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岁月清寒

王小波曾说,似水流年才是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可这种拥有,却又是每分每秒的失去。当春天开始进入这个世界时,秋天便已经在弦上,等待着大雁弯弓射出。

散文|岁月清寒

(图源网络)

岁月,总是扎根在人们无可奈何的叹息里。

王小波曾说,似水流年才是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可这种拥有,却又是每分每秒的失去。

这或许便是生命固有的辩证吧,当我们学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便注定了我们离最初的所在越来越远;当春天开始进入这个世界时,秋天便已经在弦上,等待着大雁弯弓射出。而人们只能知道水开始结冰的日子,但生命什么时候会失去鲜嫩、温暖的温度,却是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永恒的谜题。“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我们匆匆地来,匆匆地路过,匆匆地去,像是一场无问西东的流浪。

很多年以前,我们还会逞强,穿着单薄的衣服挑战寒意,但如今却早已裹住了手足,穿上了棉裤,在“风度”与“温度”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当生命的主题进入深秋后,才会知道每一份温度都得之不易。那是几十年的时间积攒下的生命的恩赐,也是只属于我们的,在流年里可以抱着取暖的火炉。

散文|岁月清寒

岁月是最温柔的,却也是最残忍的。它让人以最深情的方式亲吻人间,在每一处转角都为美的邂逅埋下伏笔,但它也让离别成了常态与必然,让故事多了一种可能的感伤的结局。“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人已去,树长存,仿佛是时间对生命开的一种玩笑,让命运这出纷繁的剧本更显无常。我们从一个人走进一群人,最后又逐渐走回一个人的状态,如同绕了一圈回到原地,只是影子的背已经驼了,手中还多了一根拐杖。

或许,能经历岁月考验的可能只有酒吧,越发浓烈,越发香醇。而更多的事物,包括情缘与约定,却是逐渐生出青苔,开始腐败,最终被一群细菌清理了所有痕迹。我们成为不了酒,却可以让性灵,让生活逐渐趋于酒的境界,不与岁月争锋,而让它成为自我升华的另一种力量。

散文|岁月清寒

既然离别是生命必然的剧情,岁月便善意地拿起筛子,只保留那些让我们深情以往的记忆,而让一些黯淡的故事随着一个人的入土一起平静了下来。我们小心地握着这些所剩不多的琥珀,分外珍惜地回忆着往昔的点滴欢喜。在月光清寒,冷意逼人难以入眠的夜晚,它们像一只只蜡烛,被依次点亮,每一团火苗的冒出都映亮了梦中的笑容,带来一点温暖。当我们站在冬天来临的路口,等待着雪花落下的时候,这些烛光让我们不再孤单,像青松一样,自信自己的双臂还能再撑住积雪,挺过又一个冬天。

散文|岁月清寒

因此,我庆幸自己在岁月的洗劫中依旧保留下一颗柔软的心。

生命或许本就是一场注定了开头与结尾的书写,我们只是在既定的框架下交出自己的答卷。抒情、叙事或是议论,都是心跳的一种表征。我们用了几十年的生命去收获的,无非是这一腔深情,以及用鬓角的白霜去承载的智慧。保持一颗柔软的心,接纳所有的暖阳熏风与凄风冷雨,对每一种情绪的触碰都给出拥有足够弹性的回应,我们便得以自我证明,在这个人间,我们曾入木三分、热泪盈眶地活过。

而岁月,自始至终,既缱绻,又清寒;既是历练,也是一种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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