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半杯红酒,安歌心中气愤不已,但她的弱势地位已经让她丧失了选择权。
好!她答应一声,我喝了这杯,你就不再为难我们!
导演点头一笑,看好戏似的盯着安歌那张由于气愤而涨红的小脸。
如同壮士下山一般,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毫不犹豫地抓起了茶几上的酒杯。
白皙纤细的手指紧抓着杯壁,她顿了一下,随后将酒一饮而尽。
没想到,这看似纤瘦的女生竟如此豪爽,几个男人纷纷拍手叫好。
安歌用力抹了下嘴巴,直接说道: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说着,她便准备走过去将江晓真拉走,然而刚迈过第一个人,就感觉到头部一阵眩晕。
奇怪,只是大半杯红酒而已,还不至于这么快就醉了。安歌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只能感觉到眼睛的逐渐模糊。
用最后一点余光看着江晓真,安歌伸出手去拉住她的胳膊,但是人也随之倒在了靠边第二个男人身上。
看到她倒下,导演向沙发椅上悠然一靠,面露狠色,现在这帮年轻人真是不知好歹,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自己多大本事。
看着腿上倒着的美女,导演助理试探地问道,导演,这女人怎么办?
他们都知道江晓真和安歌的酒里下了迷药,已然成为了他们的猎物。
只是,导演不发话,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先扶她们出去再说,然后……导演甩下半句话,脸上一阵奸笑,随后便起身向外走去,其间的意思不言而喻。
除了导演之外的其他四个男人,每两个男人扶着一个女人,一行人就这样准备离开酒吧。
刚准备从二楼下去,导演一行人被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顿时不喜,俗话说好狗不挡道,这人也太不长眼色了吧。
抬眼看到是一个看似身份不凡的男人,导演不禁抹了下嘴角,说道,兄弟,你挡住我的路了。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十八线导演,袁修远只觉得说半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他的目光绕过导演的头顶,直指向安歌身上,你要带走的,是我的人。
哟,原来是一英雄救美的。导演噗一声笑,两撇小胡子滑稽地舒展开来,小兄弟,你还年轻,英雄救美这等事情还是不要随便逞能了。
他语气中透露着的轻浮与蔑视使得袁修远眉头一蹙,他直接伸出大掌将面前的人往旁边一推,径直走向安歌。
被这样毫无礼貌地给推开,导演觉得脸上失去了光彩,气得差点冲上去,但是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杜导?这位导演看到杜浩宇的那一刻简直是眼前一亮,您也来这儿?
杜浩宇乃娱乐圈著名的大导演,深受圈内人的爱戴与尊敬。他才华横溢,思想纯熟,最重要的是年轻帅气又多金!简直是众女子垂涎的青年才俊!
刚才那位导演尽管年龄比杜浩宇大很多,但是在造诣方面也只能称得上是晚辈,所以不得不对他毕恭毕敬。
只见杜浩宇淡淡地看着袁修远走到了安歌身边,悠然张口,王导,你可知你得罪人了。
刚还气焰很盛的王导此时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凡与杜浩宇往来亲密的人都身份不凡,甚至有可能是豪门家族。现在也不管刚才与自己说话的人是谁,单单杜浩宇这一身份,也是丝毫得罪不得的。
他赶紧朝着自己的跟班大声喊道,赶紧放开两个姑娘!
袁修远毫不犹豫地横抱起安歌便朝外走去,微微皱起的眉头似是透露出一股紧张。
没想到这小子竟有这样的时候,杜浩宇轻哼一声。
他瞥了一眼一旁头都抬不起来的王导,冷笑一声,在别人酒里放点不好的东西,真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
被这样温柔地训斥了一句之后,王导只觉得浑身发冷,他这下便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前途了。
此时江晓真还在被两个男人扶着,杜浩宇在暗紫色灯光下看着两米外的人儿,不禁想要用力去看清她的模样。
白嫩的皮肤上透着红晕,黑色连衣裙称得她身材如此曼妙,散落下来的几根头发还略带慵懒之意。
只是,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就如此不洁身自爱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便派人将她安顿了起来。
从酒吧出来之后,袁修远便叫司机开车回了家。车后座上,安歌还没有清醒,头靠在袁修远的肩膀上紧紧眯着眼。
侧眼看了看着巴掌大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向上翻着,白皮肤上两抹红晕让她看起来迷人极了。
可是,此刻袁修远只想痛骂她一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能耐,就敢只身一人前来救自己朋友。万一遇不上他,后果还不知该怎样。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孩子还算讲义气,性格中透着的倔强倒是让人着迷。
车子终于开到了豪宅院内,司机在停车时没能把握分寸,用力猛了些,害的安歌整个人都摔进了袁修远的怀里。
感觉到脸上一阵疼痛,女人紧紧皱着眉仿佛就要醒过来。
袁修远连忙推开车门准备将她抱出去,哪知那女人在这一路上的颠簸之后竟然吐了!
她吐了!
还吐了袁修远一身!
看到这一幕佣人们都惊呆了,全都为安歌的安危捏了一把冷汗。胆敢有人对袁修远这般造次,那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袁少,我快服侍您去换衣服!女佣慌忙地走上前来,接过袁修远脱下来的西装外套,不敢多看一眼他脸上的厌恶。
袁修远啊袁修远,都怪你自己多管闲事,将这麻烦的女人给带了回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步流星走上台阶,只吩咐别人将安歌照顾好。
夜深人静。
袁修远坐在书房内看着书,突然想起酒吧内安歌那一副英勇的阵势,不禁扬了扬嘴角。
那么,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
想到这,他将那本怎么也看不进的书放回书架,起身走出书房。
本想着直接去安歌的房间,但是想到若是那女人已经醒了,自己唐突地闯进又成何体统,便先去厨房拿了碗解酒汤出来
袁少?这粗活怎么能由你来做呢。
正端着汤走向客房的袁修远显然对着声音有些不喜,他眉头一皱,对保姆说道,不用,你去休息。
听到他这样的吩咐语气,保姆自觉话多,不再说什么,赶紧撤身。
那女人定是与总裁有着斐然的关系吧!豪门多是非,谨言慎行,才能明哲保身,那保姆怎会不懂呢?
客房的门虚掩着,袁修远用身子撞开了门,随后侧身进入,生怕汤被打翻了。
没想到这女人还没醒,那伙人下的药有多厉害可想而知,想想也真是后怕。
将盘子放到了桌上之后,他坐到床边,注视了女人几秒钟,好像全然忘了她吐在自己身上的事,眼神中竟多了几丝温柔。
袁氏家族的是非争休从未断过,也许这个女人没能嫁进来,于她而言未必是坏事,否则不知道后边会面临什么样的事情。
自己在酒吧看到她进去,就担心可能会出现,没想到那帮人竟然这般明目张胆。对她屡次相助,也许只是弥补袁家对她的亏欠吧。
何美文所做之事他怎会不知道?那女人的最终目的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看似只是想拆散自己儿子和安歌的关系,实则是在破坏他袁修远与整个袁家的关系。
好牌,着实是一手好牌,只是这竟要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脑海中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床上躺着的人儿突然咂咂嘴,好像就要醒过来了。
袁修远顿时站起了身,稍稍远离了床边。
只见安歌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
一边回到自己房间,一边回想起袁光熙新婚当天……袁修远的心情变得更乱了。
按理说,那个女人的身体他早就接触过了,虽说是阴差阳错……
没想到堂堂上市公司总裁,袁氏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他竟然做了这等不合规矩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被人说成什么样!
紧张加上无奈,袁修远点燃一只雪茄猛地吸了起来。烟雾缭绕之下,是他迷人的俊脸。
他欠那女人的,会慢慢换回去。
袁氏欠她的,他会代替她全都索取回来。
次日清早,一阵尖叫声刺破袁修远豪宅内的静寂。
安歌吓得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瞪园眼睛,脑子里开始想着可怕的事情。
这时有家中保姆连忙推开了门问道,安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咦?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安歌环顾了一圈房间,淡蓝色地中海风格的天花板,加上欧式简约风的家具,整个房间温馨极了。
而她身下的这张床更是舒适不已,简直是五星级酒店都达不到的质感啊。
难道是在做梦?
她连忙捏了下自己的脸蛋,痛地又叫了一声,随后不好意思地看看门口那位保姆,怯懦地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管怎样,她的处境好像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危险。
不过自己究竟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方,她真是丝毫也想不起来了。
保姆穿着讲究,双手交叉抓紧放在身前,温柔地说道,安小姐,这里是总裁家,给你准备的衣裳和用品全都在那边的柜子里,我先下去了,您自便。
语毕,那人缩回身子,轻轻关上了房门。
总裁家?安歌还是防范地扫视着房间,用被子包裹住自己,想不通怎么就出现在了什么所谓总裁家。
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遍屋子每个角落,在确定没有监控之后她这才下了床收拾了一番。
总裁……总裁……
袁修远?!
在想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她近乎崩溃,恨不能一头撞死。
天呐,这是怎么就阴差阳错跑到这儿来啦……她用力揉了揉额头,突然想起当时自己还在酒吧当中,然后就跑到这儿来了。
看来她有必要赶紧出去跟袁修远好好问一番了。
刚要走出房门时,她突然瞥见书桌上平放着一张照片,不禁走上前去看了个究竟。
照片中是一个貌美的女人抱着个清秀的男孩子,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模样,而从这小男孩眉眼中能够看出来此人正是袁修远。
可是这女人并不是何美文……难道……
她迅速将照片拿在手里,发现照片后面有一串文字:祝妈妈三十岁生日快乐,永远年轻。
妈妈?这才是袁修远的妈妈么?
难怪何美文一直以来对袁修远都是毕恭毕敬,而且话语间也总透漏着的对他的畏惧。
可是袁家人在外界眼中一向和睦,尤其是何美文与袁修远这对母子的关系经常被大肆夸赞。
不过现在,安歌算是明白了这一切不过都是伪装。当初还想不通何美文怎么能如此不择手段害的自己与袁光熙分开,现在想想,还不是因为袁修远不是她亲生儿子。
走出卧室房门,宽敞的走廊让她感觉到了一股庄严感。
这时刚好有个女人走了过来,对安歌热情地说道,安小姐您醒啦?袁总在楼下呢。
说完那人就有快速地走开了,目测是去忙别的事情。
不过话说刚才那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一醒来就是要找她们总裁?安歌不禁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顺着刚才那人指着的方向,从楼梯走了下去
餐厅传来一股芝士的香气,惹得她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从昨晚至今还没吃上一口东西呢,确实有些饿了。
安歌走到楼梯的时候,餐桌前坐着的人影。
是他!
想着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安歌心里真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过来吃饭吧。袁修远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袁修远坐在餐桌前优雅地用着餐,并没有等人的意思。
安歌原本还在发愣,听到这句话,只能悻悻地走了过去。
实在没办法和他同一餐桌吃早餐,哪怕自己现在真的很饿,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个,请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会在这?
她之所以这么客气,正是因为想要与袁修远撇清关系,免得自己再次触了袁家的雷区。
昨晚你和你朋友喝醉了,我正好遇到,就顺路带了回来。
那我朋友呢?
她很好。
袁修远言简意赅,由内而外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每一个字都是那样冷漠平淡。
虽然没有丝毫人情味,安歌还是耐着性子说道,谢谢,多亏了你,我和我朋友才会安然无恙。
此时,她的脑海中对昨晚的事情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虽说平日里酒量不是很好,但是两瓶酒下去还是没问题的,怎么半杯酒就让她晕倒了?
想到圈子阴暗的一面,安歌不禁身子有些颤抖,一定是那无良导演在酒里动了手脚!
竟然被袁修远碰到,还再次被这个男人所救,真是冤家路窄。
她双手垂在两侧,攥紧了拳头,近乎咬牙切齿,心里默默的说道:他们太过分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只听身后传来悠悠一句,等下我送你回去,语气一顿,稍显出了不耐烦,如果不想饿死在半路的话!
一般豪宅都地处郊外,安歌不知道这里具体位置,想打车恐怕也是很难的,关键是她现在的确饿的没了力气,又不知出去后能够坚持多远。
安歌停下了脚步,紧锁着眉头。之前的事情还没有过去,昨晚的事情又再次让她难堪,都是那个导演惹的祸,别让她再次遇到,不然非撕开他们的面具不可。
安歌权衡再三,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但是叫她再说出感谢那男人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瞥了一眼四周,发现保姆那些人都不在附近,也许是这位冷面总裁不喜欢被打扰。
可是就孤男寡女两个人共进早餐,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安歌好不自在地坐到了餐桌前,与袁修远离得很远,桌上的早餐很丰盛。
男人优雅地使用着刀叉,细嚼慢咽的样子尽显绅士意味。
只是她并没有什么胃口。她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总是不能彻底放开。
小心翼翼地吃了两片起司面包,安歌就彬彬有礼地说道,谢谢你的早餐。
看来,你要谢的太多了。
嗯?
昨天的短信,这么快就忘了?
原来是指这个。安歌尴尬一笑,一码归一码,我欠你的会还你,但是你给我带来的伤害,我也绝不能轻易原谅。
好一个有骨气的女子,袁修远哼声一笑,缓缓将餐具放到餐布上,随后用纸巾轻拭了下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安歌,那我们就一码一码的算?
头又开始痛了,她低头捂住太阳穴,紧紧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第一次竟献给了这个陌生人!而不是袁光熙。
光熙……她嘴角嘟囔一声,对不起……
这一声哼叫使得袁修远皱紧了眉,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这个女人的确是被自己害成了这般模样,只是提起那个后母的儿子,他还是觉得厌恶无比。
好了,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冷冷的一句话甩进安歌耳中,与她心中的苦痛相互交融,叫她更对那男人抗拒无比。
缓缓睁开了眼,安歌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晚的事情,便抽身离开了餐桌椅,准备朝门口走去。
只听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我的乖孙儿在吗?
家里来人了?安歌顿时慌了阵脚,她不想遇到任何袁家的人!
此时袁修远刚从保姆手中接过西装外衣,也准备出房门。似是感受到了她这边惴惴不安,袁修远转头看过去,我外婆来了,你随机应变就好。
门口走进一个头发花白却雍容华贵的女子,只见袁修远外婆带着金丝框眼镜,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气质丝毫没有退减。眉眼之间尽是透露着慈祥和亲切。
没想到袁家竟然还有如此温和的人,倒是让安歌觉得意外,不然那个家族除了袁光熙以外对她而言全都不是善类。
不过也是,这外婆当然不姓袁。由此想到刚才在楼上看到的那张照片,安歌倒是好奇袁修远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人。
看到自己外孙还没有出门,外婆喜出望外地加快了步伐,径直走向袁修远,嘴里叫着,哎哟哟快让我看看我的修远,几天未见就要想死外婆了。
只见万年不露出一个笑容的袁修远一脸笑意地走上前给那女人一个拥抱,乖巧地看着她,怎么外婆一大早就过来了?修远现在正要去上班。
女人抬头看着高挑的袁修远,用手去为他整理着领带,故意露出心疼的表情,听说最近公司事务繁重,我想着可不要把我的修远累坏了,所以才急着来看看。
怎么会,修远是钢铁之躯。倒是让外婆担心,的确是外孙的不对。
几米外观察着这一切的安歌不禁咂咂嘴,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能让袁修远臣服的人。
这么说来,这外婆的确是他最爱戴的人了。
原以为豪门中很少有这种纯粹的感情,如今目睹这一切,安歌竟然眼角有些湿润。
亲情,可是她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婆孙两人几句寒暄之后,外婆突然看到袁修远身后几米外站着个女子,不禁眼睛一亮,那位是?
还没等袁修远回答,她便迫不及待地走向安歌。
眼看着外婆逐步靠近自己,安歌吓了一跳,脸上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礼貌地向前走去,挂出一个强挤出来的笑容。
你好……安歌竟然说出这样两个字来。
这使得老人哈哈一笑,小姑娘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啦,快叫我外婆。
啊,外婆……安歌点点头。
糟糕了,自己一定是被当成是袁修远女朋友了,瞧这外婆开心的,完全合不拢嘴!
难道她把自己万人迷的外孙当成是找不到女友的普通男人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