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毛最近有点儿反常。下课后别的同学都争抢着往食堂跑,而他跑向校园西北的紫藤架。自习的铃声响起,他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寄宿生吃住在学校,时间应该比走读生多得多,可他偏偏最后一个进教室。作为班主任,我决定找他好好聊一聊。
一天中午,我早早在教室门前等他。他果然又踩着铃声跑过来。我问:怎么每天都这么晚?
去吃饭了。他一边擦嘴,一边扭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在哪儿吃饭需要这么长时问?我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妈送饭来的。他从我的语气里听出来不说实话不行。
他的回答着实让我吃惊:你是说你妈每天要送饭给你吃?
嗯。他有些惭愧地应了一声,接着又解释道,吃完,我又陪她聊聊,所以回来晚了。
我的心里流淌过一阵温暖,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我查看李大毛登记的地址:八里村,竟然是离学校十六七里的一个村子,而他的母亲就这样每天给孩子送饭?我不由得产生了许多疑惑。
第二天我到紫藤架下看个究竟。不一会儿,一个女人出现在紫藤架的另一头,只见她手里提着一只两色保温饭盒,径直向紫藤架这一头走来。隔着紫藤长长的阴影,一会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大毛来了。他和母亲一起坐在廊柱上,吃着母亲送来的早餐,仿佛能闻到一股可口的香味。那算不上一幅温馨的画面,但在那样的早晨,我的内心多多少少有些难以平静。
我决定和李大毛的母亲聊聊,我在紫藤架下找到她,瘦瘦的。有点儿营养不良的样子,听完我的自我介绍,她倒显得局促不安。
大毛这孩子进步很大,也很懂事。你放|心,我们老师很尽心。我努力消除她的顾虑。
她似乎很激动,一边抚摸着保温瓶一边说:只是这孩子从初三开始就胃不好,经常痛,医生说要注意调理。以前在家住还好弄,现在离家远了,没办法,我就送来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十来里路程,骑车也就半个小时。
我想到白白胖胖的李大毛,不像胃不好的样子。来不及多想,却开始计算起她一天要走的路程,来回六趟,近百里,一天得花三个小时,如果遇到雨天就更麻烦。我想到一些家长在校外租房子的做法,便说:你不能在学校附近租两间房子,专门弄饭给他吃吗?
她很窘地笑道:那多贵,再说家里还有二亩地呢。
这时,下课的铃声响起,我估计李大毛正向这里跑来,便对她说:要不以后你让大毛跟我到教师食堂吃吧。
那多不好,还是我自己弄,知道他的口味。她很认真地说,却又感觉有些不妥,便补充道,谢谢你了.老师。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上课,同学们突然都把头转向窗外,叽叽喳喳起来。原来,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迷人,雪花毫不吝啬,大片大片地往下飘。我此时想到的,却是李大毛的母亲。
我把李大毛叫到走廊上。今天你妈还会来吧?我问道。
嗯。
雪下得这么大,车子没法骑她怎么办?
她会提前走来的。
那,那你彻底把胃治好,在学校吃,不就不用麻烦她了吗?
他见我也是真心,憋红着脸应道:老师,其实不是我胃不好,而是妈胃不好,医生让她注意饮食和锻炼,可她哪舍得吃,更不懂锻炼。没办法,爸在我上高中后,就跟我商量,让我假装在学校吃饭吃伤了胃,这样妈就给我送饭,又能锻炼身体。又能吃得跟我一样。
原来,爱,有时并不是你所看到的模样,它往往穿着一袭隐身衣,让人心头回荡着淡淡的甘甜。我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一片片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和身上,让我觉得很温暖,我仿佛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跋涉在前往学校的乡间小路上。
爱,有时穿一袭隐身衣
李大毛最近有点儿反常。下课后别的同学都争抢着往食堂跑,而他跑向校园西北的紫藤架。自习的铃声响起,他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寄宿生吃住在学校,时间应该比走读生多得多,可他偏偏最后一个进教室。作为班主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