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朔不是不放过丝毫线索,想查出他手下的死么?怎么到云霓裳这就那么宽容了?
虽然对云霓裳的态度很不客气,却直接排除了她的嫌疑?
云千阙皱眉,这其中定然有她还没发觉的东西!
不过也容不得她多想,解决眼前的事要紧。
云千阙把手里的一双筷子交给洛朔,又把纸笔塞进拿东西过来的人手里。
毕竟别的人她不认识,而这个人既然听从洛朔的吩咐,应当是洛朔的手下。
你拿着纸笔,待会儿我说了什么,你都写下来。
啊?这人呆了呆,你要纸笔是让我写字?不是要告诉他们线索么?
云千阙看了他一眼,奇怪道,纸笔不用来写字,用来做什么?还是说你不识字?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云千阙把纸笔又接了过来,朝着围观的众人问道,你们中有会写字的没?
半晌功夫都没人回应,云千阙蹙眉,看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竟然都是文盲。
众人,……敢怒不敢言。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其中多少夹带着无奈之意,并不是每个人,都如云大小姐一般,不畏惧罗刹阁。
一个身着青色文人长衫,好看的清秀书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墨发用玉簪束起,气质儒雅,文质彬彬,朝洛朔和云千阙拱拱手,在下齐林炎,表字双寒。
背上背了些功名,肚里藏了点墨水,云大小姐若是不介意,提笔写字的事情,便交给在下吧。
云千阙愣愣的点头,把纸笔交给他,转而看向一言不发的洛朔,洛阁主,罗刹阁这么厉害?
这么多王公贵族,在洛朔面前,竟然连话都不敢说!
……你这样敢直接问出来,也是挺厉害的。
齐林炎眼角一抽,瞥了瞥神色莫名,没有回应意思的洛朔,对云千阙笑道,云大小姐果然是失忆了。
罗刹阁可是活跃在昭国最不能招惹的组织之一。
而洛阁主更是七国英雄排行榜前二十的侠客,威名素著,如雷贯耳,连皇上都要给三分薄面。
云千阙目瞪口呆,这岂不是说,罗刹阁的势力,可与朝廷比肩?
似是求证般的,扭头看向人群中的皇上的孙子,翊王蔺旻。
若是连皇上都要顾及罗刹阁的话,那么……
果然,听了齐林炎的话,蔺旻脸色不太好看,却是梗着脖子,板着张臭脸,别到了一边。
喂喂,这反应,你是不得不默认,却闹别扭不服气的小孩子嘛!
云千阙汗颜。
云大小姐,时间耽误的差不多了,还不快开始?洛朔修长的手指夹着筷子。
筷子是银制的,除了做工精致了些,与寻常百姓家的竹筷也没什么区别。
无论是朱门酒肉还是贫家糟糠,在吃饭用具的用法上,并无分歧。
是以,洛朔也不明白,云千阙要来这样物品是做什么用的。
可是……
微微眯起眼睛,纸笔是用来写字的,那筷子便是用来夹东西吃的?
这荒郊野岭,不知云大小姐要吃什么,又怎么吃出本座想要的结果。
云千阙伸手指向旁边的尸体,脱口而出,吃他!
对上洛朔寒冰般的眼睛,又急忙道,啊,不对!
云千阙目光诚恳,我的意思是,筷子只是辅助工具,我要验尸来还原真相,以此推断出凶手的大致体征模样!
洛阁主不是急着要线索么,那就快点过来帮忙!
立即转身,不给洛朔疑问的时间,便跑到一具尸体面前,借助筷子捏起尸体的衣物,翻看伤口。
毒医大人无论是治病救人,还是检验尸体,自有一套专门的手段和惯用的工具。
一念可杀人,一念可救人。
虽无生死人肉白骨那么夸张,却也出神入化令人望洋兴叹。
但并不是说,非什么工具不可,毕竟所有一切的凭依,是云千阙个人的本领。
如今什么都没有,一切从简也无妨。
若非她见尸体的状况不一般,需要验证,其实连让人专门去拿驿馆的筷子都不必,直接就进折根树枝便可使用。
因为从原主记忆里想起,月環崖附近的驿馆里筷子是银制的,才特意为之。
齐公子,记录就交给你了。
验起尸来,云千阙收敛了所有表情,集中精力的模样认真专注。
视线快速扫视尸体,杂乱无章的细节,在她脑海里汇聚,无需太久的分析,结论和答案,便了然而出。
一号死者,口腔残留有倒流的胆汁血块,是被人一拳灌力打碎了肝胆,后一刀割断喉咙毙命;
二号死者,面目乌黑肿胀,身上有多处外伤,且已然发黑发臭,胸口有一同样乌黑的左手掌印,可判定是剧毒入体而亡;
三号死者,肤色酱紫眼球凸出,四肢经脉被挑断,每一根手指皆有不同程度的粉碎,但是这些不是致命的……
云千阙将两根筷子分开,抵住三号死者的下巴,将他的头颅上抬,使得喉口食道通畅。
将一根筷子捣入三号死者的口腔,以牙齿和舌头作为支点,将嘴巴撬开,另一根筷子从口进入,深入喉咙之中。
感觉长度差不多够了,云千阙停止了深入,捏着筷子在喉咙里搅拌剐蹭了几圈,又将筷子抽出来,而此时所见,银筷子尖已经黑了一大块。
云千阙沉吟道,三号死者被喂了一种特定的毒药,这种毒药从口入,溶于血液,效果是加速血液的流动。
而死者身上有许多割断血管的刀伤,伤口流出的血液至今未凝固,他不是因为被重伤死的,是因为失血过多。
再加上他死前惊惧的表情,我怀疑他死前遭人严刑逼供。
喀嚓一声,来源自洛朔紧握的拳头,依旧是漠然的表情,却隐藏着沉重又内敛的愤怒。
也就是说,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尽而死的?
有什么恐惧比得上直视死亡的临近而无能为力!
检查下一具尸体的动作暂停,云千阙歪头看向洛朔。
看样子洛朔真的很在意他的手下啊。
可以这么说。云千阙纠结起眉毛,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毕竟……从理论上说,人体在失血到一定程度后就会陷入休克昏迷,如果没有及时补血,便会死亡。
而三号死者眼睛还睁着,很可能是凶手威胁要他配合什么,否则就要放干他的血。
他在心理恐惧和血液流失带来的体温流失、心动过速、血压下降等症状下,在陷入昏迷前就死掉了。
不过洛朔的说法并不算错,云千阙耸耸肩,顺便道,洛阁主,你可以选择等我验完尸再生气。
尸体还有很多,我给你的筷子,也不是摆设,你可以化愤怒为力量,过来帮忙!
尸体很重,翻弄尸体检查很费力气,不能只她一个人干活!
洛朔无言的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又看了看蹲在第四具尸体旁边,等着他一起动手的云千阙,你倒是不怕本座。
云千阙摊手,反正我失忆了,无知者无畏。
洛朔,……竟无言以对。
于是也没拒绝云千阙的要求,乖乖的蹲下去,学着云千阙的样子,帮她翻动尸体,听着云千阙所说验尸的结果。
尸体总共有十八具,云千阙挨个验完,顺便把被放错了的断臂归位后,长舒一口气,把筷子放在一旁,站起身来拍拍手掌。
总结道,死者共十八人,身中刀伤、拳掌伤、毒伤无数,其中有五人死于失血过多,有被严刑逼供的痕迹。
由此可推断,凶手有三人,或者说,动手的凶手有三人,其中一人擅长拳掌攻击,杀人手法每一招都是致命的,丝毫不拖泥带水;
另一人持刀,刀刃削薄锋利,可死者刀伤的地方往往最令人疼痛的筋脉、大血管,明明这些地方旁边就是致命处,可以给人个痛快;
最后一人用的是毒功,严刑逼供时,少不了他的功劳。
云千阙摸摸下巴,沉吟道,再根据死者身上伤口的位置与角度,联想被击中时,凶手的体位和重心分析……
凶手一,用拳掌者,身高约一米六五至一米七左右,主修硬功,基本功扎实,他的体型壮硕,手掌较常人更厚实宽大,臂长有力;
凶手二,持刀者,身高一米七三至一米七七左右,功法轻盈,体型应属于较瘦的,却嗜杀凶残,性格上或许有些偏激疯狂;
至于凶手三,我不太确定此人的毒功是怎么来的,但是死者身上留下的剧毒掌印都是左手,想来此人的左手是有些不同的;
洛阁主要寻找此人,可留意一些左手被隐藏起来,或是似乎有残疾的人。
以上,云千阙转头朝向齐林炎,齐公子可记录好了?
齐林炎报以微笑,将书写的一沓纸递到云千阙面前,全都写好了,云大小姐请过目。
云千阙瞧着上面的字,字字娟秀,行云流水。
几乎是在她语罢,齐林炎即落笔书成,可见他先前所说的只有少许墨水,是谦虚而已。
字如其人,多谢齐公子了。
云千阙接过后,就把记录全都交到洛朔手里,验尸明细和对凶手的推测分析都在,洛阁主,现下可是对我的答案满意了?
洛朔并未伸手,反而是道,云大小姐,让本座有些意外。
本座不常在颖都活动,此前与云大小姐也从未有过交集,但云大小姐的名声却是有所耳闻的。
本座从不知道,失忆能让人性情大变,还能额外懂得别的东西,例如,验尸?就算是普通的颖都贵女,也不会懂得这些的。
你,到底是谁?
云千阙咬紧牙关,尽量做到不露声色,她就知道,自己一旦开始验尸,就免不了被问及这个问题。
但是,凭什么!
她矢口否认,这人不放过她,她想办法给他找线索,他还是怀疑她,有没有点好啊!
穿越正巧穿到这么尴尬的点上,怪她喽?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叫云千阙,除了名字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洛阁主难道连我记忆里最后的一点东西都要否决么?
云千阙眸光澄澈,却毫不退让,如此我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不是云千阙固执的非要这一个丞相府小傻子的身份,她初来异世,就算没有身份也不要紧。
而是她否认掉这个身份后,她又该是谁?
那时又将会有一连串更深的疑问和谜团朝她逼来,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为什么要冒充那个小傻子?和残忍杀害罗刹阁人的凶手有没有关系?
而她若是解释自己穿越的身份,还不定会不会被当做妖魔抓起来!
被切片还是架在火上烧?
细思恐极……
简直可怕!
所以无论如何,云千阙现在必须要是丞相府的小傻子,来摆脱现在的困境!
洛朔哑然,愣了一会儿方道,本座不是这个意思,本座只是……
话未说完间,无数道破空之声朝他们袭来。
阁主小心!
该死,有人放暗箭!
快逃!
洛朔的反应很快,在听到破空之声后,当机立断,抓住云千阙护在自己身边,向后跃开几步,避过从空中落下的箭羽。
尖叫声和慌乱的脚步声响作一团,众人都在小心寻找着遮蔽箭羽的躲藏点。
有几支箭羽朝洛朔和云千阙飞来,洛朔眉头微皱,随手摸出他刚才帮忙验尸用的银筷子,朝飞来的箭羽掷去。
一筷一箭的气势在当空相撞,筷子竟然占了上风,状似轻易的将箭羽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纷落下了的箭羽有渐渐消失的迹象,云千阙松了口气,还未感慨一句洛阁主好功夫,一种被一双狠毒的眼睛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
云千阙脊背一僵,正要扭头搜寻视线的来源,一把削薄的长刀突忽其来的,径直朝她劈了过来。
小丫头,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乖乖死掉不好么,为什么非要说出来?
持刀人蒙着脸,身材瘦长,如他的刀一般削薄锋利。
刀锋凌厉,锐不可当。
洛朔亦是察觉到,再度拽着云千阙躲开,随手抽出腰间的软剑挡住了那一刀。
卧槽,真刀真枪的杠啊!
不会吧……
云千阙意识到了什么,不由抽抽嘴角,所以,为啥一个两个都要把她当成目击证人,还来杀人灭口!
她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默默吐槽间,洛朔已经和持刀人过了十几招。
云千阙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跑两步都虚弱,更别说在高手打架的时候逃跑了。
只能认命的被洛朔抓在身边,还要小心自己不为两人过招的余威所伤,云千阙很心累。
更让她无语的是,抬头看见洛朔,正眉头紧皱,过招之余,还不忘吐出两个字,累赘。
云千阙吐血,去你丫的,你以为我想啊!
话虽如此,可云千阙也看出,洛朔与持刀人过招,看似势均力敌,战况凶险,其实,洛朔是有余力的。
只是因为身边带着她,才处处掣肘,无法尽全力。
若是洛朔彻底放开,想必很快就能将持刀人收拾了。
云千阙细细听着周围,箭羽已经停歇了下来,四下也并没有人埋伏包围过来的声音,虽然不排除早有人埋伏的可能……
但至少,在距离洛朔和持刀人打斗方圆十米左右,并无他人。
刀气剑气肆意挥洒,确实没几个人有胆子在他们附近埋伏,相当于被清场。
既然在这个范围内很安全,云千阙道,洛阁主,先放开我,专心对敌!
洛朔蹙眉,你确定?
附近很安全,我确定。
好。
洛朔只答一个字,紧接着就把云千阙扔开。
没了制约他发挥的阻碍,洛朔软剑一挥,利刃于月下冷芒湛湛,不留余力的一击,直接将持刀人逼退。
持刀人捂住胸口,蒙面下有血流出,内伤是肯定的了,知道今天在洛朔身上讨不到好处,连忙逃走。
洛朔也无意乘胜追击,转而去寻云千阙,结果只在月環崖的断崖前,发现了散落一地的验尸记录。
还有几张纸正从悬崖上飘飘然的落下……
洛朔脸一僵,转头估算从这里到刚刚打斗地方的距离,便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额,一不小心扔得力气大了。
……
云千阙觉得自己一定是不知得罪了哪里的瘟神,才导致她霉运当头!
先是被不好惹的罗刹阁当成目击证人逼问,后被杀人凶手当成目击证人追杀。
然后竟然被洛朔一爪子扔下悬崖!
所以,为毛这边会有悬崖!
耳边呼啸着猎猎山风,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的云千阙,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时运不齐,命途多舛,以及……
来自老天爷的森森恶意。
噗通一声,云千阙直直坠入月環崖下的水潭,耳目口鼻被灌满水前,云千阙挣扎的浮出水面。
双手在四处摸索,竟真幸运的让她抓到了一个可以稳住她身子的东西,脚下踩了踩,居然站得稳!
云千阙站定,呆了一会儿,舒了口气,应该已经脱险了……正要亮着眼睛抬头打量起四周来。
可以松手了么?
泠泠淙淙,如鸟鸣泉潺般自然柔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只是悦耳的声音中,蕴含有别样的情绪。
云千阙僵硬的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清澄如许的流水浅潭中,时时有点点绯红花瓣浮过,而他置身在此,沐浴在皎皎月色银光之中。
乌墨长发流泻在肩头,与身披的白衣融为一体,黑白分明。
浸水湿衣,布料贴附着肌肤,紧实的胸膛却袒露着,肤白如玉,莹润有泽,没入水中的衣摆轻展,随水浮动,飘然逐流。
鬓边额角的水珠顺着俊逸无铸的脸颊,一路向下,划过突起的喉结、弓弦般的锁骨,最终意犹未尽的洇进白衣里……
这个人,单纯用美这个字来形容,或许浅薄,却绝绝对对的恰如其分。
因为除此之外,再多着墨,都是一种亵渎。
昳丽跌宕,有夺造化之功,却并不突兀,轻易的融入周围的环境中,无论是山、是水、是风、是林……
又轻易的脱尘而出,无论什么都只能沦为他的背景。
万物的宠儿,自然的神祗。
而泠月下,偏偏又给他添上了与众不同的魅惑,让他宛如幻身的妖魅,不真切的写意。
云千阙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嗯哼~
美人喉头滚动!
似虚似幻的脸上也爬上了真实的红晕。
云千阙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慌乱倒是没注意——
她,把这位素不相识的,美得惊心动魄的男子,给轻薄了!
这……就尴尬了!
云千阙急忙松手,脸涨得通红,大脑一片轰鸣,我、我不是故意——
结果一阵眩晕袭来,脚下踉跄,直接栽倒昏了过去。
还好死不死的倒在了美人的身上!
云千阙内心哀嚎,大哥,我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哇!
紧接着意识彻底消失。
末了。
只觉鼻息间萦索着清冷的花香隐隐。
似乎是,清甜的桃花气味……
温婉明艳的曙光落在云千阙脸上,云千阙才悠悠转醒,呆木木的从床榻上坐起来,不熟悉的光景提醒着她,昨晚的经历不是梦境。
她真的穿越了!
她真的被追杀!
她真的……把美人给轻薄了?
咳咳咳……
虽然以前验尸治病的时候见过不少,但活体的如此的亲密接触还是第一次。
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要给人家负责啊?
但是,要怎么负责?
这是一间不太大的竹屋,摆放陈设简单,屋里屋外四下无人,也不知美人跑哪去了。
云千阙在空落落的屋子里转悠了几圈,苦恼的皱起眉头。
以前她是纵横叱咤的毒医大人,人间杀器,只听命于一人,除此之外,救想救的人,做想做的事,还真没有负责任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听说,要负责任的人,首先要人好貌好身体好,有房有车有存款。
云千阙嘀咕道,摸摸下巴,以前的她倒是符合条件,但是现在……
站在竹屋里摆放着的水盆前,云千阙拾起手巾,蘸水洗了洗脸。
映在水面上的脸,皮肤粗糙,色泽暗沉,长期忍饥挨饿和经受责打,身板不是一般的瘦弱。
明明十七岁的年龄,生长发育却跟十四五岁一样。
不过好在,这身子的模样底子不错,尤其是这双璀璨的明眸,澄若秋水,有着刻入灵魂里的湛然坚定。
是属于云千阙本人的风采。
云千阙确定,给她一定的时间,一定能把自己调养的很好,甚至恢复以前的身手!
至于买房买车攒存款……
虽然现在的她一贫如洗,但医术毒术在手,以她的实力,应该不成问题。
云千阙有了自信和底气。
不过负责任前,要先将罗刹阁和追杀的麻烦解决掉才是!
于是,很有责任感的毒医大人打算肩负起她的责任,又用清水简单清理了一下头上的伤口,转而出门就去找那位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