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后的拥抱

梅尔波梅尼和莎拉一家重逢  “你好吗?你好吗,梅尔波梅尼?”当失联了半个多世纪的朋友莎拉站在面前时,就像一个遥远的梦境被再度唤起,91岁的梅尔波梅尼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为了这次重聚,他们整整等待了75年。  梅尔波梅尼是希腊韦里亚镇上的居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

  梅尔波梅尼和莎拉一家重逢

  “你好吗?你好吗,梅尔波梅尼?”当失联了半个多世纪的朋友莎拉站在面前时,就像一个遥远的梦境被再度唤起,91岁的梅尔波梅尼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为了这次重聚,他们整整等待了75年。

  梅尔波梅尼是希腊韦里亚镇上的居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她和姐姐们一起,藏匿了犹太人莎拉和她的家人。

  这是一个危险的决定。1941年至1944年,纳粹占领希腊,据德国历史学家沃尔夫冈·本茨的保守统计,有6万多名希腊犹太人被屠杀,占当时希腊犹太人的70%以上。梅尔波梅尼居住的韦里亚小镇上,生活着600多个犹太人,当地人曾被告知,窝藏犹太人,同样会被处死。

  梅尔波梅尼觉得,他们共同生活的两年时间,她就像和莎拉一家人一起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面,他们不停地逃亡。纳粹分子就在他们生活的镇上,而大家窝在只有一个房间的屋子里,被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可梅尔波梅尼为此感到骄傲:“那是件多么正确的事。”

  姐姐们已经去世,梅尔波梅尼已经年迈,以前的事时常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还会和那一家人再见面吗?经历过那场屠杀了数百万犹太人的残酷战争,他们还活着吗……

  犹太人正义基金会自1992年以来,每年都促成在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犹太人和施救者聚会,几十个家庭与救助者拥抱,流泪。

  梅尔波梅尼也在2019年见到了莎拉一家,莎拉还带来了自己的30多位家族成员,他们都拥抱了坐在轮椅上的梅尔波梅尼。

  这样温暖的重逢在战争结束后的日子里发生了许多次,只是一年比一年少。这一次,犹太人正义基金会副主席斯坦利·斯塔尔说:“这将是他们(大屠杀的幸存者们和救过他们的朋友)的最后一场相聚。”

  施救者的名字被刻在耶路撒冷亚德韦希姆大屠杀纪念馆的一条林间大道上,目前,只有几百人还活着。幸存的犹太人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寻找本身就足够困难,而他们正在变老,甚至已经死去。

  在他们重逢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莎拉用颤抖的声音说:“你无法想象,让我们全家和她,以及她的家人待在一起是多么危险。”

  莎拉一家本来在希腊第二大城市塞萨洛尼基拥有一家裁缝店,她的父母有5个孩子,一家人衣食无忧。直到犹太人开始被驱逐,他们需要一个藏身处。

  梅尔波梅尼的姐姐曾在莎拉家的裁缝店学习技术,由于她们姐妹3人是孤儿,莎拉的母亲没有收过她们一分钱。在姐妹们看来,这是个好心肠的女人。为了回报和表达感激之情,收留莎拉一家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两家人挤在韦里亚小镇郊区狭窄的家里。因为买不起这么多人的食物,梅尔波梅尼姐妹便在距离小镇约40公里的沼泽地里,开辟出一块地,用以耕种。每隔一段时间,她们就从那里背回10个人的口粮。莎拉的弟弟、当年还是幼儿的莫尔坚持说自己记得,“我们分到的食物总比她们的多”。

  他也记得,“每当纳粹开始搜寻我们时,当地教堂的钟声就会响起,来提醒那些藏在不同角落的犹太人”。

  这一次,钟声为莎拉一家而响。

  莎拉的兄弟撒母尔生病了,被匆匆送至医院后仍不幸逝世,他们的行踪也随之暴露。

  一家人必须搬走,被抓住就全完了。梅尔波梅尼姐妹给他们出主意,并帮他们准备好逃走的行装。他们最终逃往不同方向。莎拉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她藏在附近的森林里,另一个孩子逃进山里,莎拉的母亲带着最小的两个孩子步行出门,寻找下一个藏身之处。

  战时的欧洲,许多犹太人为了躲避大屠杀,藏身于广袤的森林。

  莫尔永远记得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躲在韦里亚小镇附近的林子里,听到教堂的钟声长鸣了许久,响彻整个小镇,不停地回荡。就在那天,战争结束了。

  幸存的犹太人纷纷离开他们的藏身地。近600万犹太人在大屠杀中丧生,只有6%~11%的犹太儿童在大屠杀中幸存下来。

  耶路撒冷的犹太人大屠杀纪念馆授予那些在战争中救助过犹太人的人“国际义人”的荣誉。在这个纪念馆任职的乔尔·齐森万说:“即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70多年后,纪念馆每年都会收到数百份请求,要求记录大屠杀期间,冒着生命危险拯救犹太人的那些非犹太人的善举。”

  这次重逢发生在2019年11月一个晴朗的周日。纪念馆内,91岁的梅尔波梅尼闭上眼睛,抓住轮椅的扶手,86岁的莎拉·亚内·莫迪凯弯下腰,紧紧拥抱了这位75年前救了她和家人的女人。她的弟弟,约西·莫尔也给了轮椅上的梅尔波梅尼一个长时间的拥抱。

  莎拉紧握着梅尔波梅尼的手,一边帮她擦眼泪,整理她银白色的鬓发,一边对她说:“你看,我们每个人都在这里,他们都等着见你,告诉你,他们非常感谢你。”她身后是30多位莫迪凯家族的成员,有的年迈,有的正值壮年正在服兵役,还有年幼的孩子。莎拉说:“因为你,我们才得以组成一个这样庞大而幸福的家。”

  莫尔已经77岁,被梅尔波梅尼姐妹收留的时候,他才两岁,但他坚持说,自己记得和她们一起玩耍的情形。莫尔的孙子从小听着梅尔波梅尼奶奶的故事长大,他说:“我非常激动!我希望未来也能像她那样勇敢。”

  梅尔波梅尼的泪水还没干,她又笑着说:“真可惜,我没有给他们带糖果。”

  以色列的一家媒体说,我们已经来到一个“后幸存者的时代”。乔尔·齐森万说:“这些救人者是黑暗和毁灭时期的光,他們也同样给今天这个复杂的社会带来了希望。”

  (清音摘自《人物》201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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