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继承见阎霆君护着唐雅,只得选择退让。
他瞧了瞧唐雅,冷静地询问,唐小姐,你打算要什么公道?
唐雅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道,我带着唐氏一半家业嫁入秦家,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儿。秦家想悔婚,也不是不可以。退回陪嫁,再拿出一半家业打发我。否则,别想轻易把我扫地出门。
秦家人以恶劣手段谋夺唐氏家业,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有让秦家人割肉似的疼,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秦夫人见唐雅狮子大张口,愤恨不已。
她仗着丈夫儿子都在,气焰又升腾起来,唐雅,明明是你做了不要脸的事儿,竟然还敢狮子大张口,讹诈我们秦家。秦寿又没碰你,我们凭什么要拿出一半家业来打发你。你要想钱想疯了,就跟占你便宜的人要去。
阎霆君倪一眼秦夫人,冷冷地回应,嫂子这话,说得也没错。是我碰了唐小姐,补偿这钱,原该我来出。倪律师一眼,吩咐,沈律师,帮我跟秦家算算账。作为秦开创的私生子,我该分多少家产。不管分多分少,全部转给唐小姐,就当是补偿。
沈律师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阎先生,依照我国法律,婚生子与非婚生子享有同等权利。秦开创秦老先生的家业,应有秦先生和阎先生共同继承。再加上这些年资产所生利息,阎先生该分的家产,应该不只秦家半个家业。若是打官司,咱们稳赢。
阎霆君嘴角微牵,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亲兄弟,虽然明算账,我阎霆君敬重大哥,理当少要一点儿。这么多年的利息,就免了。我只要秦家一半家业,够赔偿唐小姐就好。
秦夫人肉疼不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气愤。
她瞧了瞧阎廷钧,嘲讽地笑了笑,你姓阎,不姓秦。想分秦家家产,那得看我们乐意不乐意。你有律师,我们也有律师。
一个野种,也想分秦家家业。
七十多岁的秦老妇人,走进客厅。
她瞧瞧这讨人厌的私生子,眉宇之间全是憎恨厌恶之色。
阎霆君看到这个保养得极好的老女人,幼时心酸事儿再度浮现在眼前。
他微微蹙眉,眼眸随之敛起,揽着唐雅小蛮腰,走到秦继承面前,以前的伤心事儿,我不想再提。时至今日,秦家依然不给我阎霆君一个公道。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阎霆君不义。我会让秦家破产,秦家所有人流落街头。象我一样住进福利院,尝尝那种刻骨铭心的滋味儿。
秦继承闻言,脸色大变。
他疾走几步,拦住想要离去的阎霆君,霆君,咱们是亲兄弟,有话好好说。妈认不认你,大哥都会认。这两天,我会让律师彻底清点一下秦家家产,一月之内,完成全部分割。大哥保证,一毛钱都会掰成两半分给你。
阎霆君止步,冷冷地看着秦继承,大哥既然愿意给霆君一个公道,霆君自然也不想翻旧账,更不想为难秦家。分割完毕,记得让律师直接过户在唐小姐名下,也算廷钧对唐小姐有个交代。
好,好,好。
秦继承连连应承,目送阎霆君与唐雅离去。
那刻意伪装的笑意,凝固在嘴角,瞬间变成了阴郁与不甘。
秦夫人走过来,一阵抱怨,一个私生子,居然堂而皇之要分家产。秦继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把一半家业给他。
一向袒护儿子的秦老夫人,也跟儿媳站在一个战壕里,继承,淑媛说的没错,你怎么能把一半家业给那野种呢。
秦寿从地上爬起来,搀扶着奶奶,爸,妈和奶奶说得对。他就算是爷爷的私生子,也没资格要我们一半家业。爷爷与奶奶的共同财产,怎么着,也该咱们多分点儿。就算打官司,他也未必能拿走这么多。
秦继承倪一眼老婆儿子,大声训斥,你们以为,我愿意把家业分给他一半?以阎霆君现在的身家,根本看不上咱们秦家这点产业。他之所以想要分家,无非是想讨个公道罢了。以他如今的财富和地位,想灭掉秦氏,那是分分钟的事儿。只要你们愿意眼睁睁地看秦家破产,愿意去福利院住,我不介意跟你们一起去。
我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
秦寿郁闷至极,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瞧瞧唐家方向,冷冷一笑,阎霆君让咱们把财产转移到那贱人名下,这样也好。唐家吃咱们一半家业,咱们就吃掉整个唐氏,让那个碍眼的女人,在A城彻底消失。
秦继承拍拍秦寿的肩膀,赞许道,不愧是我的儿子,懂得迂回,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咱们惹不起阎霆君这阎王爷,对付唐家,尚且不用废吹灰之力。哈哈哈。哈哈哈。
唐雅窝在阎霆君怀抱里,由他揽着出秦家。
正准备开门上车,却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她徐徐转身,看向那个裙裾飘飘一副名门淑媛形象的女人。
那明媚璀璨的眼眸里,涌上一丝恨意,佘雪——
佘雪与秦寿在船舱鬼混的香艳一幕,再一次在眼前闪现。
唐雅想想这蛇蝎女人用高跟鞋踩她双手,让她再一次落水葬身鱼腹的情形,无边无际的恨意,从上辈子延续到这辈子。
佘雪瞧了瞧阎霆君,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她把目光收回来,投向唐雅,雅雅,你怎么搞的。新婚夜,怎么可能走错房间。这事儿被娱记捅出去,闹得满城风雨。你唐大小姐名声不保,秦家面子上也挂不住。
佘雪的关切话语,让唐雅觉得恶心。
她看着这亲密到不能再亲密的闺蜜,真想一巴掌煽在她那虚伪的脸上。
我已经被秦家扫地出门,正式成了弃妇。秦寿发布的离婚声明,待会儿就会见报。你既然喜欢那厮,还不赶紧扑上去。记得好好安抚一下下那个人财两空的男人,就算安抚到床上,我也无所谓。
唐雅,你说什么鬼话?
佘雪一脸囧色,脸红到了耳根处。
她瞧唐雅款步上了阎霆君的黑色布加迪威龙,拉风炫酷地离去,心里一阵发虚。难道说,这丫头看出她心思了?
一座田园式儿的别墅,坐落在郊区处。
在绿树掩映下,环境格外的静谧。
浓郁的桂花气息,随风飘飞而来。
唐雅瞧着这座熟悉的建筑,恍如梦中一般。
她深呼吸一口桂花的馥郁香气,款步走进别墅。
司机老杨,正在擦洗主人唐争辉的蓝色宝马。
他瞧见小姐回来,神色复杂地点头致意。
唐雅看着这个与父母一起因车祸故去的司机,忍不住眼泪婆娑。
腰间系着围裙干净利索的张妈,从厨房迎出来,瞧瞧主人卧房,压低声音,小声警醒,你走错房间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董事长看到报纸上的离婚声明,又接了秦继承一个兴师问罪的电话,急怒攻心之下,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梁医生刚给董事长挂上吊瓶,这会子,太太正在规劝董事长呢。你进去时,千万小心点儿。
张妈是唐雅奶娘,在唐家待了二十多年。
唐雅再一次看到胜似慈母的奶娘,想着父母亲真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被她所作所为气得吐血,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
她激动地拥住张妈,窝在奶娘温暖的怀抱里,任由眼泪泛滥。一边伏在张妈肩头哭泣,一边哽咽着说道,张妈,我知道了。
张妈拍拍唐雅脊背,安抚,张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张妈也知道,你在秦家受了不少委屈。别哭了,回来就好。
唐雅松开张妈,冲着她含泪微笑。
她转身进了客厅,心急火燎地直奔父母卧房。走到卧房门外,竟然有些近乡情怯,站在房门外,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争辉,你消消气儿。常言说,知女莫如父。咱们雅雅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这孩子从小就格外乖巧懂事儿,从来没给咱们惹过麻烦。就算她不爱秦寿,为了唐氏,还不是听你的话,乖乖地联姻。
她不小心走错房间,闹得满城风雨,成为A城一大笑话。秦家人把她扫地出门,已经够这孩子委屈了。咱们当父母的,要是再给闺女脸色看,你让甜甜如何自处。万一这孩子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儿,后悔可就完了。
母亲那慈祥的声音,从卧房里传来。
唐雅再一次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泪水潸然而下。
她轻轻地推开房门,红着眼圈喊了一声,爸,妈。
唐争辉看到女儿,脸色变了又变。
他拔掉手背上扎着的钢针头,一脸愤很地坐起来,冲着唐雅怒骂,死丫头,做出这种丢人的事儿,你还有脸回来。唐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从今儿起,你不再是我唐争辉的女儿。滚,赶紧滚。滚得远远的,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唐雅见父亲气成这样,生怕再刺激他。
她一边退出卧房,一边劝说唐争辉,爸,你别生气了。只要你好好养病,我立马就走。瞧瞧想要追来的何亚茹,含泪叮嘱,妈,别担心我。你好好照顾我爸,千万别让他有事儿。
擦了擦眼泪,唐雅果决地转身。
何亚茹瞧瞧女儿落寞伤感的背影,狠狠地瞪了唐争辉一眼,唐争辉,你这个死老头子。馨馨已经丢了,雅雅要再有三长两短,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你不认雅雅,我还要闺女呢。你想撵闺女走,就连我一块撵出去。
唐争辉叹口气,一脸忧心。
他瞧了瞧窗外,低声解释。
雅雅是你的女儿,也是我唐争辉的女儿。你心疼这孩子,难道我就不心疼自己闺女。秦继承刚打来电话,说话阴阳怪气。秦家受辱,雅雅又拿走他们一半家业。以秦继承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要是不做做表面文章,只怕秦继承不会放过唐家。指指窗外,吩咐,你赶紧去追雅雅,宽宽这孩子的心。让她先在外面委屈几个月,等这场风波平息了,咱们再接她回来就是。
何亚茹闻言,娇嗔地一句,我就说,你这个当爹的,不能这么狠心。转身出卧房,边走边叮嘱,我先送甜甜,回头再让梁医生给你扎针。
唐雅一边出别墅,一边掉眼泪。
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噼里啪啦落下来,滴在她的白色小礼服上,斑斑驳驳。她回首望一望这座熟悉的建筑物,心里感慨良多。
对她唐雅来说,父母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父母尚在人世间,她就不会孤单寂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父母在,她再也不用品尝失去双亲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
上辈子,父母被秦寿害死。
这辈子,她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只要能保护自己最亲的人,她被婆家娘家扫地出门又怎样?就算被全世界误解,被全世界唾弃,成为A城的大笑话,她唐雅也不在乎!
张妈从厨房里出来,把一条毛巾递给唐雅,傻丫头,别哭了,瞧,眼睛都红了。叹息一声,遇到这种事儿,董事长脸上挂不住,也在情理之中。你别往心里去。过几天,董事长气消了,就没事儿了。
唐雅接过毛巾擦擦泪,凄然而笑,张妈,我没事儿。回头瞧瞧卧房处,叮嘱,替我好好照顾爸妈,家里有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见张妈点头,又看向老杨,含泪叮嘱,杨叔叔,我走了。以后出行,千万记得检查一下车子。尤其是刹车,千万不能大意。省得被人动了手脚,出了事儿,后悔就晚了。
老杨点点头,小姐放心,我记住了。
雅雅。雅雅。
何亚茹从客厅追出来,气喘吁吁。
她走到女儿身边,一脸心疼之色。攥着女儿的手,宠溺地安抚,雅雅,别生你爸的气。你爸赶你出去,只是做给秦家那边儿看。你在外面住几天,等这事儿过了,妈就接你回来。
唐雅扑进何亚茹怀里,紧紧地抱着。
失而复得的喜悦,在心中一阵阵激荡。
妈,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得罪了秦家,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为了防止他们使阴招,报复咱们唐家。生意上,尽量不和他们来往。公开场合遇见了,也尽量避开他们。
这是法治社会,他们秦家不能把唐家怎么着!
何亚茹宠溺地看着唐雅,满心疑惑。
一向乖巧单纯的宝贝女儿,好像成熟了许多。
这孩子到底在秦家受了多少委屈,一夜之间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不担心自己名声扫地的艰难处境,却担心起父母安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