伸手接,嘴唇一张一合,像是说着什么。我和她几米远,没有听见。等她说完,才缓缓伸出带着毛线手套的手,提了袋子,转身走了。

父亲走进房间跟母亲说,哎,狗日的老王,一天天不好好过日子,连孩子都跟着受苦,你看那孩子,连话都没了。我问父亲,她刚才跟你小声说什么呢!父亲生气的说,孩子刚才说,叔,我爸没在家,家里没什么菜了,我想给妹妹下面条,炒点葱花,我没钱,先欠着,等我爸回来,我让他给你送来。我跟孩子说,拿着吃,没事,什么时候想吃再来。母亲在一旁开玩笑的说,你的豆腐钱估计没算了。父亲生气的说,没算了就没算了,先紧着孩子吃,等我什么时候碰到老王,我非骂他一顿不可。

故事:(短篇小说)我的同学王二菲

在小升初的那一年里,王二菲在班里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她坐在墙角位置,一天可以不说一句话,除了上课抬着头,很少见她抬头,她总是低着头走路,要么趴在桌子上埋着头。她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没人疼没人爱没人关心。有时看到她,就像看到课文里卖火柴的小姑娘。我虽然同情她,可我也是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只能在心里不断的咒骂她父亲。

小升初的时候,她终究因为成绩不及格,被留级。从此我们的人生轨迹就此错开。

走上社会十多年以后,有次回家过年,听同学们聊起王二菲。说她结婚了,她老公是一个软件工程师,在深圳一家软件公司上班,一个月万把块的收入。她没有跟着她老公去,留在老家县城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当文员。我有点好奇的问,为什么要两地分居呢?有人说,她舍不下她妹妹。有人说,她舍不下她父亲,虽然他父亲之前很混蛋,但至少现在变好了,开始顾家了。她母亲也从南方回来了,在家里干些零活,去年老两口复婚了。虽然复婚了,听说还经常闹矛盾,吵架,但打不起来了,都老了,也打不动了。听到她找了一个不错的老公,有了一个不错的归宿,我的心里就像了却了一件久久被缠绕的麻烦事。农村人常说,有的人前半辈子吃苦后半辈子享福,有的人则颠倒。我想王二菲的福气该来了,想想她那不堪的童年生活,我感觉来的都有点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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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我辞职回家,想在家里做电商。那年冬天的一天,我正在给父亲帮忙干活,第一锅豆腐压好后卸包,白亮亮的豆腐被放在板上,母亲看着,突然说起了那年冬天王二菲来买豆腐的事。两人聊着,我在旁边一边干活一边听着。本来挺不错的心情,到了最后,心里像是被缠上了一件烂事一样灰心。王二菲终究没跟着他老公去深圳,新婚后的第二年,她要她老公辞职回西安上班,她也准备辞职,两人一起待在西安。可她老公不愿意,不舍他的工作,以及挺不错的工资待遇,再说,她老公在公司已经算是老人了,有了一定的资历,还当了一个小头目,她老公坚持自己的发展前途和未来在深圳,打死都不回西安。两人就此谈崩了,陷入了冷战。之后,一年多的时间两人互相不理睬。她老公觉得她死心眼,不懂他,不理解他,就知道一天到晚给他出难题,而不想着解决一点实际问题。她觉得她老公根本没拿她当回事,觉得钱比两人的感情还重要。来回的掰扯,讲理,最后吵架,彻底陷入了僵局。那年她老公连过年都没回家。

第二年的冬天,有一次她下班骑车不小心摔倒了,小腿骨折,被送进了医院,她那时已经去了西安。她没告诉父母,知道父母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干着急。和她一个公司的一个小男孩,比她小两岁,一直对她很好,她把他当做弟弟看,就打了电话向他求助,同事不仅把她送到了医院,还留下来陪她。第二天,她打了电话给她老公,告诉他自己骨折了,问他能不能请假回来照顾她一段时间。她老公以为她在骗他,想让他回家,还冷嘲热讽了一阵。她苦笑一声,心里一阵悲凉,比外面吹着西北风的冬天还冷。过了几天,她就出院回到了出租房,依然是同事跑前跑后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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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出院后,同事每天上班前,为她送来早餐,下班后,为她买来晚饭。有时还买点菜做饭吃,熬个大骨汤给她补一补。晚上临走前,为她烧好开水,灌好保温瓶,把买来的零食和面包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把她要喝的药倒好,水晾好才走。有一天,他还拿来一个二手的索尼随身听和一碟CD,说是闷了,可以听听。她看着他在房间穿梭忙碌的身影,就像看到她小时候在家照顾妹妹和妈妈一样,一股暖流从心底流过,被自己老公伤害的心,却被一个小她两岁的异乡小男孩给暖热了。那个冬天,她老公终究没回来,而她的同事却照顾了她一个冬天。那个冬天里,本来要忍受的寒冷和孤独,被另一个人及时送到。

人的感情很奇怪,实为夫妻的相互伤害,在彼此的心上互捅刀子,却不肯妥协互让一步,走进彼此的内心,试图理解对方的真实想法,而是固执的坚持自我,而平时的同事关系,却能放下一切,默默无声的为她做着一切,把她温暖,为她驱走身心的寒冷和孤独,把她宠爱,照顾的就像一个公主。她从小到大没有被人照顾过,都是她在照顾别人。那种温馨的感觉,第一次品尝,就像她第一次涂上口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穿着丝袜套上高跟鞋,那是一种独有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滋味,一种女人被宠爱的幸福滋味。那天的阳光明媚,她看见窗外的雪在消融,孩子们在寒冷里欢呼雀跃。

故事:(短篇小说)我的同学王二菲

她不由得想起了父母,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半辈子用来吵架打架离婚,后半辈子用来复婚继续吵架,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呢?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珍贵的生命却被浪费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划得来吗?那个人生命的意义呢!他们临死的时候,会不会反问自己一句,我这一辈子都干了些什么呢?对得起人这个字吗?对得起自然赋予人生命这回事吗?对得起身边的孩子吗?有人说,要爱请深爱,不爱请松手,各自安好。谁离开谁,都能活。

结婚的时候,她的内心里就有不悦,觉得自己大专的学历配不上他老公本科研究生毕业。如果不是他因为念书,耽误了年华,一直寻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加上他父母的逼婚,或许她们俩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一起。如果不是为了能让父母复婚,她自己会很谨慎很谨慎的,依据她的个性,估计也很难走到一起。可命运偏偏在机会降临的时候带着条件。父亲眼看着越来越老迈,健康每况愈下,她和妹妹都毕业上班了,那个飘摇欲坠了十几年的家,因为她的坚持而一直存在着,她不想在她离开后的某一天,那个家轰然倒塌。值此,她付出努力和不堪的童年和少年,而维持和撑起的家,就那么没了,散了。如果有一天,她想回家的时候,却没家可回,该是多么悲惨。家是每个人出走的地方,也是他疲累想休息时归来的港湾。有父母在,家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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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好了,决定离婚。在那年的开春,她和回家过年的老公彻底摊牌,协议离婚了。她们还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财产,离婚很顺利。在县里便民大厅的广场上,她老公看起来有点后悔,快要哭里的样子。因为离婚,公公婆婆大闹了一顿,教训了儿子一顿,并且祈求她不要离婚。二老对她挺好,她也很尊重和孝顺二老。看着公公婆婆和自己的父母一样,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他的儿子对她并没有爱意,只是把她当做满足父母的条件,和完成结婚的任务,而不是因为爱,因为深爱,才跟一个人结合在一起。她看够了只有形式没有内容的婚姻,看够了两个不相爱的人,如何在各自的生命里相互伤害和摧残,把生命的尊严和人生的意义践踏和撕碎了一地。幸亏没有孩子,而少了一份伤害,少了一份亏欠,少了一份不幸婚姻的牺牲品。如果有了孩子,她不一定能下定离婚的决心。

离婚后,她并没有立即表明自己重回单身,也没有让照顾自己的那个小男孩知道。她想让两人的感情自然发展,最后水到渠成。她不想自己的第二次恋爱和婚姻,掺和任何哪怕一丝与爱无关的杂质和一点俗见。

故事:(短篇小说)我的同学王二菲

那晚,我回到卧室,回味着母亲聊的有关王二菲的那些话。她的处境跟她小时候的生活和自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原生家庭的不幸,导致了她对婚姻和爱情有了病态一样的洁癖,世上不可能有完美的爱情和婚姻,因为我们都呼吸着浑浊且肮脏的空气。她负担的太多,所以她走不轻快,也走不轻松。可有些人注定了,就要比别人活得更累走的更长,因为老天爷对你有了偏见。

农村人的婚姻状态一直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有人敢随便逾越。可到了我们这一代,离婚成了一种流行。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商品社会带来的一种浮躁的改变。现在看来,或许是一种对于爱和自由的激烈追求和渴望,一种个人独立意识的觉醒,但让人困惑的是,在传统和新的追求并立对峙的时候,稍微不坚定,就会在摇摆中掉入自我的陷阱里,或者迟迟不敢迈步,犹豫不决,观望着大众的趋势。突破与独立特行,在个人来说,比随波逐流要艰难很多。追求幸福是每个人的权利,可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气魄和气势。她羸弱的身板,能经得起吗?

故事:(短篇小说)我的同学王二菲

冬天的那场疫情过后,我又再次陷入繁忙中,从江西跑回来,又去了隔壁县。一忙就是几个月。秋天的时候我赶回家,帮忙收玉米。秋天的雨水多,玉米棒子收回来倒在院子里,得尽快剥掉苞皮,收拢在房檐下。一天晚上,一家人在院子里剥玉米。在西安照顾孙子上下学的蔡云姨来我家串门,一边帮忙剥玉米,一边闲聊,我再次听到有关王二菲新的消息。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听到。

蔡云姨有一次路过她家门口,被她妈妈拉进屋喝茶,聊天。自然而然的聊到了自家女儿,不说则已,说着说着竟哭了。不是佯装做可怜状,是真的伤心,对女儿婚姻不幸的伤心。她说,二菲和之前的那个男的离婚了,虽然公公和婆婆一直挽留,但对两个年轻人的决定无济于事。二菲是铁了心离婚,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我哭着骂了她一顿,也不敢骂的太狠,怕伤了她的心。和现在的这个小她两岁的男朋友,前段时间也分手了。年龄太小,过完年才25岁,家住在陕南的山区里,家庭条件一般,如果不是二菲和她老公闹矛盾,被小伙子钻了空子,哪有今天这事呀!我早就告诉她,现在的小年轻不靠谱,刚开始装模作样,对你千好万好,时间长了,他的缺点就暴露了,没有担当,没有自主意见,对生活和工作没有规划,问他,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想着自由恋爱,想着一分钱不花把媳妇带回家,什么事都得先问妈。二菲骨折休息的时候,没人在身旁照顾,小伙子的一点点关心,就让她动心了。孩子可怜,从来没被人照顾过,在家都是照顾人。一顿热饭热菜,就把孩子的心化了。可真正谈起过日子,才发现小年轻根本不懂什么叫过日子。相比之前的那个男孩,差远了。人家有工作不说,人家知道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家,为了什么而奋斗。前段时间,离婚的那个打电话给二菲,问她愿意不愿意复婚。二菲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哎,我一辈子走过的弯路,受过的苦和难,她又一模一样的走了一遍,真是造孽呀!说完,开始抽鼻子,抹眼泪,边哭边说,我女儿怎么这么命苦,你说咱们女人一辈子碰到一个好男人怎么就这么难!过两天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故事:(短篇小说)我的同学王二菲

深秋时节,我从县城回来,路过王二菲的村子,老远看见一个人,拄着双拐在缓慢移动,艰难的就像婴儿学步。再近些,我才看清楚,那是王二菲的父亲,好像是中风的症状。回家后,我问父亲,父亲才说,王二菲的父亲中风已经两个月了,你经常不在家,没注意,早上和晚上他都在那天路上锻炼康复。二菲妈天天喊着老不死的,快点死,让赶紧死,强势硬气了一辈子的老王,现在说个话都艰难。哎,老王的报应来了。

我的眼前,像是看见了王二菲,穿着一件皮粉色的羽绒服,短筒靴,戴着一顶米色的针织帽,从她家里走出来,家门口是一片小树林,树下是一层厚厚的枯败的落叶,萧索荒凉的颓败景象。她右拐,走上一面陡坡,站在坡头,放眼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一片绿油油的小麦地,一眼望不到头,就像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她沿着小路开始往前走,弯曲的小路像一条飘带,带着她飘荡在绿色的海洋。她看见麻雀在电线上排队,看见斑鸠在槐树上鸣叫,野鸡在果园里散步。她的内心渐渐变得开阔和舒朗起来。人似乎经历了,才能明白人生和生活中的一些道理,才能感悟出有些东西很珍贵,不能轻易丢失,而有些东西只是暂时的,有些东西却能永恒。

故事:(短篇小说)我的同学王二菲

她从路的尽头折返,开始往回走。比刚才走的稍快一些,因为天马上要黑了,她还要回家照顾行动不便的父亲呢!她不遗憾,不后悔,不懊恼这么年轻却经历了这么多。正因为年轻,她才输得起,还有机会重头再来。人需要历练,才能成长!

人生刚过半,可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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