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傅宸快要被气炸了,那个女人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电话,他难得回过头来打给她,她却关机!她到底在耍什么手段?凭什么她一句话他就要在意?
他越想越烦躁,这个女人连个地址都不给他,要他怎么找!
不知道为什么,他平时恨这个女人恨不得她死,可当她向他发出求救,他却心急如焚,担心她真的会出什么事。
他冷静下来用手机查到定位后,把油门踩到底。
诺诺!井傅然在关键时刻赶到,看见言诺诺倒在地上紧紧地抓着衣服的时候,他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不是让她在原地等吗?
怎么又来一个!混混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还有完没完?
压在言诺诺身上的混混取笑道:兄弟,你这么斯文,想必闻不惯血腥味吧?
井傅然手上爆满青筋,对准混混的脸一拳挥了过去。
来不及闪躲的混混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愣着干什么!干他啊!
混混们拿起武器,却被冲进来的井傅然的手下制服了。
言诺诺眼睛红红的,她差点以为她要被侮辱了,若是那样,她就去死,因为她再也配不上她心爱的人了。
井傅然捡起地上的外套,包裹住言诺诺差点春光乍泄的身体,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
你这个傻瓜……
给梁妤柔跟何麒松绑后,梁妤柔着急地扑上来:诺诺,诺诺,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幸好井傅然来得及时。
言诺诺苍白的笑容让梁妤柔更愧疚更懊恼了,要是这个男人来迟一点,她都不敢想象诺诺会发生什么事情。
为什么挂了我的电话?
面对井傅然的质问,言诺诺一时间答不上话来。其实当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打给井傅宸。
言诺诺闪躲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他迫使自己不去猜测。
忽然,言诺诺的眼眸像是看见了星辰般亮了起来,但随即又被紧张不安替代。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后,言诺诺倒在一片血泊中。
阿宸……你……来啦……言诺诺满足地看着眼前俊朗的人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言诺诺!
诺诺!
没有人注意到房间里只有四个人,另一个躲在了角落里,他本想刺杀刚进来的井傅宸,没想到那个叫言诺诺的蠢女人竟然帮他挡刀,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刺穿了那女人的后背,他又一下子把刀抽了出来,一时间她血流如注。
让他不可置信的是,那女人竟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啊!!!井傅宸眼睛充血,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一拳。
说啊!为什么!
又一拳。
井傅宸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拳拳重重地砸在混混的头上,他已经完全失了理智,此刻的他像地狱的修罗般恐怖。
警察涌了进来,四五个警察才勉强将狂暴的井傅宸控制住,那混混已经重度昏迷过去了。
医院内。
井傅宸、井傅然和梁妤柔都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
她怎么回事,你们谁给我个解释?井傅宸眸子冷冽,那个蠢女人平白无故的怎么会被绑架?
梁妤柔被井傅宸那股强大的气场吓得有些发抖,她甚至能感觉得到,若是她说诺诺都是因为她才出事的,那这个男人一定会撕了她。
一旁的井傅然表情也不太好看,梁妤柔被这两个男人冷冽的气息逼得无处可逃。
是……是我的错!梁妤柔再也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诺诺……要不是我执意要回去,诺诺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诺诺是为了我才……才……
梁妤柔说不下去了,长时间的惊吓和无限的内疚,她的精神已经几近崩溃。
而井傅宸对别的女人是不在乎一丝一毫的,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要是那个女人死了,我要你全家陪葬!
梁妤柔被吓得心脏差点停止,她只得不停祈祷诺诺没事,要是诺诺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个男人会不会放过她不说,她一定会带着悔恨度过余生的。
井傅然对弟弟的表现有些讶异,他这个弟弟一直以来对俞潼是痴情无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娶言诺诺,但是若对言诺诺没有一点情感,他的表现怎会如此失态?若他真对言诺诺有感情,那为什么还要不停伤害她?他不在的期间,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过漫长的等待,手术室的等终于暗了,主刀医师刚走出来,井傅宸就立刻问言诺诺的情况。
病人的情况不稳定,伤势过重加上失血过多,又受到了惊吓,所以会昏迷一段时间。所幸刀子没有刺中心脏,目前已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留院观察。
谢谢……井傅宸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可不需要一个女人替他去死。
病房内,言诺诺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像个素净的瓷娃娃般,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双眼,整张脸安静又毫无生气。
井傅宸坐在病床前,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儿,昨天他们还在一起亲热,她是那么娇俏诱人,浑身布满他爱过的痕迹。是不是他故意气了她,她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他?
井傅然心疼地看着言诺诺毫无血色的面孔,自嘲地笑了笑。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井傅宸会过来了,原来是她挂断了他的电话,选择了井傅宸。
她甚至不惜生命替井傅宸挡刀,她为了井傅宸,什么都不怕!
原来她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他。
梁妤柔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言诺诺。记忆里的言诺诺,一直都是骄傲不羁,她的身边有很多追求者,但她却全身心地中意井傅宸,她为了井傅宸亲自担下了很多事,没想到她可以为了井傅宸去死。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梁妤柔捂着嘴巴抽泣着。
我们先出去吧。井傅然虽然很想留下来照顾言诺诺,但是他只是个外人,而他弟弟井傅宸却是她的丈夫,比起他,井傅宸更有资格去照顾她,而且她的心里也只有井傅宸,就让出时间和空间给他们两个吧。
病房里只剩下井傅宸跟言诺诺了,清晨的微光微微地洒在她苍白的脸上,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短短细细的绒毛。
这么多年,若是说一点都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一切要怪的,就怪为什么会发生那件事。
那件事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让他一夜之间全部丧失所有,是他咬牙拼命努力,才力挽狂澜,勉强保住这一切。
他没办法不去想,但是只要想了,就没办法去爱她。
井傅宸情绪复杂,他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言诺诺慢慢地睁开眼睛,惊恐地发现俞潼正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言诺诺,占着我的男人,你开心了吧?
什么……
明明是你抛弃了井傅宸,你知不知道他那段时间有多消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他去了一个又一个城市?你知不知道他飞了一个又一个国家?那段时间离都是我在陪着他,而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段话哽在言诺诺的喉咙里无法说出来,毕竟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尽管她也嫉妒着俞潼,狠心的话她还是说不出口。
你这是什么表情?俞潼阴冷冷地嘲笑道:你一个被混混侮辱的贱人,也配?
你胡说!我没有!那个混混根本就没能得逞!言诺诺气急败坏,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哦?是吗?不管真相是什么样的,反正我告诉井傅宸了。
我警告你不要胡说!
接着,井傅宸出现在她眼前,他的眸子依旧冰冷,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的身体盯出个大洞。
脏。
井傅宸吐出一个字,就让她心脏骤然停止。
阿宸,你不要信她!
阿宸,我是清白的!
阿宸……
井傅宸被言诺诺的梦话吵醒,他心里有些欣喜。
这个笨女人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还有脉搏,他都怀疑她是不是死了。
她眉头紧蹙,苍白的小嘴在喃喃地喊着同一个名字,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他抓住她乱动的小手,一只大手轻轻抚在她的小脸上,将耳朵贴近她的嘴唇,这才听清她的呢喃。
阿宸……你要相信我……
阿宸……诺诺最喜欢你了……
井傅宸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心底有种莫名的温暖。
乖,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而言诺诺仿佛听见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呼吸渐渐平稳。
看见她逐渐安静,井傅宸才放下心来。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左右他的情绪了!
言诺诺似乎感觉到井傅宸那炽热的目光,在梦境中拼命挣扎,才缓缓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她日夜思念的脸庞,这张脸棱角分明,因那许久未打理的胡茬看起来有些颓废,却也增加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阿宸……言诺诺挣扎着要起来,我是清白的。
你动什么,慢点!井傅宸白了她一眼,扶她坐好,你以为我瞎的?
阿宸,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女人替我去死。
看着井傅宸那张被戳穿的黑脸,言诺诺的世界一下子明朗了起来,她多想就这样看着如此可爱的他。
她轻笑道:我听见你说你喜欢我了。
不可能!井傅宸马上矢口否认,你做梦吧!
噗嗤。
笑什么!井傅宸瞪了她一眼,舀了一勺粥放嘴边吹了吹,在唇边试过温度后,递到她的嘴边,吃不吃?
言诺诺感觉整颗心都被幸福填满了,她有些羞涩地张开小嘴,井傅宸把粥送进她的嘴里,动作不是很轻,却也足够温柔。
半碗粥喂完,整个过程他们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有偶尔撞上的目光,她的眼里全是爱意,而他的眸子也逐渐温柔,这样难得一次的温馨时光,没有人想打破。
不吃了。
吃完。井傅宸又送了一口到她唇边。
唔……我吃不下了嘛……她皱着小鼻子,却还是听话地将那口粥吞了下去。
井傅宸心里微微一动,他放下碗,凑近她的脸,薄唇邪邪一笑:你对我撒娇?
她原本苍白的小脸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像喝醉了似的,连耳朵都红了,煞是可爱。
我才没……
井傅宸哪能等她狡辩完,一口咬住她诱人的小嘴。
他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言诺诺感觉被幸福冲昏了头,双手不自觉附上他的胸膛。
有一些东西好像在慢慢改变了。
咳咳。张浏楷实在是不想破坏如此美好的气氛。
听到声音,言诺诺立刻推开井傅宸,害羞得扯了扯被子。
井傅宸明显有些不悦:什么事。
咳,抱歉井总,打扰您和夫人了。
你先休息。井傅宸帮她盖好被子后,走出了病房。
井总,有一个人提供了当年那场车祸我们遗漏的情报。
什么?井傅宸有些激动,快告诉我!
当年董事长并不是当场死亡,而他是极有可能得到救治的,他当时求助过一个女学生,但是女学生没有理睬他。
井傅宸眼眸通红,法医也鉴定过,他的父亲并不是当场死亡,若是及时送医院抢救,是有很大几率可以生还的。
什么女学生?
张浏楷突然沉默了,他真的说不出口。
说啊!井傅宸抓着他的肩膀,是谁!
是……言诺诺。
什么……井傅宸松开他,有些愣然,她?
张浏楷拿出手机,给井傅宸看了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记录了整个车祸发生的过程,井枢在一片血泊中爬了出来,抓住杵在那的女孩,喃喃道:救救……我……
因为手机早已不能用了,他只能向这个女孩求助。
女孩尖叫着想踢开他的手,奈何他求生欲太强,她只能蹲下,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开。
妈妈!姐姐!女孩跑向另一辆车,这辆车已经严重变形,她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但是医院告诉她要等半个小时才有空的救护车,而且这个地方偏僻,路也难走,开过来也要时间。
最后女孩背起昏迷的姐姐,吃力地走了。
她走之前,甚至没看井枢一眼。
大概二十分钟后,井枢因失血过多,逐渐失去生命体征……
那件衣服,那张精致的小脸,那个瘦小的背影,井傅宸再熟悉不过了
谁给你发的。井傅宸紧紧捏着手机,恨不得把它捏碎。
俞潼。
俞潼?井傅宸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她会有这段录像?
我也不清楚,她说您想知道的话就联系她。张浏楷跟随井傅宸身边做事已经四年有余,对他的一些事情还是很清楚的,至于不声不响消失了五年的俞潼,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井傅宸的视线中,为什么会有当年的录像,而又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拿出来,就不得而知了。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井傅宸沉默了半晌,回到了病房。
阿宸,你出去了好久。
井傅宸没有说话,他的嘴唇紧抿,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个追随自己多年的女子,竟然是间接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他不敢想,父亲濒死前有多么痛苦,多么绝望。
言诺诺见他不对劲,有些疑惑,他的神情冷漠,但双眸里尽是复杂的情绪。
阿宸,你怎么了?
我问你,如果有个受伤的人向你求救,你会怎么做?井傅宸一步步靠近她,表情冰冷。
我会尽我所能救他。
哦?是吗?井傅宸冷笑道,怎么和我看见的不一样?
什么?言诺诺有些害怕,怎么出去说几句话,他就变成这样了?
井傅宸气得双手发颤,那个视频不可能是合成剪辑的,张浏楷的做事手段和效率他是放心的,是不是真的视频,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现在他已经把话挑得这么明白了,她还在装无辜吗?若不是那视频上真的是她,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她了。
言诺诺,这么多年来,你演得真好。井傅宸掐住她的脖子,狠狠道,你难道没有一点愧疚吗!
咳咳……阿宸……你在说什么啊……言诺诺用力掰他的手,却是徒劳。
这么多年了,她对他的感情难道他还不明白吗?是不是演的难道他不知道吗?为什么她要有愧疚?
言诺诺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这个男人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刚刚明明还难得对她温柔一次,现在就要杀了她。
言诺诺!你当真我不敢杀你?
咳咳……放……手……
她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感觉灵魂正慢慢地离开肉体,后背疼得厉害,一丝丝疼痛牵扯着神经,直到后来渐渐麻木。
她可以为他挡下任何刀枪利刃,她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但她从没想过会死在他的手里。
看他狰狞的表情,他该是恨透了她。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井傅宸你疯了吗!苏梓漠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他立马扔下水果,把失了理智的井傅宸拉开。
咳……咳咳……言诺诺脖子一松,新鲜空气涌进鼻腔,仿佛重生了一般。
诺诺,你……苏梓漠看着奄奄一息的她,心尖一抽一抽地疼。
她白皙的脖子上那十道掐痕一根根清晰可见,背部刚缝好的线因刚才的剧烈挣扎拉扯到伤口,伤口裂开染红了一大片衣服,白色的枕头上也印了一大块血印,看得人触目惊心。
苏梓漠的心像被人硬生生撕扯开来,痛得无法呼吸。
那是他的诺诺啊!那么美好的诺诺,那么爱笑的诺诺,她是那么跋扈,那么骄傲,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为什么要受到一次次的伤害后还要坚持选择留下?难道他就不可以吗?
她本该穿着小洋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公主,而不是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躺在医院冰冷冷的病床上,还差点被这个男人亲手掐死!
井傅宸!你他妈有没有良心!诺诺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知道吗?你凭什么这么对她?既然你不爱她你就放她走啊!你居然想杀了她!你居然想杀了她!苏梓漠抓着井傅宸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梓漠……不要……言诺诺身体虚弱,她极力想从病床上下来,她不想看到他们两个动手,毕竟他们两个之前是不分彼此的兄弟。
苏梓漠见她就要摔下来,立即松开井傅宸,快速来到她身旁,有些责怪说:你能不能别动!
这种情况,我能不动吗?
井傅宸心里有股火气莫名其妙地窜上来,他冷然道:言诺诺,你已经可以做到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暧昧了?
你是不是有病?苏梓漠对他简直忍无可忍。
阿宸,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井傅宸的眸子闪了闪,没有说话。
两人争吵的动静惊动了医护人员,医生进入病房,看到言诺诺的伤势后吓了一跳,她环视三人,皱着眉头呵斥道:你们这两个大男人是怎么照看病人的?这伤才刚刚愈合一点,怎么就裂开了?还有脖子上这掐痕到底是怎么回事?
井傅宸冷冷说:废话别那么多,再缝过一遍,缝好了我会办出院手续。
出院?井傅宸,你脑子坏了吧?诺诺那么重的伤势,应该要在医院好好静养!苏梓漠真的怀疑井傅宸的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还是说他要把诺诺带回家继续欺负她?
先生,这位小姐的伤势还要留院观察,以免伤口感染。医生蹙眉,这个男人真的太无理取闹了。
我不想说第二次。
言诺诺始终低头不语,做检查的时候,她像机械一般,护士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她的眸子空洞洞,没有丝毫神采。
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的事情,但是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井傅宸闭着眼睛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的脑海里,俞潼的一犟一笑不断地闪过,却好像也记不起他们之间有什么具体的情节,反倒是跟屁虫似的言诺诺,一直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天天围着他转,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鲜明,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不起来俞潼是谁。
他开始害怕了,他害怕哪一天,他真的爱上那个女人。
他真的会爱上她吗?
不,绝对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