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的回答,管家对月绮歌的不喜又增加了一分。
但想着是他们王爷的祭品,终归还是交代了一句,多看着点月小姐,王府这么大,她脑子又跟寻常人不太一样,怕是会迷路。
天纵和天闲应了一声后,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由性格相对稳重的天纵提出它们的疑问,管家,你去过人界吧?他们人界真的是靠抽自己巴掌洗脸?
管家转眸便看见那片暖黄的衣角没入寝殿,莫名的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早上起床扇自己巴掌了?
是的。
管家为自家王爷有了个傻子祭品而叹了口气,……有机会你们自己去人界好好摸索吧,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天纵天闲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缠在一起互相取暖。
寒冬,整个蛇都都被披上了一层银装,白雪皑皑,凉风入骨。
街上的雪已经被扫到道路两边堆着,即便是灿金色的阳光投射在这个银装素裹的地方,也没见多少人在街上行走,就连开门做生意的商贩都寥寥无几,而那几家开了门的,也是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一点做生意的势头都没有。
这一幅景象,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这座城本应该是沉睡着的,却因为某些原因让它不得不半醒着。
在房里待无聊的月绮歌开始作妖,推开窗户发现院子里确确实实没人,她就再一次穿上男人的大鞋子啪嗒啪嗒跑了出去。
在梁上假寐的天纵天闲听到开门声后就醒了过来,想着管家吩咐的话,两兄弟决定由天纵守着主子,而天闲则是跟着这个坐不住的人类。
蛇王的寝殿很大,大到月绮歌裙摆都湿透了,也没找到出去的路。
挫败感悄然升起,走累了的人索性蹲下来开始玩雪。
这一举动,着实把怕冷的蛇族吓傻了。
天闲一开始还不信这个人类是傻子,可看到她莫名其妙的开始玩起雪来,还揉着雪球去打那颗有着百年历史的大树,把树上累着的白雪扑簌簌的砸下来,大部分落在地上,一小部分雪花随风洒在了她的身上,不但没有让她产生畏惧,反而高兴到大笑的时候……
他,信了。
这个人类,是真的有点傻啊!
月绮歌发泄了好一会儿,额头有些冒汗,双手叉腰,看着大树上的白雪缺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绿色,笑道:就知道你是常青树!
王爷!管家!这个傻子竟然对着一棵树说话了!
月绮歌停了一会儿,又蹲下揉雪,这会儿她不打大树了,而是开始堆雪人。
她就是这样,遇到不能解决的烦人事,就会找方法转移注意力让自己脑子放松,然后再继续思考。
双手被冻得通红,但是快乐的南方人还是兴致盎然的继续堆雪人,堆到一半的时候,去旁边找了两根树枝,或许是蹲久了身体有些不舒服,她拿着树枝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在天闲眼里,举着树枝的她简直傻透了!
把双手放下来的月绮歌扭了扭腰,她算是想明白了。
她现在对这里的认知就刚醒来那会儿被强塞进脑子里的信息,如果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恐怕只能靠……
她这一身不畏严寒的浩然正气了
喂,你是谁?不知道兰园是赤王府的禁地吗?
一声娇气十足的呵斥声差点捅漏月绮歌心中升起的那股浩然正气!
她捧着一团在手中还没有成型的雪转身,看到眼前那穿着华丽到有点扎眼的女孩儿,充满善意的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是……赤王府的禁地。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不快滚?夜凌玲神色一凝,一言不合就嚣张的态度让月绮歌咋舌。
古代人这么凶的吗!是妖了不起哦!能不能稍微客气点?不都是出手不打笑脸人吗?
不过,这似乎是个出去摸清这个世界的好机会!
是是是,我这就滚,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找个人帮我带带路?我不知道出去的路诶……月绮歌自父母去世成为孤儿后,算不上尝尽人间冷暖,却也学习到了什么叫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她从来不会以示弱为耻。
你瞎啊?那里那么大一条路,还要本小姐给你派人带你出去?你有资格吗你!夜凌玲现在是心烦意乱,基本上是逮着人就骂。
她听说赤蛇王接受了来自人界的祭品,吓得她连夜从温暖的避寒别院跑到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来,就为了看看那个祭品到底有多漂亮,竟然会让赤蛇王在接受的当天就把这个祭品安排住在了寝殿!
放眼整个妖界,谁不知道赤蛇王的寝殿已经有近千年的时间没有雌性进去过!现在竟然让一个祭品住进去,更别说那个祭品还是个低贱卑劣的人类!
光是想想,在六百年前就一直都想当赤王妃并为此努力的夜凌玲就火气冲天,恨不得把目光所及之处都烧成灰烬!
月绮歌看着眼前这女孩儿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狰狞,她略感不妙的开始往后挪,不会是个疯子吧?
她以前可是在路上看到过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疯子站在原地面部抽搐,跟发羊癫疯一样,虽然眼前的这个小美女面部没有在抽,但那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的脸皮给撕下来了一样,特别可怕!
喂,我问你。夜凌玲几乎是带着一点仇视的盯着眼前长得比她漂亮的女人,你有没有进过寝殿。兰园是最靠近赤蛇王寝殿的院落之一,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
不会就是那个祭品吧?
月绮歌一脸无辜的看着用一种非常凶狠的眼神在打量自己的人,她要是老老实实说是,那她就是穿越者里面最大的那一头猪!
寝殿?不知道,我今天刚来的。
撒谎需要打草稿吗?回答:不需要!
是吗?夜凌玲视线紧紧的盯着月绮歌,我怎么觉得你在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月绮歌表现的落落大方,让人找不出错处。
那你看到过住在寝殿里的那个祭品吗?觉得眼前的人跟那个祭品脱不了关系的夜凌玲仔细的观察着月绮歌的神色,只要有一点紧张,她就……杀了她!
月绮歌捧着雪,笑着摇头,不知道。不需要看,她就是。
对方的坦荡让夜凌玲忍不住骂了一句,笑的跟蠢猪一样!赶紧滚!别脏了本小姐的眼睛!竟然不是!
月绮歌闻言,笑容更灿烂了,碧池,mother法克鱿!
你说什么?
哦,我夸你非常漂亮,再见,小碧池!
小碧池?
夜凌玲皱了下眉头,然后问身后的婢女,这是哪个族的语言?
婢女紧张的摇摇头,请小姐赎罪,奴婢不知。
蠢笨如猪。夜凌玲来的匆忙,身边只带了这么个服侍自己的,杀了她还要自己穿衣,想想作罢。
派你养的小东西过去教训教训她,我那样骂她,她竟然还夸我漂亮,一定有诈!夜凌玲哼笑道:我要让她尝尝欺骗黑蛇族长老之女的代价!
是,小姐。
还盘在梁上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的天闲等夜凌玲带着婢女离开后,才伸展身躯开始往月绮歌离开的方向爬。
在那名婢女养的小东西要袭击浑然味觉的月绮歌时,天闲直接出手斩断了那条才牙签粗细的小黑蛇。
一边走,一边从路边抓雪捏东西玩儿的月绮歌脚步轻快,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另一边,窝在床上冬眠的夜凤栖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发现怀里的暖炉不见了,在大床上滚了两圈也没摸到,皱眉,天纵。
挂在外面房梁上的天纵听到主子的召唤,连忙化作人形在门外单膝跪地,恭敬的低下头来,王爷。
特意压低的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他们还在冬眠期的主子。
我的暖炉……夜凤栖抱着被子,微微撑起身子,血红的发丝在床上铺开一片旖旎,暗红色的睡袍也顺着他的动作从肩膀滑下,露出精致的锁骨。
狭长的凤眼微微睁开,露出藏在里面的金色宝石,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漫不经心的扫了一圈,在哪?
困倦的声音里夹着的点点鼻音竟让人听起来觉得有些委屈。
天纵一听就知道他们尊贵的王爷主子是完全没睡醒。
属下这就让天闲把她带回来。
嗯……听到忠心的属下允诺自己会把属于自己的暖炉带回,夜凤栖又软趴趴的倒在了床上,摸了摸心口,没有暖炉,这里难受。
收到哥哥天纵消息的天闲有些犹豫的看着玩雪玩到身上半湿的人,想着人类听不懂蛇语,只能偷偷地在一个角落化作人形后走到她身后,到:月小姐。
清脆的正太音让月绮歌捧着刚捏好的雪兔子回头,看到是有着一头墨绿色长发,长得还挺软萌的男孩子时,道:嗨?哪位?
天闲回忆了一下长老教的人类礼仪,双手抱拳,上身微微向前倾了一些,道:月小姐,请回。
听到这个回字,月绮歌就知道是回哪了。
是那个大叔的手下?
好啊,那就麻烦你带路,我应该是迷路了。月绮歌丢掉兔子,笑眯眯的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真如管家说的,她会迷路。
天闲看到她把兔子丢掉,有些好奇的看了眼砸在地面而粉碎到不成形的雪团,这个不是她花了挺长时间捏出来的吗?怎么说扔就扔了?
不走吗?月绮歌顺着他看去的视线看了过去,你喜欢这个兔子?
不喜欢。他讨厌一切寒冷的东西。
月绮歌把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说道:那就不要觉得可惜啦,走吧走吧。
天闲走在前面带路,一直生活在蛇族的他难免会好奇人类的举动。
因为如果换成是他花了很长时间得到一样东西,除非是那个东西自己坏掉,不然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丢弃的。
天闲把人带回了暖烘烘的房间里后就出去爬上房梁跟哥哥会合,在哥哥天纵身边小声的说着刚刚自己看到的一切。
天纵听到这个人类在没有暖珠护体的情况下还能那么恣意的玩雪,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一种敬佩,毕竟在它们蛇族,还没有谁在没有暖珠的情况下敢那样去玩。
傻子有时候也挺可怕的。
天纵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天闲很认同的点点头,嗯,可怕。
能在寒冬里肆无忌惮玩雪的都是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