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少爷,别来无恙?井傅然挑挑眉,一脸笑意。对于这个弟弟,他还是蛮喜欢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只剩下他了,在上次姥爷生日那天过后,他们就没有再联系过了,咋一看,他消瘦了一些。
井傅宸冷哼一声,一把将言诺诺拽到自己身边:怎么,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诺诺不就是嘛。井傅然扬了扬嘴角,你能不能对女孩子温柔点。
要你管!
小屁孩。
你!井傅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居然叫自己小屁孩?
哈哈哈哈,阿宸,你跟小时候也差不多嘛。井傅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一个举动可把井傅宸给惹毛了,他一个26岁的大男人,岂能容忍被人随便摸头?
你够了!赶紧滚!他简直忍无可忍,作势要走。
哈哈哈,真可爱。
言诺诺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弟俩,有种说不出的喜感,此刻的井傅宸就像个跟兄长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倔强又不可理喻。她忽然想起,她好就都没有去看过姐姐了,也不知道姐姐的病情怎么样了。
这时,航班提示音响起,井傅然站起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阿宸,有什么难题尽管来找我。
井傅宸完全不领情,一副要走快走的样子,煞是可爱。
井傅然倒也不在意,他抱了一下言诺诺,对井傅宸说:阿宸,让女孩独自去酒吧喝酒可不是件好事,别让良人从你眼前溜走了。
言诺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抱了个满怀,等她明白过来时,井傅然已经拉着行李箱走了。
井傅然!井傅宸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抱他的女人?
井傅然冲他挥了挥手,只给他留了个背影。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井傅宸瞅了一眼呆呆站着的言诺诺,越看越不顺眼,这个女人怎么就能让男人轻易对她好呢?真是不安分!
言诺诺收回眼神,站着原地。
不走?井傅宸皱了皱眉头,他现在正心烦意乱,她这是要挑战他的忍耐力?
你先走吧,我想去看看姐姐。言诺诺小心地抽出了手,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低着头。
当手掌的温度瞬间变冷的时候,他心里的某一处角落像是空了一块,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
随你。他抿了抿唇,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
言诺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情绪,连送她一程,他都不肯。
忽然,她轻轻笑了笑,言诺诺,你什么时候要求变得多了?
走着走着,她忽然就被一股人流挤了过去。
哎?她发现这些人太疯狂,完全就是推搡着她,她根本转不过身,只能随着他们走。
啊啊啊真的是李慕慕啊!
慕慕我爱你!
哇!真的是慕慕本人耶!
女神啊!我要幸福得晕死过去了!
这些疯狂的粉丝们一拥而上,若不是众多保镖拦着,怕是会出许多乱子。
李慕慕?言诺诺被引起了好奇心,现在的李慕慕可不是从前的李慕慕了,她现在可抢手得很,没有过多的绯闻,同时也做很多公益,人设和口碑都是很不错的。
李慕慕没有像别的明星一样戴墨镜和口罩,她的妆容精致,大眼睛一直往粉丝那边放电,一边走一边摆或可爱或性感的pose,所到之处,粉丝都像是失了智一样疯狂。
看着一路走来的李慕慕,她在心里暗暗感叹,这李慕慕如今是大逆袭啊,有苏梓漠的好戏看了。
一想起苏梓漠谈起李慕慕那惶恐的神情,她就越发期待他们见面后的情节发展。
啊!她不断地被人推搡着,突然一个趔趄,竟摔到李慕慕跟前。
好丢人……言诺诺懊恼地闭上眼睛,她到底该不该起来?
小心点呀。
不等她抬头,她就已经被人拉起来了。
你……你是……诺诺学姐?李慕慕有些激动,多年不见,学姐还是老样子呀!
哇塞!这个人心机好深!
我家女神心肠好好哦!
咳咳……谢谢你哈……言诺诺有些尴尬,她这举动在那些狂热的粉丝看来,不过就是为了博得李慕慕关注的手段罢了。
李慕慕似乎看出了言诺诺的小情绪,她向助理耳语了几句,助理会意地点点头。
走吧,我送你出去。
言诺诺点点头,她怕她再待下去,会被活生生给撕了。
好不容易才穿过层层肉墙,走出机场的时候,新鲜空气灌入鼻腔,让她整个人都心旷神怡。
这是慕慕的手机号,我先回去了。助理朝她点点头,马不停蹄地赶回机场。
如今的李慕慕性格格外开放,不像以前一样总是畏畏缩缩的,她自信起来的模样真的好漂亮。
言诺诺收好那张名片,回头看了看热闹的机场,转身往医院走去。
她打开病房门,就听见里面有说有笑的,原来是梁妤柔在陪着姐姐。
阿柔,你怎么在这?言诺诺放下水果,来到姐姐身边。
小诺,你说你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我,是不是跟老公腻歪得都忘记我这个姐姐了?言诺漓戳戳她的额头,故意酸她。
咳,最近太忙,抽不出空。她低头削着苹果,不敢直视姐姐。
你就编吧,总之就是你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心上就对了。
姐姐,言诺诺撒娇道,我最亲爱的姐姐,吃口苹果?
梁妤柔坏笑看着她,问道:诺诺呀,那天跟某人的约会怎么样呀?
约会?言诺漓来了兴致,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浪漫呀?
看来姐姐并不知道她的事情,多亏梁妤柔没有大嘴巴,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来,吃苹果。言诺诺连忙用苹果塞住姐姐的嘴,瞪了一眼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梁妤柔。
姐姐,我们就不吵你休息了,我跟诺诺先出去啦。
去吧去吧,两个小孩子。言诺漓淡淡地笑着,温柔地看着推推搡搡的两人,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俩人来到奶茶店,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诺诺,实话实说,你觉得苏梓漠跟井傅宸,哪个好?
言诺诺白了她一眼:你说呢?
要我说呀,肯定是苏梓漠好呀。
她沉默了,讲真的,不傻的人都会选择苏梓漠,奈何她偏偏是个傻子,硬是不肯回头。
梁妤柔真是心疼又无奈,作为跟言诺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言诺诺要的就从来没有不得到过,她本身就是大小姐,还是孩子王,可威风了。只是不小心遇上井傅宸,才变得如此狼狈,丝毫没有了当年跟好几个坏孩子打架的风范。
上了奶茶后,两人咬着吸管,各有各的心事。
今天我看见李慕慕了。言诺诺拿出那张名片,在梁妤柔眼前晃了晃。
梁妤柔一把抓了过来,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兴奋地说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呃,她自己给我的。言诺诺用力吸了一口奶茶,她可不会说是她摔了一跤换来的。
没想到她还记得你呀?梁妤柔拿着那张名片不肯撒手,现在最火的明星就是她了呢!她的演技真的超级好!人品也超赞的!
我帮她送了那么多情书和礼物,她能不记得我么?
那个时候,谁也没料到生性害羞的李慕慕会对苏梓漠展开那么激烈的追求,追苏梓漠的女生多了去了,唯有李慕慕能让苏梓漠记住,当然,这中间少不了她的帮忙。
要不要告诉他李慕慕回来了?梁妤柔一脸坏笑。
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好,这样比较有惊喜。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言诺诺。
俩人笑得前仰后合,都在期待好戏上演。
苏梓漠在玻璃窗外看着她的笑容,心情也跟着被她感染,自从那晚宿醉后,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她了。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她,但是又害怕井傅宸知道后会对她更加不好,所以他只能以发信息的方式,而她的回话从来都是她很好。
现在能亲眼看见她很好,他就很满足了。
眼尖的梁妤柔看见了窗外的苏梓漠,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进来。
仨人坐在蛋糕店内,气氛有些微妙。
喂,等等你结账哈。梁妤柔打破了略有些尴尬的氛围,以她的直觉,这两个人在那天肯定发生了什么。
嗯,好。苏梓漠心不在焉地答道,反正他也没少替她们埋单,只要言诺诺在,他就不会吝啬。
言诺诺看出他状态不对,问道:梓漠,你有心事?
没事。苏梓漠对她微微一笑,其实,他查到了俞潼的下落,他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你们两个是不是嫌我这个灯泡啊?梁妤柔实在是受不了了,她都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阿柔,别闹。
闹什么闹啊!梁妤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是个傻子,难道我们所有人都傻吗?现在满世界都在传井傅宸跟那女人的绯闻,你一打开电脑或者手机都能看到头条吧?你不难受么?这样的男人你还黏着他干什么?这都一年多了言诺诺,你还不死心?
言诺诺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无法反驳梁妤柔的质问。
是,没错,这一年多来,井傅宸的花边新闻渐渐多了起来,特别是他与朱绮的绯闻,网上的评论漫天飞,这是她无法反驳的事实。她还对他抱有一丝丝希望,不想放手,也不甘心放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梁妤柔,你够了。苏梓漠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戳言诺诺的痛处。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梁妤柔的火气更上一层:苏梓漠,你也不是个男人!你从小不就喜欢诺诺吗?这么多年你都干什么去了?就只懂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井傅宸欺负她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这么懦弱?活该比不过井傅宸!
梁妤柔!苏梓漠的眼睛变得通红,表情狰狞地可怕,她的那些话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有什么办法?难道他的心就不痛吗?一直以来,诺诺的眼里从来只有井傅宸,他也不是没努力过,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他承认他嫉妒,嫉妒得发狂,他嫉妒井傅宸可以得到她,他嫉妒她的身心都属于那个男人,可是,他只能看着她痛苦,只能看着那个男人不断折磨她,他小心翼翼地守护她的笑容,他只奢求她能施舍一点点喜欢。
阿柔,你这是怎么了?她扯了扯梁妤柔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梁妤柔站起来,愤愤地说: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不管了!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蛋糕的香味此刻都有些甜得发腻。
阿柔她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你不要在意。
苏梓漠看着她,眸子阴晴不定,明明她就坐在自己面前,他却觉得距离是那么遥不可及。一想到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属于另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却对她百般凌辱的时候,他的心就抽痛得无法呼吸。
梓漠……
诺诺,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还是开口了,如果有一天,俞潼回来了呢?
言诺诺的身体僵了僵,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俞潼。
回不回来是她的自由,我也不可能限制得了她吧?尽管有些担心,但她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你在害怕?他一语戳穿了她的伪装。
怕什么,若她抢得走,还给她就是了。
苏梓漠愣了愣,他完全没料到她竟会这样说,她那么在乎井傅宸,也舍得拱手相让么?
言诺诺淡淡地笑了笑,其实她说的都是真心话,井傅宸跟俞潼本来就天造地设,能得到他,不过是自己趁虚而入罢了。
她在等一个机会,那些所谓的绯闻流言,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因为她的心已经足够坚韧。
若是俞潼的回归能让她彻底死心,就证明这十年来,井傅宸从来没有爱过她,她放手了,倒也是一种解脱。
你……是认真的?苏梓漠的眸子闪过一丝希望,这样的话,他岂不是有机会?他不在乎她的过往,甚至不在乎她被别的男人碰过,他爱的始终是她的各种小美好。
言诺诺撇了他一眼,幽幽地说:看你这神情,似乎很希望我跟他离婚?
咳咳……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三天后有个聚会,一起吧?
她想了想,反正过不久井傅宸就要去俄罗斯出差了,他不待见自己,而自己也无聊至极,偶尔有些消遣也挺好,便答应了。
苏梓漠也只是随便提一下,没想到她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我还要去趟公司,先走了。他温柔地笑笑,一定要来哦。
嗯。言诺诺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了出来,阿柔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她的气了。
她说得对。
她看着苏梓漠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知道苏梓漠的心意,但是她不能接受,却也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她这么多年来也撮合过他和很多女孩,但都被他拒绝了。现在想想,他们两个还真的很像,都喜欢上薄情的人,井傅宸如此,她也如此。
言诺诺走在路上,一对相互搀扶的父女从她身旁路过,她脚步一滞,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就没见过爸爸了。每次她想找爸爸的时候,他不是忙着应酬就是在公司里开会,根本没时间见面。
鬼使神差地,她转过身,改变了方向。
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时,她不禁鼻头一酸,这才想起,一年多来,她似乎没有回来过。
她敲了敲门,门里传来爸爸熟悉的声音。
爸爸,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爸爸的声音,她居然有些想哭。
言铭炜知道是女儿后,急急忙忙地去开门,见到女儿熟悉的脸,他不禁动容:是小诺啊,来,快进来。
她的手被爸爸温暖的大手包着,温暖无比,像极了小时候。
屋子里有些凌乱,家具也略显陈旧了,一切都还是原来的那般模样,只不过关于妈妈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小诺啊,过得怎么样?你姐姐呢?她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言诺诺心里一暖,柔和地说:你放心,我很好,姐姐也很好,不用担心。
唉,言铭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言氏终于在破产的边缘重新站了起来,我不得不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公司上啊!
我理解的爸爸。她笑了笑。
她知道爸爸是白手起家的,从公司上市到把公司做大,再到濒临破产,这其中的起起伏伏,跌跌撞撞,都是爸爸一个人在走,所有的压力都是爸爸在扛,加上妈妈和未出世的弟弟的死,已经让他快承受不住了,她怎么还能怪他没有时间去关注她和姐姐呢?
言铭炜摸着女儿的头发,眼里泛起泪花。像,真的是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失去了阿静,又失去了儿子,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公司的股市又下跌得厉害,大女儿又被检查出患有癌症,这些不幸差点把他打垮,他险些没能站起来。
井傅宸……对你好吧?他小心翼翼地问,井傅宸这个人他早有耳闻,也是他帮助自己渡过难关,但是当年他提出条件,就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虽然很诱惑,但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怎么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作为给自己换取利益的东西呢?要不是小诺非要嫁给他,他恐怕不会答应。
他对我很好。言诺诺心里涩涩的,现在爸爸的公司刚稳住脚,她要是说了实话,岂不是让他为难。
那就好,小诺,爸爸最疼你,你千万不要对爸爸说谎。言铭炜摸了摸女儿的脸,今晚留下来吃饭吧,等会我出去买菜,给你做大餐!
爸爸的手艺最好了。言诺诺开心地笑了,她好久没有吃到爸爸做的饭菜了,以前,凡是爸爸做的,都会被一扫而光。
待爸爸出门后,她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里面的摆设一点都没有变,令她讶异的是,这么久了,那些物品竟然没有灰尘,床单也是干净整洁的,想来是爸爸一有空就会为她们整理房间,就算她们都不在家,爸爸也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这间房间是她跟姐姐一起住的,她们相互抢被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一起窝在被子里偷偷说女孩子的事。
她坐在床边,手轻轻地摸着被子,那些美好的小幸福在这一刻全部涌进她的脑海。
忽然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偷偷走进了爸爸的房间。
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妈妈留下的一丝痕迹,就当她要放弃的时候,在枕头下发现了一个破旧的钱包。
她记得这个钱包,小时候,她曾问过爸爸,为什么这个钱包都那么破了,还要带着,爸爸说那是妈妈和他的定情信物。
打开钱包,言诺诺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钱包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妈妈抱着姐姐,爸爸抱着刚出生不久的自己,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二十三年了,爸爸还保存着这张相片,还藏在枕头底下,可见他对妈妈有多怀念。
把东西恢复原样后,言诺诺深吸一口气,来到阳台,那盆栀子花越开越盛。
这也是妈妈的宝贝,没想到爸爸把它养得这么繁茂。
小诺,这些绝对是你爱吃的菜,还有这袋零食,给你姐分着点啊!
言诺诺不禁笑道:爸爸,姐姐她在治疗,不能吃零食。
哎哟,瞧我这脑袋,那你吃吧,回头炖锅汤给你姐送去。说完,言铭炜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她看着桌上那满满一大袋零食,鼻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酸。以前她仗着自己年龄小,总爱跟姐姐抢东西吃,爸爸打也不是骂也不行,只能柔声哄她,给她讲道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她打开一袋薯片,吃着吃着,忽然热泪盈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