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另一种再版(散文)

自来读书不求甚解,又兼一目十行,所以青年时代会再三光顾临县县城的旧书市场。这些年在江淮,则每每关注新华书店的促销季,然后心安理得地提一大包名著回

自来读书不求甚解,又兼一目十行,所以青年时代会再三光顾临县县城的旧书市场。这些年在江淮,则每每关注新华书店的促销季,然后心安理得地提一大包名著回来,甘之如饴,通宵达旦。在印象里,至今有两部作品真正做到了一字一句不敢错漏。一本是法布尔的《昆虫记》,一本是保罗·索鲁的《美国深南之旅》。倒不是他们作品的水准真的无人能出其右,而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短章集,都能引发极大的兴趣。

阅历的繁杂,岁月的跌宕,不止会悄悄改变一个人的容颜,也会丰富他的品味。恍如有一个人生阶段特别迷迹史铁生与王小波,虽然本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所以,最近小Z说计划写一部《我与地坛》那样的散文集子,颇是为之鼓舞了一番。之后思量,自己不一直在做这件事情么。从村庄,从废园,从小城,再是江南江北,十几年的文字累积下来,仅仅散文,也有了四五百篇的样子,不过是越想越悲凉。

无他。整理出书吧,没有市场的东西,难道就为了与人充厕么!更沉默的在于,在重新编辑前作的过程里,无异于一次一次地揭开旧疤痕。并不怎么痛了,真的,只有悲凉。明知苟活不易,已全然忘却了当时是何等迷惘无助与绝望酸楚。是童年时的牛圈猪圈,是少年时的理想破灭,还是青年时的死中求活,抑或三十几岁的掀翻牌桌归零再来?晒伤口这样的蠢事仍须少做,不过是云烟过眼,一个人的大话西游。

索鲁在书中写道,“南方的小说是学院派的风格,总是拘束晦涩,其套路就是充满了奇异的人物,文风又如此隐晦迂回,就像是南方作家觉得有些事情让人如此痛苦或羞愧,以至于他/她不愿意直白地说出来。”纵览全书,美国南方的种族问题,贫富分化,经济凋敝,以及民众的怨怼颓废,只不过就是红尘俗世的一个缩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就是这么明了的道理。与《昆虫记》迥然不同,索鲁主要的焦点集中在社会人文的高度。两本书各擅胜场,又各蕴深味。

公路。汽车旅馆。帕特尔先生们。教堂。牧师。失业。抢掠。棉花田。枪展。甜甜圈。灵魂料理。黑与白。仇与快……全部能够归纳为“社会性”,只不过法布尔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展现出来,与索鲁殊途同归,最终将回到同一个主题,关于生存。那有朝一日,小Z的“地坛”系列散文将会以一种什么面目出现呢?不妨预设一下,要有芦苇吧,要有街市搏杀吧,要有农场中的鹌鹑疾走吧,要有彻夜不眠吧!还要有诗歌,有菩提,有金银花,有钓线之下的鱼腥气,女朋友来一打(当然都跑了),糊糊涂涂的骂战来一打(谁是谁非谁知道)——可发一笑么?其间毫无杜撰,还是等他的字出来。

当年的旧书市里清清冷冷,门可罗雀,旧书从来不论本卖的,是论斤。千万不要问店主你想淘的书名,他们根本不懂,更不介意。你选好几本,仿佛称菜称水果甚至称鸡鸭那样,店主放下手机游戏,慢腾腾走过来,多少斤两,多少钱呵,不打价,打价请免开尊口。以为这是知识的悲哀?恰恰相反,当书店里这些像鞋子般断码缺号的孤本,被一股脑儿打包出售的光景,注定你可以少跑许多路,且不必死贵死贵地整套购入了。旧书市能够生存,既不是靠书店的怜悯,也不是靠爱书人的追捧,其中款曲,不可知也。

在旧书市,主要还是诗词曲赋方面的侧重,回来品读一番,便作为工具书。二十年弹指一挥,名著之类的集子得以重新考虑。曾摸过的,没摸过的,现在堆到书桌上,一一点名。翻阅完毕的,去年寄给小Z几本,送给朋友的小孩几本,儿子假期里来,大部分让他皆通读。理论上,类似的书生意气,丝毫解决不了什么吃喝拉撒的忧戚,最大的好处,是可以给自己一个希望。

近来山里空旷了许多,尽管这差不多算得上是错觉。反正秋天要有秋天的样子,心情也似。泉眼里已不见杂货摊主来冰水,新立的亭子上尚未有人刻字,走在木板小径上,一颤一颤,湖水照得天空一片假慈悲。尤其令人恍然的在于,木芙蓉匆匆忙忙地绽放,对此,迎春花们实在没什么话好说。

一个人山上山下,悠哉悠哉,就像是法布尔跑到田野里,就像索鲁听着蓝调音乐在某某高速上驱车飞驰。前一个下午还跟朋友说,你看呵,最近越来越像个职业编辑,原来两个小时写就的稿子,现在一改便四个小时。

夜里睡眠又有点儿反常,早上起来好几次忘了吃药,如此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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