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叹口气,小声嘀咕道:这还真是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油腔滑调的大美女啊?!
呵呵,别逗了,我笑了笑,告诫道:你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家了,以后少到这种地方来,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气的。
我……我没有家!少女吐了吐粉嫩香舌,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家?我吃惊地望着她,问道:那你今晚住哪里?
我……我不知道……少女茫然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忧郁,可怜至极。
我仔细打量少女一眼,见她一副打扮入时,阳光青春的样子,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个刁蛮任性的表妹叶珊,脸上蒙上一层寒霜。
你别拿我开涮,洗我的脑壳了,回家去吧!我转过身,准备想走人,经过一番打斗之后,我的酒劲早就过了,人也变得理智起来。
别……美貌女孩拉着我的衣服,可怜巴巴的说道:大哥,你别走,别抛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住哪里?我板着脸孔说道。
我……我住在学校……少女吞吞吐吐地说。
哪个学校的?我追问道。
南华大学!少女俏皮地问:你难道也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我不是学生。我摇摇头,问:南华大学离这里有多远?
没什么,
不远,经过两条街就到了。美女突然想起还不知道救了她这位帅哥的名字,但又不好意思质问,便自我介绍说:我叫袁曦,你呢?
我知道自己李向阳这个名字不好听,跟《平原游击队》里的土八路似的,不想让她取笑,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淡淡一笑,说道:
走吧,我送你!
那……好吧!袁曦见我不想把名字告诉她,显然有些失望,便移动脚步,往大街上走去。
我怕她再次遇到流氓,便跟了上去。
夜色笼罩,灯火阑珊,夜风习习,落叶纷飞,这座城市逐渐褪去了白天的繁华与喧嚣,大街上变得冷清起来。
由于大家不熟悉,一路上,我们很少说话。
走过两条街,便到了南华大学。
袁曦忍不住问:大哥,我们还能见面吗?
我不置可否地说:我想,应该会吧!
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袁曦问。
哦,我没有那玩意儿。我摇头说。
那我怎么和你联系?
我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好了。
好啊,我的手机号码是139……袁曦一口气读了一串号码。
嘀嗒!嘀嗒!
袁曦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我们均感觉有些不妙,两人同时回头一看:
只见在大世界夜总会演艺厅里与我发生打斗的光头男和鸡公男等人带着一大群头上同样染着五颜六色的小混混,朝我们追了上来。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铁棒、铁锤、钢管和钢刀等家伙,寒光闪闪,金属声声,大有置我们于死地的架势。
不好,这帮小混混跟我动真格的了,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我一个人还能应付,袁曦怎么办?
我目测了一下,追上来的大约有二、三十号人,顿觉一种危机感向我扑来。
大……大哥,他……他们那么多人,我们该怎办?袁曦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痞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嘴唇发紫。
我侧脸看了袁曦一眼,指了指学校外面的围墙,安慰她说:
别怕,有我呢,先退到墙角,让我来对付他们……
袁曦吓得面如死灰,全身直打哆嗦,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更不用说跑到离他们还有好几米远的墙角了。
刚想迈步,她的脚就像是在地上生根了似的,根本无法动弹。
我连拉带拽地将她拉到了墙角根,转过身来,将她挡在自己身后,迅速抽出系在腰上的皮带,双手叉腰站在人行道上,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些追上来的小混混们。
这时候,我多么希望这些人的老大是宋飞啊,可惜不是,南华市这么大,宋飞只不过是一个小瘪三,估计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力。
弟兄们,就是他们两个,跑在最前面的光头男指着我和袁曦,对后面那群小混混说:这个小妞真靓,只要把这个爱管闲事的家伙收拾了,把她抓住了,今晚就有哥们好玩的了……
小混混们站到我约有三、米远的距离,突然停住了脚步,以我和袁曦为中心,自动围成一个扇形结构,并拿着手里的家伙比划着。
小子,快把你身后的那个女人交出来,要不然……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拿一把尖刀,朝我咆哮着。
要是我不交出来呢?我冷笑一声。
要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就放你的血,让你死在这里!刀疤脸扬了扬手里的尖刀,大声吼道。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我藐视他一眼。
突然,我感觉到身后有一只瑟瑟发抖的手抓住他的衣角,侧脸一看,见了袁曦那双乞求、胆怯的眼睛,小声安慰道:
你别怕,我能对付他们……
袁曦在演艺厅里就见过我的身手,但那时候对付的只有几个人,现在要对付的是一大群,手脚有些慌乱。
但见我面对强敌的时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受到了我感染,得到了我的鼓舞,将手松开,身子也不再颤抖了。
袁曦背靠着墙根,一时忘记了自己面临的处境和危险,我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落到周围的混混们身上。
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抡起手里的匕首朝我刺来。
我侧身躲过了这位小混混的刀锋,鬼魅般地擒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刹那间,刀疤脸手里的匕首落地。
我一点也不给这家伙任何喘息之机,迅速将这家伙背过身来,抬起膝盖猛力顶在他的屁股上。
只听见卡擦一声,手臂脱臼,刀疤脸的身子飞了出去,扎在后面的人堆里,撞倒了一大片
光头男在夜总会里就领教过我的身手,见同伴受伤,向其他人大声吆喝道:
弟兄们,小心,这家伙练过家子,大家一起上,打死他!
三名拿着铁棍、钢管的小混混夹杂着风声,分别从几个不同的角度朝我的头部、腰部和腿部劈来。
看样子,这帮家伙平时在一起也操练过功夫。
一个个有条不紊,配合起来具有一些进攻能力,他们主要是想抓住了我致命的要害部位,试图一招致胜。
尽管这帮小混混们人多势众,我还是抢先移动脚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到了砸向我头部那个小混混身子,擒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扭,夺过他手里的铁棒,然后抡起铁棒,将另一个抡向我腰部的钢管档住。
哐当!
一声金属撞响,震得那家伙的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钢棍也随即落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我一个蜻蜓点水,躲过了第三根袭向腿部的铁棒。
刹那间,夺棒、扭腕、出腿,一气呵成,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三个小混混均被他打翻在地,一个个鬼哭狼嚎。
小混混们见他如此能打,纷纷往后退缩。
光头男稍微愣了一下,将大手一挥,大声喊:兄弟们,大家一起上,跟我往死里打,打死这小子……
人多力量大,人多胆子壮!
这帮小混混本来就是一伙亡命之徒,一个个都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有的甚至还犯有命案。
几个不怕死的家伙抡起铁棒、钢管和匕首同时向我招呼过来。
我抡起自己从小混混手里多下来的铁棒,冲到人群中一阵乱舞,我的身形变换莫测,犹如在舞动一曲优美的舞蹈。
哐!
哐铛!
哐铛铛!
……
接二连三的金属碰撞声,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个小混混倒在地上,痛得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啊!
突然,袁曦的尖叫声从墙角边传来。
我回头一看,眼前的情景着实让我吓了一跳,鸡公男不知什么时候,用一把匕首夹在了她的脖子上,并对我大声咆哮道:
住手,再不住手,老子就杀了她!
在我愣神的当儿,一个小混混,趁机抡起铁棍砸到了我的胳膊。
找死?!我满脸杀气,怒喝一声。
一把抓住他的铁棍,一脚将他踢飞,这家伙立即飞了出去,就像一只掉线的风筝,重重地栽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后,我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抡起铁棍朝其他混混扑了过去。
小混混们见我这般摸样,像是见到了恐怖片里的嗜鬼影,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谁也不敢近前。
两名混混见我如此能打,手段如此残暴,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扔下手里的武器,撒腿就跑。
放开她!我一步步地朝挟持袁曦的鸡公男逼近,厉声吼道:来呀,你他妈的有种就冲着我来,别在女人面前耍威风啊?
正僵持之际,一辆警车拉着长长的警笛,呼啸而来,停靠在路边。
小混混们一听见警笛声,一见到车顶上交替闪耀着的警灯,扔下倒在地上打滚的同伴仓皇而逃,四散而去。
这些人经常在外面打架,大多数进过局子里,知道公家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因此,一见到警察,就像是耗子见到了猫一样鼠辈逃窜,黄毛也不例外,他将用刀子夹着脖子的袁曦往前一推,撒腿就跑。
袁曦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我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宽慰道。
没……没事……声音有些沙哑,身体有些发抖,估计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触目惊心的场面。
没事就好!我见袁曦有惊无险,总算放下心来。
突然,一个漂亮的女警官带着几名警察从警车里跳下来。
我一眼便认出她就是今天晚上,我和张瑶姐在李家饭店吃饭时,遇到宋飞手下那帮混混捣乱,接到报警后,率队来的那名被称作周队长的女警官。
不好,快跑!袁曦一见到这名女警官,就像猫见老鼠似的,迅速离开了我的怀抱,撒腿就往前跑。
我想起今天晚上,女警官在李家饭店里对我那副冷嘲热讽的摸样,以及她临走前叮嘱过我的话,便不想在这里与她碰面,甚至多费口舌,便紧随袁曦逃离现场。
女警官和她带来的警察只顾收拾那些被我打伤后,躺在地上的小混混们了,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于是,我们很快便逃离了这些警察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跑过一条街,见没有警察追上来,袁曦这才停下脚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吓死我了!
是啊,经过一番打斗之后,我也感到有些累,额头上溢出细密的汗珠,责备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来到处乱跑?
呼……袁曦缓了一口气,调皮地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晚上倒是蛮刺激的呀?
哼,命都快没有了,当然刺激!我冷哼一声,说道:现在没有危险了,你可以回学校了。
啊?学校?袁曦做出一副吃惊的摸样,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让我回学校?即使我想回去,学校也关门,回不去了。
那你想去哪里?我狐疑地看着她。
今天晚上,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袁曦认真的说。
啊?我怎么会遇到这种无赖?我暗自思忖道:我住的地方还是张瑶姐给我的房子,如果她知道我第一天晚上就带人回家,不气得吐血才怪呢!
想到这里,我急忙摆手说道:不行,我不能带你去我那里。
为什么呀?袁曦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和女朋友住在一起,带我回家不方便?你放心,我这人没什么讲究,你们睡床,我睡沙发,甚至地板就可以了。
我……我没女朋友!我呐呐地说。
既然没有女朋友,你怕什么?难道怕我吃了你?袁曦媚笑道,见我不吱声,便一把拽住我的手,撒娇说:大哥哥,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见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无家可归的份上,就收留我住一夜吧!
呵呵,这小妞也真是,她主动留下来和我住在一起,就不怕我把她办了?我坏坏地想
小烟你放心,看在今晚你如此用心的份上,这笔订单我谁都不给,就给你了!
王总打着酒嗝,猥琐地笑着,往我身边挪了两步,手就要摸上我的大腿。
哎呦~那我今晚可要好好谢谢王总了……我谄媚地笑着,不动神色地避开他的咸猪手,将手里的酒杯与他的轻轻一碰,就要仰头喝下去的时候,就听到包间门被打开又关上了。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的人纷纷站了起来,跟刚进来的人打招呼。
傅总,您来了,快,快请这边坐。
傅总,难得您有空过来,今晚一定要玩个尽兴。
傅总……
恭维讨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傅总?
海城什么时候出来一个傅总,居然让在场这些的商界大佬们如此看重。
我站在王总身边,好奇地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张打死我都不会忘记的脸。
包间里昏暗的光线,落在男人英俊完美的脸上,少了记忆中的开朗阳光,整个人都透着冷漠阴郁。
傅景琛!
他怎么回来了?
我心一慌,手一哆嗦,手中酒杯一歪,半杯酒洒了出来,打湿了自己的短裙。
小烟,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来,我帮你擦擦……
王总色迷迷地盯着我的裙子,咸猪手不客气地伸过来,就要往我裙子底下摸。
男人眸光冷漠地看过来,却像是不认识我一样,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一扫而过。
王总,对……对不起,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我低下头,仓皇地推开王总的手,顾不得去看王总的反应,逃一般地冲出了包厢。
躲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几遍脸,我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五年了,我幻想过无数次和傅景琛再次相见的画面,却没想到是在这样一种场合。
反正在傅景琛眼里,我本来就是一个视财如命,水性杨花的女人,就算是在这种场合见面,他大概也不会觉着意外。
也有可能他早就把我给忘了,看他刚才见到我的眼神,完全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样也好,做陌生人总比做仇人要强,毕竟,当初是我负了他……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随意地用手抹了把脸,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回包厢继续和王总周旋。
和王总的这笔订单我跟了三个多月,今晚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必须让王总把合同签下来。
谁知还没走出洗手间,就感觉手臂一紧,身体陡然被一股大力拖了进去,后背狠狠地摔在了门板上。
耳边响起咔嚓一声,洗手间的门被反锁了,危险的气息铺天盖地将我围住了。
我惊魂未定地背靠着门板,惊慌地看了眼撑在自己耳侧的手臂,又僵硬着脖子去看困住自己的男人。
洗手间里的灯很暗,我看不清傅景琛此刻的模样,只听到耳边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还有一双黑沉发亮的眼,如同暗夜里蛰伏的野兽,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张了张口,想要叫他的名字,却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叫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