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晚怎么会想到,林茜竟然这么不择手段?她错愕的看着这一幕,门被人推开的一瞬间,顾云深走了进来。
他箭步冲上去,直接一把将摔倒在地的林茜抱了起来。
紧接着,好似要喷火一般的目光落在了沈梦晚身上。
你就这么恨她么?低迷浑厚的话音里,透着浓浓的厌戾。沈梦晚一怔,随后立刻就抬头去看着顾云深,如果我说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恐怕你也不会相信吧?
沈梦晚像是在自言自语,随后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她要我的孩子,我难道不应该恨她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简单的道理,沈梦晚又怎么会不懂?也正因如此,她知道自己此时的解释有多么苍白无力,与其放下尊严去解释,恳求。倒不如任由事态发展吧。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用生命不计后果地爱着顾云深。
你……顾云深咬着牙,刚刚开口就被怀里的女人打断了。林茜做出衣服楚楚可怜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环着他的脖子,亲爱的,我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柔软,眸子里露出了泪光。
继续为沈梦晚‘开脱’,姐姐是我活下来的唯一的希望了,我知道……她舍不得你们的孩子……可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地楚楚可怜地说,我……我还不想死……
一边说,林茜竟然就哭了出来。当真是绘声绘色的一幕。沈梦晚死死地皱起眉头,她几乎已经猜到了林茜接下去的话。
果然,半秒钟之后,她抬起头看向顾云深,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亲爱的,没关系的。我死了没关系的……只要姐姐能保住你们的孩子,我会在天堂一直……一直守护着你!
多么潸然泪下的一番话,就连沈梦晚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她冷冷地睨了林茜一眼,眼眸里的委屈和伤感已经是显而易见。沈梦晚顿了顿,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将眸光落在顾云深身上。
沈梦晚,你看看你!他咬了咬牙,有些责备地对她开口,我真是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当姐姐的?她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一句充满了怒火的话,已然给沈梦晚宣判了死刑。
她轻轻地抿起红唇,白净的小脸上流露出了几分迟疑。随后就笑了起来,云淡风轻地问道,顾先生,我恶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不成,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恨之入骨这个词,用在顾云深对她的态度上当真是最贴切不过了。
从八年前,她被林茜算计开始,他就连一句话都不肯听她的。沈梦晚冷笑了一声,这里是妇产科病房,距离血液科十万八千里!难不成是我换了病房来羞辱林小姐的吗?
沈梦晚话里有话,这一次顾云深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个会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男人。
亲爱的……我……林茜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楚楚可怜的样子恶心至极,我就是听妈妈说姐姐身体不太好,所以才来看她的。
来看她?沈梦晚笑了起来。
她知道,但凡是林茜的话,只要一句就足以让顾云深相信了。而自己为了证明清白,甘心在他身边死守八年却都无济于事。
她轻轻地抿了抿红唇,听到顾云深问自己,沈梦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缄默不语。
顾云深抱着林茜,大约是害怕她受了惊吓,温柔地安慰说,好了,没事了我抱你回去。
他将林茜捧在手心里,却将自己踏入泥土里。
沈梦晚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冰冷地丢出了一句话,顾云深,我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将孩子生下来!所以,珍惜你们最后的时光吧!
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才流露出了他一直认为的恶毒。
顾云深没有说话,毋庸置疑他不在这个时候和她计较只有一个原因——害怕林茜受到刺激。沈梦晚坐在那里,她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
当初,父亲刚刚去世。
她就被叫回来跟着母亲余恋过日子,可是……
沈梦晚终究是被沈建国捧在手掌心里的大小姐,曾经锦衣玉食,就算父亲遭遇了意外也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财产。可是她的生生母亲,竟然以她还有一个月才成年作为理由,剥夺了她的遗产继承权。
随后,将所有的从沈建国户头上抢来的钱用来为林茜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如此的区别对待,早已经在沈梦晚脆弱的心上埋下了一粒种子。
她曾经在父亲的墓碑前发誓,一定会得到顾云深的心。
她一定不会输给林茜,可是如今却是万念俱灰。
当初的誓言,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缠绕着她。
沈梦晚。她的思绪已经飘向了远处,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骤然想起。沈梦晚蹙了蹙眉,这才意识到自己‘亲爱的’妈妈竟然还在病房里。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不像是在看着一个怀孕的女儿,而像是看着一个仇人。
你究竟还想怎么样?这一句话,透着浓浓的冰冷和疏离。沈梦晚深吸了一口气,不愠不怒,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唯一’的女儿要死了,所以想恳求我留她一条生路?
她的声音很轻,分明透着几分笑意。
沈梦晚觉得自己可悲。
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将她当成牺牲品。什么至亲至爱,什么血浓于水都是用来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你……余恋咬了咬牙。
你想要的,顾先生已经答应给你了!答应把顾太太的位置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余恋一字一顿地问道,可是在沈梦晚听来这句话却是那么的刺耳。
她眯了眯眼,抬眸和她对视。
我想要的,岂止是顾太太的位置?你是我的生生母亲,我想要一个家难道你不知道吗?沈梦晚把话说的很重,她自小父母离异。
虽然父亲沈建国一直将她捧在手掌心里,可是母爱的缺失是沈梦晚心头一直以来的遗憾
父亲去世后,她又亲眼目睹了母亲种种过分的行为。
如今她说出这样一番话,又怎么会是告诉她自己想要什么?沈梦晚不过讽刺她罢了。听到她的话,余恋更是气急败坏。
她恶狠狠地看着沈梦晚。
我不管你怎么样,必须将这个孩子给我打掉!她冰冷的话音,钻进了沈梦晚的耳朵里。她没有回答,而是合上眼眸不想和她再多说什么。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孩子打不打是他的母亲说了算的,还轮不到您在这里指手画脚!
是慕熙!
他是她在医院里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保护伞。
沈梦晚知道,不论发生什么慕熙都会不遗余力地保护她和她的孩子。也正因如此,顾云深离开时她才敢那般有恃无恐地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慕医生?没想到慕熙会出现在这里,余恋蹙了蹙眉。可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的转身离开了。
你没事吧?慕熙有些关切地开口问道。
却见沈梦晚摇了摇头,她知道依着余恋的性子,刚才若非慕熙忽然出现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就在劫难逃了。
慕熙……沈梦晚顿了顿,随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已经流露出了几分恳求,有件事,你可以帮帮我吗?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可是慕熙却笑了起来。
他依旧那么温柔,就好像他的职业一般,让人感觉到温暖。
我们两谁跟谁呀?有什么事情你开口。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露着两个浅浅的梨涡,沈梦晚很少见男人脸上有梨涡的,一时间有些怔忡。
我想你帮我找两个人,除了医院的工作人员……任何人都别进来!她这话里,带着浓浓的恳求。沈梦晚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要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小心谨慎。
好,没问题。慕熙似乎是洞察了她的心思,回答无比简洁。
这话一出口,沈梦晚一颗悬着的心忽然落了下来。
她看了看他,慕熙将一杯温水递过来给她,然后无比温柔地对她说,你安心在这里养胎,等孩子生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带你离开这里!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握住了沈梦晚的手。
她有些怔忡地望着面前的人,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作为发小,沈梦晚知道她对慕熙的利用有些不仗义了,可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除了慕熙,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这么心甘情愿地对她施以援手了。
沈梦晚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就靠在了床头。她闭上眼睛,难得睡的这么安稳,甚至就连慕熙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可是,她终究是太天真了。
这样的状态维持到第五天之后,慕熙就开始忙碌起来。他来探望她的时间逐渐少了,病房门口他请了两个保镖一直守护着。
这天午后,沈梦晚正躺在床上看电视。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看向沈梦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沈小姐,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慕医生吧……
