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慕婉音还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慕小姐,先生派我送您回家。司机不得不走到她的身边提醒她。
慕小姐?慕婉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没缓过神。
他让你滚啊!莫晚晚站在楼上说道。
你说什么?慕婉音回过神,瞪着莫晚晚。
我说,你该滚回自己的老窝了,这里不欢迎你。说完,莫晚晚走进自己的房间,带上了房门。
呵,这个死丫头,得意什么,过几天你就知道真正的情况了,想到这,慕婉音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罢,先回去呆几天,等我把你送走再回来做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慕婉音很快收拾好行李,正准备走,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转身上楼,走到莫晚晚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也不管房间内的人的反应。
晚晚,养母要走了哦,你要乖乖听养父的话,我很快还会回来的!慕婉音一脸得意的笑道,故意在养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虽然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慕婉音还是很乐意做养母这个长辈身份的。
滚。房间内莫晚晚吼道。
哦,对了,你不知道吧,你养父要送你去国外进修了呢。
慕婉音笑的更厉害了。
房门打开,莫晚晚瞪着她,你说什么?
别生气呀,瑞泽他嫌你太过不省心,要把你送走,我也拦不住呀。怂了怂肩,仿佛跟她慕婉音的挑拨没有半点关系。
再说了,你也不希望,看到我和你最爱的人的婚礼吧。
你这个贱人!肯定是你,他才不会舍得送我走。莫晚晚不相信她的话,她不信段瑞泽章真的舍得。
你自己去问咯。慕婉音笑的更猖狂了,转身下楼,带着满满的得意,离开了段宅。
……
莫晚晚立即回房,拨了段瑞泽的电话,没人接。
再打,还是不接。
那好,我等你回来问清楚。她缩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段瑞泽回来。
小时候,她故意和男孩子打架,这样他就会轻柔的抚她的头,说她不乖。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的眼里就只看得见他了,这个赋予了她新生的人。
一直以来段瑞泽就是她的全世界,只要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只要快快长大就能够嫁给他,可是如今怎么长大了,他就不要她了呢。
……
段瑞泽回来了,他走进门,看到沙发上蜷缩着的小人儿,眉头一皱。
怎么让小姐睡在这儿?
先生,小姐非要在这儿等您回来,我们……佣人解释道。
这个小丫头,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他走进,想要抱她上楼去睡,却不想,刚伸手碰到她,她便醒了。
乖,上去睡。他轻轻说道。
好久,好久,他不曾这样温柔过了,是从她表达自己的心意开始吗?还是,从慕婉音那个女人出现开始……
不要嘛,我要和你一起睡。莫晚晚一只手抓住他的袖子,想要靠他更近一点。
段瑞泽打掉她不老实的手,冰脸状。
哎哎哎,别走啊,我有话问你。
莫晚晚迷蒙的大眼睛看着他,一眨也不眨,就这么看着他。
明天再说。
好,那你抱我上去。不想破坏这份温情,她想,明天再谈吧。
段瑞泽抱她上楼,帮她盖好被子。
段瑞泽,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莫晚晚开口,喊住了即将走出房门的段瑞泽。
太晚了,先睡吧。段瑞泽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这句话一样,神色如常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房间。
看着房门被段瑞泽关上,莫晚晚一阵失落,他又一次拒绝了她。
没关系。她轻轻呢喃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日子还长,总有机会的。
刚做完人流手术,顾韵如捂着肚子,面色苍白的打车回了家。
一进门,佣人端着参汤迎了上来,面色有些古怪。
顾韵如心里一动,不确定的问到,亦钧回来了?
佣人摇摇头,迟疑了一会儿,说到,是三爷来看望你了。
小叔?顾韵如眉头一皱,她与程亦钧结婚三年,程亦钧婚后对她不闻不问,就连打胎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派个车去接送,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而程亦钧的小叔程伯濂却对她分外殷勤,总是有意无意的找机会接近她,这些举动使得程亦钧对她更加反感,认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顾韵如心乱如麻,推开别墅的大门,看到程伯濂绅士般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水。
见顾韵如进来,他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关切的问到,韵如,听说你今天去医院了,我特意带了些参汤过来,你快喝了补补身子。
说罢,便伸出手来搀扶顾韵如。
顾韵如侧身躲开程伯濂伸出的手,虚弱的说道,我没事,亦钧他还没回来。小叔,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韵如!你不要叫我小叔,你叫我伯濂吧。程伯濂走到顾韵如面前,深情的说道,我知道这些年来程亦钧对你干的那些事情,你受苦了,你跟他离婚吧,我来照顾你。
小叔,你说笑了。顾韵如绕过程伯濂,准备回房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想开玩笑,你先回去吧。
话音未落,顾韵如突然被程伯濂从身后猛的抱住,毫无防备的她心底一惊,接着剧烈的挣扎起来,小叔,你干什么!这个玩笑开的有些过火了!
韵如,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跟程亦钧离婚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幸福的。程伯濂丝毫不松手,而是大声说道。
你想要给谁幸福?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在空气中炸响。
顾韵如和程伯濂猛然回头,不知何时,客厅门口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程亦钧冷冷的看着别墅内的二人,眼眸深邃,仿佛闪烁着幽暗的光。
亦钧……顾韵如心头一颤,全身一阵紧张,又仿佛松了一口气,他回来了。
待会再找你算账。程亦钧面无表情的看了顾韵如一眼,转而看向程伯濂,淡淡的问道,你说你喜欢这个女人?
我……程伯濂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放开顾韵如,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程亦钧,大声说道,是又怎么样?
天乐集团是你名下的公司吧。程亦钧冷哼一声,淡淡开口,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已经派人去收购这家集团了,现在应该已经收购到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了。
程亦钧,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程伯濂大惊,连忙问道。
程亦钧双眼冷漠,盯着程伯濂,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下来陪着这个女人,或者在我没有完全并购你的公司之前,滚回去,这样或许明天你不会被你自己的公司扫地出门。
我……程伯濂犹豫了一秒钟,接着他深情的看了顾韵如一眼,小声说道,韵如,等我回来救你。
然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程伯濂走后,程亦钧走到顾韵如的面前,一把将她拽进了卧室。
他的账算完了,该轮到你了。
亦钧……你要做什么?顾韵如小脸雪白,眼中已经露出惊慌之色。
下一刻,她直接被高大的男人丢在了大床上。
做什么?当然是做你!程亦钧的身躯压在她身上,一双锐利如鹰雏的目光紧锁着她。连我的小叔都勾引,你还真是个水性杨花、不甘寂寞的女人!
我没有……你误会我了……顾韵如不停的摇头,因为男人粗鲁的动作,不小心扯痛了流产手术留下的伤口,生疼生疼。
我都亲眼所见了,还叫做误会?如果我晚到一步,谁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来!程亦钧压着她,狠戾的一字一句,顾韵如,你可真贱!
我没有……顾韵如虚弱的解释着,因着被扯裂的伤口,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竟然你这么贱,我就成全你!男人的大手,嘶啦一声,猛地扯开了她的衣物。
啊……不要……亦钧,我今天刚做了人流手术,医生说了不可以……顾韵如红着眼眶,央求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可不可以,看在我听你的话,做了人流手术后,稍微同情我一下呢?
说话的同时,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脑子里,闪现过之前两次打胎流产的情景。
她刚怀孕的时候,满怀欣喜的把孕检单给他,结果却被他强行拉去手术室做流产手术。
连续两次的怀孕,结果都是这样。
到了第三次,她直接一个人去做了人流手术。
程亦钧看着她失神的样子,目光往下移,随即看到女人腿心处,缓缓淌出的血线,鲜红刺目。
他顿了顿,尔后蹙起了双眉,真是扫兴!
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抽离,顾韵如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强行要了她——
她在心里,暗暗的把他这样的举动,当做是他还在关心她、同情她吧。
只不过,每次一有这样的假想,总是会立即被程亦钧所打破,甚至撕的粉碎。
顾韵如,九九已经回来了,你该滚出这座别墅了。程亦钧高大的身躯立在床畔,一边整理散开的领口,一边面无表情的道。
躺在床上的顾韵如,睫毛微微一颤,明明全身都在疼,可是这一刻,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心房的位置,撕心裂肺。
苏九月……程亦钧的初恋,也是她的闺蜜。
亦钧,可是现在,我才是你的妻子啊……顾韵如拧着双眉,说话的声音卑微无比。
呵,妻子?程亦钧冷嘲了一声,当初要不是你设计爬上我的床,九九怎么会负气出国,现在她回来了,程太太的位置,你这个鸠占鹊巢的贱人,该把位置还给九九了。
顾韵如的心沉了沉,闭上眼,泪流满面。
在他心里,她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贱人。
这句话,甚至比他让她去打胎,还要残忍的捅破了她心底最后的一座防线。
我知道了,我会签好离婚协议的。
算你识相。丢下这句话,程亦钧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房门砰的一声合上,顾韵如的脸上,此刻才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低下头,鲜血汩汩的从腿间溢出。
好疼……
可是,再疼也比不上此时此刻自己的心疼——
顾韵如整个人蜷缩在大床上,一只手抵在心口的位置,隐隐有些颤抖。
她有些受不了了,本以为可以三年的夫妻相处,自己能在程亦钧的心里有哪怕一点点的位置。
可是,到头来……
顾韵如自嘲一笑,是啊,苏九月回来了,自己只是鸠占鹊巢而已。
起身,艰难的处理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疼痛分担了心脏的痛。
处理完之后顾韵如躺在床上,透过窗户呆呆的看着外面的天空,什么都不想想,轻轻的抚这小腹,仿佛在抚摸着自己的孩子,直到天色渐渐的暗下来。
咚咚咚——
夫人,到晚餐时间了。佣人的敲门声惊醒了顾韵如。
知道了。顾韵如慌忙回道。
忍着小腹的疼痛,顾韵如起身下床,下楼走向餐厅。
刚刚坐下,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女孩子娇俏的欢笑声,顾韵如的身体僵硬,脸色更加苍白了。
这是苏九月的声音。
还没等顾韵如有什么动作,大门就打开了,女孩满脸的笑容,男人脸色温柔的看着娇俏的女孩,眼中满是顾韵如不曾见过的柔情蜜意。
三人猝不及防的相遇,让顾韵如有些慌乱,手忙脚乱的站起身,身后带起的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
顾韵如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程亦钧满带厌恶的声音打断,你怎么在这?滚上楼去!
男人的声音了充满了看到厌恶的东西和被打扰的不悦。
顾韵如身体微微颤抖着,看着这对男女,明明自己才是这个男人的妻子,可是现在自己却像是插足的第三者。
还没说出口的话转而咽了回去,她默默的转身,准备回楼上卧室。
韵如?你也在这啊,那一起吃饭吧,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呢,来,一起吧!
苏九月惊喜的语气,好像才看到她一样,娴熟的语气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边说着,就要上前去牵顾韵如的手。
她在这里,影响食欲!程亦钧并不想顾韵如呆在这,语气很不耐烦。
摆饭。程亦钧转身,吩咐佣人摆上饭菜。
亦钧哥,我们两个也很久没见了,刚好可以聊聊嘛,好不好嘛?
顾韵如看着苏九月两只手抓着程亦钧的手不停的摇,一如从前她向自己撒娇一般,可是现在她撒娇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丈夫。
顾韵如苦笑的翘起唇角,充满了讽刺。
乖,吃完饭再说,先吃饭,刚刚不是还喊饿?怎么,现在不饿了?程亦钧根本没打算再理顾韵如,牵着苏九月走向餐桌。
经过顾韵如的时候,连眼角的余光都欠奉,仿佛她是空气一般,自顾自的哄苏九月,完全没当旁边的妻子是一回事。
可是……
没可是,吃饭,不是说想念家里的味道了吗?程亦钧直接打断苏九月的话,仿佛再谈论一句顾韵如都能让他反胃。
嗯,可想可想了,在国外根本就吃不惯,你知道吗……苏九月重重点头,顺着程亦钧的话题说着,
两个人边吃边聊,完全忘记了在一旁站着的顾韵如。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顾韵如的心仿佛被针扎一样的疼,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曾经那么要好的闺蜜,呵——
顾韵如背对着他们,咬着嘴唇,挺直腰杆,尽管如此,她不想在他们面前丢掉仅剩的尊严。
准备上楼,刚刚迈出去一只脚,背后传来苏九月的声音,哦,对了,韵茹,等会儿我们聊聊天吧!毕竟我们好久没见了呢,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和你讲的,我们以前可是可以讲一整个晚上的。
苏九月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过身,看着顾韵如离开的背影一脸单纯的说着。
语气和在大学是两人放假开学见面时一样,满是和老友再见的惊喜,说完,她还满是期待的看着顾韵如的背影。
好像她们真的只是一般的好友久别重逢一般,可是现实是她们是情敌,在程亦钧眼中,顾韵如更是一个占了他心爱的女人的位置的贱人。
程亦钧转过头来,顺着苏九月的目光向顾韵如看去,他想知道面对被自己抢了心爱的男人的好友时,这个虚伪的贱女人会怎样?
会像一般人一样心虚,愧疚吗?
还是说她根本就觉得理所当然,程亦钧的目光越来越不善,里面的厌恶仿佛已经满溢,要将顾韵如淹死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