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阙环顾四周,将各种复杂质疑的视线表情收入眼底,挑眉好笑的勾起唇角。
你们说我不是云千阙,那你们说,云千阙该是什么样子,长什么模样?
众人忽然间沉默了,他们在见到这个漂亮灵动的少女时,下意识的就否认她是云千阙。
认为她人来得莫名,绝对图谋不轨。
可仔细想想,他们以为的云千阙,又是长什么样子?
因为那个小傻子脸上常年挂着泥污,他们似乎,从未看清过她真正的样貌。
难道……洗尽铅华后的小傻子,便是这样?
云霓裳却想不了那么多,完全不经大脑思考,脱口道,云千阙当然是丑陋、肮脏的下贱胚!
没错没错!坐在一旁的周夫人竟然连声附和,站起身扑向云千阙。
你这不知从哪里来的女人,上赶着去冒充那个傻子,一定是居心不良,杀死我儿的凶手就是你,我要你死了为我儿偿命!
锋利的指甲朝着云千阙纤细的颈子抓去,来势汹汹的样子,像是从地狱来索命的厉鬼也不为过。
周夫人这一举来得突然,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高亦廷甚至还呼了声小心!
云千阙看了高亦廷一眼,并不为所动。
因为!
霍信就站在她身边,见到周夫人扑过来,连忙挡在了云千阙的面前。
虽然周夫人来得突然,可冲到云千阙这儿来尚有些距离,足够霍信做出反应,拦住了周夫人的突袭。
但只能做到单纯的挡住,霍信免不了被周夫人抓伤了几道,连衣袍都抓破了。
大胆!朝廷命官面前就敢公然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来人,把这刁妇拖开!
立即有衙役冲进来,架着周夫人的胳膊,把她拖到一边。
此时周夫人发髻凌乱,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瞪着云千阙,害人精,你不得好死!做鬼也不得安生!我诅咒你!
云千阙耸耸肩,转而笑眯眯的看着正对着被撕烂的衣袍,和抓出的血痕嘶嘶抽痛的霍信。
多谢霍大人挺身而出保护小女子了,只不过霍大人此时的表现,和初见时不太一样呀。
霍信咧了咧嘴,不知是被伤口疼的,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莫不是霍大人突然间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没关系,我这个人很好说话。
云千阙抢先替他想出了借口,只要霍大人帮我办两件事,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霍信目瞪口呆,你要原谅什么?尤其是,他有什么需要她原谅的!
当然是我在被周家几十个家丁追打的时候,见死不救喽。
云千阙悠悠一叹,若非我运气好,他们不知怎么的,齐齐中邪,倒地不起,恐怕这会儿,我真成一具尸体了。
唉,弱小,无助,又可怜,到最后,霍大人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连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不肯答应帮忙。
霍大人,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云千阙漆黑如墨玉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霍信,表情却略微惊讶般的,还是说霍大人根本没有良心?
霍信摸摸额上不存在的汗,讪笑不已。
这明显有坑的问题要怎么回答?
他若是答应下来,便欠了她两件事要帮忙办,若是不答应,便是没有良心。
一旦答应下来,保不齐她要狮子大开口,她有洛阁主和泫王世子撑腰……赖账很难!
若是不答应,恩,一朝官员,没有良心?总觉得这件事她会宣扬的人尽皆知……
霍信仰天,觉得选择题好难,人生真艰难。
云大小姐,先谈案子再说,如何?
霍信决定采用拖延的办法,等身边没有可以作证的旁人在的时候,再私下讨论这个问题。
云千阙又怎么会如他所愿。
见了霍信几次,云千阙明白,这人可不是个会见义勇为的人,绝对是一个滑头。
会挺身而出站出来替她挡下周夫人,也绝对是有原因的。
而原因,多半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暂时有了洛朔撑腰,泫王世子的护卫还意义不明的帮她。
明显,这两个人霍信都惹不起。
但不管洛朔和泫王世子对云千阙持着什么样的态度,保证云千阙在他的地盘不出事,才是明哲保身的最好做法。
滑头有滑头的好处,越是这样的人,越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道的东西也越多。
云千阙初来乍到没有根基,更没有可信赖的朋友可寻求帮助,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
滑头的作用还是很重要的。
所以,不趁着有洛朔在身边,又顶着泫王世子证明过的身份,扯张虎皮,压榨个滑头帮她办几件事,更待何时?
毕竟一个滑头,经过权衡利弊后答应的条件,比单纯的情意聊出来的口头约定,要靠谱的多。
霍大人,我从见到你之后,两次被人威胁性命,都是在你眼皮底下,还都是周家的人。
云千阙幽幽道,如非有洛阁主在身边,我都不敢和霍大人呆同一块地方了。
我连生命保障都没有,霍大人,你跟我说,先谈案子?
不会是霍大人知道自己没良心,还不敢承认,巴望着我死于非命吧!
语意愈发锋利,咄咄逼人,可云千阙目光清湛,霍信实在从中看不出她算计着什么。
而且,他就是大理寺一小小官员,有洛阁主和泫王世子在,他又有什么值得她算计的?
这时,洛朔蹙眉道,接下来还要不要问案?
霍信从这位的脸上,精确的捕捉到了一缕不耐烦,浑身一个激灵。
好不容易把人带回大理寺,还什么都没问呢,再被洛阁主带回去,他忙活半天到底是为什么啊!
要要要,这就开始问案!
对上云千阙深深的眼眸,明知道前面是坑,霍信也得往下跳了。
本官答应帮你做两件事,来换取原谅,可行?
云千阙道,只两件事,必须要办成,霍大人可允?
允允允!
那行,霍大人,开始问案吧,目的达成,云千阙笑容可掬,我一定十分配合。
默默泄了口气,霍信觉得他连保持微笑都无力,那便开始。
在座的诸位都是月環崖凶案发生时,在山崖驿馆及其附近出现的人。
翊王殿下、洛阁主他们都已经坦言了当时的行动轨迹,和所作所为,还请云大小姐也同样……
等等!
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云霓裳挑着下巴高傲道,霍大人慎言呐!‘云大小姐’可不是随便叫的,这个人的身份,本小姐可不认!
丞相府的云大小姐,再怎么不堪,也是正正经经丞相府的人,就算是个废物,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能冒充的!
云霓裳睨着云千阙,眼神嘲讽又不屑。
云千阙面露好笑,霓裳小姐,你又没失忆,总不至于把同父异母的姐姐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吧?
还是说,霓裳小姐认人都不看脸,只要是蓬头垢面满身凌乱形象的,就是丞相府的云大小姐?
云千阙挑起眉梢,意有所指的看向被人制服的周夫人道,那么霓裳小姐不如看看周夫人如何?
发丝凌乱像疯子一样,岂不是很符合霓裳小姐描述的形象,不若先叫周夫人声‘姐姐’来听听。
云霓裳气愤的涨红了脸,她确实不记得云千阙的样子了。
那个傻子整天疯疯癫癫脏兮兮的,看一眼都觉得污染了视野,怎么会仔细观察她长什么样?
胡搅蛮缠!反正,她不是云千阙,云千阙才十几岁大,怎么会跟一个老妇人一样!
所以霓裳小姐认自己的姐姐,用的是排除法么?云千阙耸耸肩,周夫人因为年龄的问题被排除掉,那么我为什么会被排除?
年龄?我十七岁,身高体型?只几天功夫,我也没怎么大变,霓裳小姐就没觉得眼熟?亏你往日里天天跟我见面呢。
我只不过洗干净了,换了件新衣服罢了,霓裳小姐居然就不认我了,姐姐我可是很伤心的啊。
嘴上说着伤心,面上去依旧一副慵懒戏谑,显然是没将云霓裳放在眼里。
云千阙的话说的有理有据,可这番表现,却让众人对她的身份真假,更加疑虑了。
若她是真的云大小姐,为何这般浑不在意?
若她是假的……打扮的和那小傻子完全不同,还直接跟丞相府嫡女杠上,这冒充的也太不专业了吧?
云霓裳被堵的哑口无言,愣愣的盯着云千阙,只是越看越熟悉,越来越心惊,你……真是云千阙?
王擎睁大眼睛看着云千阙的脸,扯了扯云霓裳的衣袖,表妹,是真的,她长得,和婠夫人很像。
婠夫人,是外人对云千阙的娘亲,郗婠婠的称呼。
云霓裳怒道,不许提那个贱人!
转而又面向云千阙,你确实是云千阙,那又如何。
就算现在变得干净了,不傻了,也不过是那个贱人生下来的,我丞相府的一条狗罢了!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很好,她的身份连丞相府的嫡女都承认了,想来是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了。
但云千阙眼神冷鸷,如寒冻的飞雪,漠然的看着云霓裳。
从接管了这具身体和身体中的记忆,云千阙自以为并没有受到原主的影响。
毕竟原主的智商只有五六岁,又无人为她开书启蒙,活到现在,靠得最多的是基础的生物本能: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没有个人好恶,被云霓裳鞭打这么多年,也没见出现过恨意这种东西。
但是每当想起郗婠婠,却出现了很别样的感情。
温柔的,温暖的,细腻的,悲伤的……
这些感情不明显,像植物的毛细根须般,脆弱,柔软,却不经意的,延伸在了记忆里每一个角落。
云千阙可以把这些忽视个彻底,可一旦望见……这些在发亮,令人无法不为之注视的,熠熠生光。
这是母爱吧……
郗婠婠活着的时候,是把原主照顾的很好的。
以前的云千阙早已被培养的无情无爱,记忆里的这些东西,她本并没有在意,甫一开闸触碰,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譬如,她现在在生气,不是刻意去表现的心情,而是真真切切,由心而发的怒意。
因为云霓裳诋毁了原主的娘亲……不,如今就是她的娘亲。
但是和蓬勃的愤怒比起来,更深刻的是彻骨的悲切。
原主无权无势无地位,在云霓裳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更无法反驳云霓裳的各种侮辱和唾骂。
因为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小傻子原主找不到原因,只能表现出悲伤。
可是云千阙却知道这些悲切的源头。
原主想向众人证明,她的娘亲郗婠婠,是一个多么温柔好看的女子。
这种加诸来的情感体验很新奇,云千阙并不抗拒,甚至已经完完全全当做自身的感情接受了。
原主做不到的事情,她可以做到,毕竟,她可是毒医大人啊!
是啊,那又如何?云千阙怒极反笑,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找云霓裳‘讨债’的时候。
虽然很不爽,但她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所以她不介意再让云霓裳‘蹦跶’一段时间。
霍大人不是问那天晚上,我都做了什么么?
霓裳小姐说的没错,那天我确实不在驿馆的房间里,至于为什么不在,就要问霓裳小姐了,不过,那些都不是重点。
云千阙笑道,我离开房间后没多久,就被人从背后偷袭了,砸伤了脑袋,不省人事,醒来后的事,洛阁主就都知道了。
虽然失去了很多记忆,但似乎因为脑袋被砸的一下,变得正常了,也算是因祸得福,恩,没了。
霍信傻眼,云大小姐,就这些?
云千阙看着他道,不然还有什么?
瞥了瞥坐在那边脸色发青的周老爷,笑道,其实我很好奇,周老爷和周夫人为何断定我是杀死周沛的凶手?
先是派家丁,后是周夫人亲自动手,啧啧,明明案子还没查明,爱子心切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呀。
还是说,周家根本不在乎事实,只是急需一个‘杀人凶手’来给儿子陪葬?
周老爷脸色更黑,冷声道,云大小姐想多了,只是犬子遇害的当天夜里,唯有云大小姐行踪不明,嫌疑重大。
云千阙摸摸下巴,就因为这样就判定我是凶手?恕我直言,周老爷,你的脑子呢?
无礼!周老爷怒道。
云千阙摊手,我虽然失忆了,但这些天也听说了不少我先前的模样经历。
我,丞相府的耻辱,整个颖都的笑柄,瘦小不堪,肮脏丑陋,总结下来,等于,我没钱没势,是个人都讨厌我。
云千阙歪头道,令公子死亡现场的情况在座的各位也都清楚。
屋子里点着合欢香,令公子掐着自己脖子的右手上涂着丹红豆蔻。
那时的我那么惹人讨厌,令公子应该不会那么没眼光,想要跟我共处一室吧?
更别说涂指甲的豆蔻,我根本没钱,上哪里去弄来?就算能弄来,凭我之前的痴傻样,能很好的帮人涂抹么?
众人似乎才刚刚想到这个问题,以当时论,云千阙或许是最没有犯罪嫌疑的人。
因为她是个小傻子,什么都不懂,更没钱买什么合欢香和女子用来装饰的豆蔻,也就不会使用这些东西了。
周老爷脸色缓和一些,是老夫和夫人突遭丧子之痛,不太清醒,冲动而为,云大小姐勿怪。
都要杀了她了,末了解释一下,是自己太冲动了,别见怪就行了?
这道歉还真没诚意!
云千阙撇了撇嘴,虽然众人都知道她恢复正常了,但她还是依旧的没地位,不被当回事啊。
是啊是啊,还好我运气好,你们周家的家丁集体中邪,才没被杀死。
云千阙仔细的盯着周老爷,即便只有一瞬间,但在她提到‘中邪’的时候,周老爷身体僵硬了一下。
微微一笑,云千阙似乎知道了破案的方向在哪了,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周老爷是长辈,我就不追究了。
才被迫答应云千阙两个条件的霍信,觉得云千阙这话说的才是没良心。
既然周老爷急切的想要为令公子找出凶手报仇,必然会十分配合调查的,对不对?
云千阙笑眯眯的看着周老爷。
周老爷道,这是自然。
这就好,云千阙笑道,在案件没什么线索的情况下,可以从杀人动机开始分析。
至于动机,恩怨情仇、财产纠葛、临时起意……这几种。
令公子被害的现场,房间里并没有翻乱的东西,而合欢香和丹红豆蔻,也不是令公子携带的东西,想来是凶手早有准备的。
由此可排除财物纠葛和临时起意,从寻仇的方向去调查。
云千阙沉吟道,就是不知,凶手为何非要布置成那样的现场?
洛朔偏头看向云千阙,为什么,你会觉得杀人现场是被刻意布置过的,而非周沛被杀死时的样子?
云千阙看了他一眼,眸光流转,在周老爷和周夫人身上游弋,弯唇道,不然呢?
还能是周沛自己点了合欢香,给自己涂了豆蔻,再把用完的豆蔻扔出房里藏起来,让你们都找不到。
然后用自己的匕首把自己的小东西割了,最后丢下匕首,自己把自己给掐死?
闻言,在场的男子都不由胯下一紧,在场除云千阙在内的另外两名女孩子皆是脸色不自然。
云霓裳再怎么也是十几岁的姑娘,听云千阙毫不顾忌的说起男子的……那什么,羞愤的瞪了云千阙一眼,不要脸!
苏嫣然也是面颊羞红,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云千阙将反应收入眼底,点头暗道,同样是嫡女,涵养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而最重要的是……
云千阙刚说完,周夫人就睁大了眼睛,呼喊道,难道不是?都是报应!
抬起脚就想向云千阙冲过去。
还好制服周夫人的衙役一直没松手,很快又将周夫人按了下去。
云千阙挑眉,周夫人为何这么以为?可是知道什么事情?不如说出来听听,或许有找出令公子被害真相的线索呢?
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夫人慌忙否认,可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觉得,她绝对是知道什么。
云千阙眯起双眼,对霍信道,霍大人,审案的时候,知情不报,是不是不太好呀,说不定会耽误案情呢。
霍信肃着脸斥道,周夫人,有什么事情请直接说出来,遮遮掩掩不利于破案,您难道不想害死您儿子的人,赶紧捉拿归案么?
周夫人远望了周老爷一眼,忙低下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
霍信转脸望向翊王蔺旻,王爷,您怎么看?
云千阙恍恍然,原来还有位王爷在这呢,在洛朔的气势面前,蔺旻完全没有存在感有木有!
蔺旻单手支着额头,看着云千阙,似乎是在探究,半晌,才缓缓道,周夫人是周沛兄的亲生母亲,按理说,是不会做有害周沛兄的事的。
周家如果想隐瞒什么事,本王本不该多管,可周沛兄是同本王一起踏春行猎时出事的,本王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真相。
霍大人,对知情不报的人,大理寺该是有应对的办法的吧?
霍信急忙拱手,是,下官明白了,来人,请周夫人去审讯室聊聊天。
本就被衙役押着的周夫人更没有反抗的余力,直接被拖出了出去,慌乱的向周老爷求助,老爷救我,不是我的错啊。
周老爷惊恐道,王爷,霍大人!内子做了什么,竟然要刑讯逼供!
霍信道,周老爷说的太过了,只是请周夫人换个地方说说话而已,怎么跟刑讯逼供扯上关系了呢?
周老爷你又在紧张什么?不如请周老爷也单独去一个房间,好好说说你紧张担忧的事情?
周老爷闭口不言,霍信却已经让人动手把周老爷‘请’出去了。
两个人被清出去,蔺旻玩味的看着云千阙,云大小姐好大的胆子,当着本王的面也敢耍小花招。
云千阙淡定的保持微笑,王爷说什么呢?
云大小姐刚刚,不是故意说周沛的诡异死状,引得周夫人失常,从而让霍大人把他们两人带下去审问?
蔺旻眼神锐利的盯着云千阙,不得不说,云大小姐胆子很大。
云千阙无辜道,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回答洛阁主的问题,如果凶案现场不是另外布置的,凭那个样子,只能是死者自己动的手了。
但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嘛。
蔺旻挑眉,有趣道,为何不可能,云大小姐这些天不见踪影,所以不知道,外界对此案最多的猜测便是……
周沛惹上了哪里的恶灵,附身在他身上,自己动手把自己掐死的。
云千阙对此说法不置可否,一本正经道,子不语怪力乱神,翊王殿下,慎言啊。
……所以请问,究竟是谁先开始,中邪中邪说得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