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的尊严论| 木生手记

王小波的尊严论——闲笔戋语之九十八喜欢王小波的特立独行,从行事到为文。陆续地购买他的书,陆续地读来,总觉得他还活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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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的尊严论| 木生手记王小波的尊严论

——闲笔戋语之九十八

喜欢王小波的特立独行,从行事到为文。陆续地购买他的书,陆续地读来,总觉得他还活着一样。去年,普禾书吧的刘永慧女士赠送一套八卷本的《王小波文集》,装潢得书卷俊雅,文气葱茏,素素的白中布着浅灰的细线,浅灰的书名简洁又尊严地生长在这片素净中。光是这样恰切而自信地设计,就引得我不由地摩来抚去,难以释手。就看到他的几篇关于尊严的文章,挺有意思,我便记下一点感想,算是对于离开我们整整22年的小波的一点纪念。

小波的尊严论有个中心议题:“个人是尊严的基本单位”(《王小波文集》第七卷《我的精神家园·个人的尊严》)。何谓“基本单位”?想来如人的细胞,没有细胞,也就没有了生命,当紧得很。

在上面这篇文章中,王小波对于尊严问题还有一个基本估价:中国忽视个人尊严。我与小波同岁,当然都经历过个人成为工具比如革命的螺丝钉,比如任由组织搬与砌的砖,比如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准备接受领导给予的一切安排)等等。同样的经历,我成媳熬婆地度日,人家小波就悟出了这样的道理:“中华礼仪之邦,一切尊严,都从整体和人与的关系上定义,就是没有个人的位置。一个人不在单位里、不在家里,不代表国家、民族,单独存在时,居然不算一个人,就算是一块肉。”

那么中国的君子有个人的尊严吗?小波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他说君子“不配作为人的典范,因为他太文弱、太窝囊、太受人欺”(《君子的尊严》)。小波是到过西方的,还有在美国求学的经历,见识过西方的绅士。他在将中国“独善其身”的君子与西方“决不在危险面前止步”的绅士对比时再次强调,“尊严是属于个人的、不可压缩的空间,这块空间要靠自己来捍卫”。而尊严并不是悬在半空中的海市蜃楼,尊严是实在的,既看得见,又摸得着。家里再干净,共同的楼道与小区却无人问津、弄得猪圈一般,又谈何个人的尊严?名为主人公,却要吃着地沟油呼吸着有毒空气等,当然也谈不上个人的尊严。为此,小波还专门写下了《居住环境与尊严》、《饮食卫生与尊严》。小波这个人,讨厌务虚,总会将道理讲在实实在在的事情上,而这些事情,又是我们身边司空见惯的真实的情景。

在漫长的年代里,中国人一直在丧失着自我——首当其冲丧失的当然是尊严——或者不许有自我,那些宏大的目标与那些庞大的人物几乎就是人们的主旋律,名目再是千变万化,却不离主旋律其宗。按小波的比喻,是从孔子的“思无邪”到文革的“狠斗私字一闪念”,都是在企图将一个生动活泼的大海装进一个瓶子之中。等到装得血肉模糊,那个尊严当然也就丧失殆尽了,所以小波说,“据此我认为,我们国家自汉代以后,一直在进行思想上的大屠杀”(《沉默的大多数·思想的乐趣》)。我们不仅丧失了思想的乐趣,甚至连欣赏一下自我的机会都没有,只顾倾其所有地歌颂与诺诺地顺从,深陷肉麻而不能自拔。小波是早早地就看破了的,他说“肉麻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被赞美了”(《爱你就像爱生命·书信集》)。小波走得真早,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样的“肉麻”正在大行其道。

2019、4、14晚记于方圆垦荒斋

王小波的尊严论| 木生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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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木生,中国著名作家,二马看天下特邀专栏作家,二马中国梦精神家园文化交流群成员

约稿:千山独一鸟

责编:谢天谢地

作者简介

李木生:诗人,作家,编辑。童年失恃,孤梦飞依星月;少年挨饿,生吞西游红楼;青年国乱,缘遇马列鲁迅,荒漠之心,遂萌诗之芽苗;中年新闻,醒忌喉舌,有杂感发思索之音;八九之秋,寒凝横眉,黜迁副刊,却塞翁失马,得自由笔墨。垦荒散文之僻壤,又操诗歌之杂音,忧愤仍不得抒解,则偶犁小说之贫地。不觉进入生命的初冬,却不惧不怠,只是垦荒不止,期待于真相中觅真理,于黑夜里举烛台,于奴役中发战叫,以心血炼文字,以生命荐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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