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春日闲情

王芙蓉久病,我囿于病室多日,终是忘了春光,负了春光。初愈,便如同出笼的鸟儿,迫不及待地扑向久违的天空,只想纵情地飞翔。行走阡陌,最美人间四月天,

王芙蓉

散文:春日闲情

久病,我囿于病室多日,终是忘了春光,负了春光。初愈,便如同出笼的鸟儿,迫不及待地扑向久违的天空,只想纵情地飞翔。行走阡陌,最美人间四月天,冷暖相宜,旷野晴朗,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抬眼四望,“春风如贵宾,一到便繁华”。碧水蓝天,杨柳依依,岸芷汀兰,满目葳蕤葱茏。没有哪种时光比得上春天,万物欣欣向荣,一派生意盎然的景致。

我终于如几经厮杀突出重围战士,稍稍可以舒口气,好好地享受下这大好春光了。记得丁立梅在《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中》写道:“活着最好的态度,原不是马不停蹄一路飞奔,而是不辜负。不辜负身边每一场花开,不辜负身边的一点一滴的拥有,用心地去欣赏,去热爱,去感恩,每时每刻。”忽想起这段话,竟觉得这字字珠玑的文字,犹如是写给病后渐渐痊愈的我的。心底的春意,便随着这些明媚的文字,微微生香,一点点渗出暖来。

一剪春色风正暖,我不能辜负这岁月里的好时节,那么,就逢时遇景,拾翠寻芳,看花枝堆锦绣,听鸟语弄笙簧,如此,甚好。抬眸,春风掠过树梢,转个弯扑进我怀里撒娇,仿佛要钻进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才肯罢休。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如同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少了些许病痛的折磨,没有了逼仄病室的束缚,我终于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踏着春天的韵律,迈着轻盈的步履,在旖旎的春日里去寻访一棵柳,一朵花,一株草,一条鱼。

徜徉河边,春日盛景,草木含情,姹紫嫣红,无有不好。好久未来,那一片一片的草便兀自绿得含翠,明眼洗心,让人欢喜地只想在上面打几个滚,舒展舒展慵懒的筋骨。湖边的那棵棵垂柳最惹人爱,竟然出落得如江南温婉的女子,娉婷袅娜成一幅画,使人不忍触碰,竟只有怜爱的份了。河堤边,芦苇丛中,垂钓者全神贯注盯着鱼竿,岿然不动,斗智斗勇等着水中的鱼儿上钩,亦在垂钓一湖春水。木栈道旁,有依偎在一起含情脉脉的情侣,眸子里闪着光亮,青春靓丽的容颜如人面桃花,惹人嫉妒。日暖心闲晒着太阳的老人,眯着眼,用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抒写着温暖的惬意,让人羡慕。那个高声唱歌的老者,精神矍铄,歌声嘹亮,仿佛要用满腔的深情获取春姑娘的芳心。几个调皮的孩童和着唱歌老者的韵律,手舞足蹈,蹦蹦跳跳。此情此景,俨然一个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的“桃花源”,水云间。

我随意仰面躺在草地上,舒展身躯,犹如依偎在爱人宽厚温暖的怀抱中,踏实,安全。此刻,才真正是大地的女儿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不由得大口大口地呼吸,每一个细胞亦在这春日的暖意里逐渐地蓬勃生长,焕发青春。天上的流云倏忽而来,倏忽而去,缘聚缘散都自有美态。地上的小草最多情,轻声地在我耳边呢喃,诉说着漫长冬日里的萧瑟往事。起身站在春风里,浅笑凝眸,每一个方向,都滋生着一份蓬勃的力量。春天如酒,不饮自醉。风中送来花的馨香,真的明白了“沉醉不知归路”的那份喜悦和感动。

春日里的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比赛似的装扮着明媚的春天。不远处,有两朵太阳般灿烂的小野花,不由得径自踱步过去,想和它们坐一会儿。走近细看,才发现这是两棵蒲公英。我惬意地坐在它们中间,它们一左一右坐于我两旁,像极了我的两位至交好友,就这样静默无言地陪伴着我,看流云飘忽,闻花香满径,安然享受那份“人间有味是清欢”的况味。我极喜爱这种花儿,金光灿灿的色彩配着大波浪边缘的长条绿叶,那些绿叶藏着满满的自信,吸纳着阳光的暖,无语却堪怜,绽放的花朵好似两个暖洋洋的小太阳。低头凝望,一颗心便觉得温暖。我看着它们,它们亦开心地仰头看着我。我对它们笑,它们亦对我笑,多好的时光和季节啊,这一刻,真想弄花香满衣,掬水月在手。雪小禅说得好,不如做一朵艳不求名的陌上花,素心花对素心人,倒也风雅,自在,不是吗!那么,就让我也做一朵淡然的小花,盛开在时光里,我自风情万种,与世无争,安静如斯,优雅如是。

低头端详两朵蒲公英竟禁不住地想,有时,花儿比人有情、温暖。花儿内心纯净、简单,没有人心的芜杂。人厚厚的皮囊里,有时装的却是冷酷无情、阴谋诡计,让人防不胜防。就着浩荡的春风,听一听朴树的那首《那些花儿》吧,纯粹干净的声音让我喜欢了朴树的歌好多年,经年后,我是否会如他那样,会想起这两朵花,想起我曾陪它们开放的美好瞬间。滚滚红尘,人若能放下对名利、得失、富贵、生死的执念,以一颗简单的心去关注身边的一朵花的开放,一棵树的生长,甚至一只鸟儿婉转的啼鸣的时候,这个世界或许会干净纯粹很多。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此时此刻和这两朵蒲公英坐在一起的时光,便是最美的时光和最浪漫的事情了。我只想,就这样静静地和两朵花儿,就这样一直坐下去。坐他个天长地久,坐他个沧海桑田,坐他个天翻地覆。两朵蒲公英估计被我内心单纯的想法逗乐了,我一侧身,发现它们在风中笑得前仰后合。或许,这世上纯净的想法总是可笑。世俗的行为,才显得合理。

管他呢,我只想做一朵自由行走的花,能做我自己,好好地成为我自己。或者,变成一片自由自在的云,聚散无常,顺其自然。或者,做那缕无拘无束的风,飞一般地掠过高山大海。或者,做一颗单纯的露珠,做大地上最小,最干净的孩子。又或者,做一条自由游弋的鱼,有人说,鱼的记忆只有7秒,那就让我忘却尘世的烦忧,就让这7秒,成为永恒。最不行,做王小波老师笔下那“一只特立独行的猪”,也是好的,最起码,猪永远只是猪,人有时却不是人。实在无法,就做堂吉诃德,凭着一腔矢志不渝的热情,对抗世俗的人世。亦或,做个霍尔顿那样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为孩子们守护一方美好,亦是好的。这两朵蒲公英在风中笑得更厉害了,几乎上气不接下气。我无奈地看着它们,喃喃自语,我不是在做梦,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投入的是真情!

它们的笑声洒落一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我低头看着它们,抬头又看看纯净的天空。多想桃花酿酒,春水煎茶,“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做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我正无边无际地畅想着,忽听见有人唤我名字,我一抬头,是一个故友。她惊喜地看着我问道,你一个?我调皮地答道,NO,我们仨。友惊奇,用目光四处寻找和我同来的人,我挽着两朵蒲公英,努努嘴,她才反应过来,笑得人仰马翻坐倒在草地上。不远处,有孩子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循着清脆的笑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四、五左右岁的小女孩飞快地在跑步道上撒欢,后面紧跟着跑步的是一位手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的爸爸,婴儿车里还坐着一个不满一岁的婴孩,他们仨一起在跑,欢快和开心的样子,定格成了春天了最美的图画。看着这一家三口,我竟想,这不就是春天的模样吗?一切都欣欣然,充满着希望……

世上总有一些美好,让人怦然心动。行走于红尘阡陌,拥有一颗诗心,活出一份诗意,云淡风轻,便是岁月静好。人的一生,朝着阳光生长,做一个温暖的人,不卑不亢,清澈地生活,每一夜都能干干净净,心安理得地入睡,每一天也能清清爽爽,心平气和精神充沛地醒来,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作者简介:

王芙蓉,陕西西安市人,陕西散文学会会员;未央区作协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作家摇篮》杂志签约作家。散文作品多见《西部散文选刊》《作家摇篮》《金色文艺》《河南科技报》《健康导报》等报刊及西部散文学会官方微信平台。2017年参加旅游文学港首届:“旅行的意义”文学大赛,以《红莲花》和《高原上的宁玛红》获得十大优秀作品奖。2018年《红莲花》获得国际诗歌网《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征文三等奖。2019年,《永远的天堂》获得《最美游记三百篇》征文优秀奖,《拥抱海洋》获得首届“曲江海洋公园杯”全球华语散文大赛征文优秀奖。《母亲的背影》入选《首届紫云山散文获奖作品集》。

《巴蜀文学》出品

主编:笔墨舒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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